“嗚”的一聲尖厲鳴響,從下方忽然『射』上來一支黑『色』骨箭,目標正是荊飛羽。荊飛羽眉頭一皺,火眼匕瞬間出現在手中,將那如骨箭一劈兩截,運目向下看去。
“荊師叔,是我啊,我在這裡!”清脆的聲音響在下方,一個嬌小的少女在一棵樹上向他揮著手。
“張婉兒?”荊飛羽臉『色』有些難看地降到她頭上幾米的位置,慍道:“那一箭是你『射』的?”
“不是我,是他!”她指著正從樹上跳下來的一個尖嘴猴腮的少年說道。
那少年看上去也就十五六歲,個子比張婉兒還矮著一點,卻揹著一張兩米長的黑『色』大弓,看上去十分怪異。也不知他那麼短的胳膊,是怎麼拉開這張長弓的。
“不錯,是我『射』的,怎麼樣?”那小個子看著荊飛羽,挑釁地一笑。
張婉兒喊道:“我只是說喜歡那把劍,可也沒讓你『射』他啊,萬一『射』死了怎麼辦?”
“不『射』死他,怎麼弄到那把劍?”小個子撥動了一下弓弦,左手上又多了一支骨箭。
荊飛羽神識延伸過去,發現這小子不過養氣四層而已,和張婉兒一樣,撇了撇嘴道:“不會是就你們兩個吧?”
“怎麼,你想殺人滅口?”小個子的表情十分惹人討厭。
張婉兒指著樹林外面,道:“柴師姐、陸師姐和巨樹門的兩個師兄,正在外面清剿噬魂鼠。”
“噬魂鼠?”荊飛羽心中一動,“你們發現了精金?”
“笨蛋,前面就是大鼠山了,精金多的是,那有什麼奇怪的。”那小個子玩弄著骨箭,似乎還想給荊飛羽一下子。
“荊師叔,這是巨樹門的羅英俊師兄。”張婉兒介紹道,荊飛羽點了點頭,微一拱手:“荊飛羽。”
羅英俊盯著荊飛羽,嘿嘿一笑,道:“你就是八仙門最年輕的那個長老弟子?”
荊飛羽點了點頭。
“就是你欺負了鍾師姐?”他表情不善地問道。
荊飛羽心中一凜,皺眉道:“這和你有什麼關係?”
張婉兒笑道:“荊師叔,鍾師姐和吳師兄有婚約,等他們都進入元嬰期就會結成雙修道侶的。鍾師姐也會隨著吳師兄拜入巨樹門,這件事你不知道嗎?”
荊飛羽搖頭道:“我還真不知道。不過擂臺比武,也談不上誰欺負誰,各有勝負而已,你就為這個偷襲我?”
張婉兒見荊飛羽有些發怒的意思,忙道:“荊師叔,你誤會了,這只是個玩笑。是我說喜歡你那柄蛇形飛劍,本來這柄劍也該是我的,所以我就和羅師兄說了,然後羅師兄就有些抱不平,就故意跟你開了那個玩笑,他那一箭沒怎麼用力,哪『射』得到你啊,呵呵。”
荊飛羽有些無語。不過他也不想和這兩個白痴一般見識,張婉兒的『性』格他很清楚,也很討厭,懶得爭辯,轉身就想走。
“站住!”那一點也不英俊的羅英俊擋在了他面前,冷聲道:“你拿了張師妹的飛劍,就想這麼走掉?把劍還給她!”
荊飛羽皺了皺眉,這四層的菜鳥竟然也想攔住自己,他考慮是不是給他來一下狠的。
張婉兒忙跑了過來,急道:“羅師兄,算了吧,既然荊師叔喜歡那把劍,就讓給他好了,我選的這把也不錯的。”
“不行,必須得還給你。別以為他是師叔就了不起,才養氣七層而已,我大師兄都快進元嬰期了,還會怕他不成。張師妹你放心,今天為兄一定要幫你把劍討回來!”
荊飛羽想了想,乾脆從飛劍上落到了地面,將那青蛇劍拿在手裡,對張婉兒說道:“張師侄,八仙洞的飛劍每個人只能選一把的,這個規矩你懂吧?”
張婉兒點點頭。
“那好,你把你選的那把拿出來。”荊飛羽道。
張婉兒從儲物袋中掏出一把水藍『色』的飛劍來,赧然道:“我現在才四層,還用不了。”
荊飛羽接過那飛劍看了看,道:“你要喜歡我這青蛇劍的話,我可以換給你……”
張婉兒忙不迭點頭,表情亢奮。
“我話還沒說完呢。這柄飛劍在和鍾師侄鬥法時,受了些微損傷,你看,這裡有一道裂痕,你還想換嗎?”荊飛羽笑呵呵地看著她。
“我換!”張婉兒毫不猶豫地將那把青蛇劍搶到手裡,大聲道:“這個以後就是我的了。”
荊飛羽點點頭,看著張大嘴巴的羅英俊,聳肩道:“現在你滿意了?”
羅英俊轉頭看向張婉兒,叫道:“張師妹,你傻了嗎,幹嘛要用你那一次未用的飛劍,換一柄殘次品?”
張婉兒臉現掙扎之『色』,又看向荊飛羽手中的水藍『色』飛劍。
荊飛羽踏上水藍『色』飛劍,笑道:“現在我可以離開了吧。”
羅英俊看著張婉兒。
張婉兒抬頭看看荊飛羽,忽然道:“荊師叔,不如你加入我們的小隊吧,你一個人在這森林裡多危險哪。”
荊飛羽搖搖頭,正想騰空遁走,忽然樹林外面十幾只臉盆大小的灰『毛』老鼠急竄進來,吱吱叫著往密林裡鑽。
“呀,不好,逃出來了!”羅英俊拉著那張大弓,嗖嗖嗖的幾箭『射』過去,將最前面的幾隻老鼠釘在了地上。張婉兒也是幾張符咒丟過去,轟轟地炸了開來,但這些老鼠皮堅肉厚,在草地上翻了幾翻,竟又爬了起來。連那被骨箭釘在地上的,都凶狠地掙脫出來,託著一團內臟往前奔逃。
荊飛羽有些驚訝,縱劍追了上去,火眼匕向下一揮,將數只老鼠全部冰凍在地面上,再往回一旋,把剩下的也都凍成了冰雕。
這些老鼠只能算猛獸,還不算妖怪,連吞吐一層的修為都沒有。火眼匕對付這種層次的怪物倒是很有效的。
羅英俊一箭一箭『射』過去,將那些老鼠全都化成了碎冰,一個不剩。
一男一女從林外緊接著追了進來,大叫道:“漏網之魚可都消滅了?”
“一個不留!”張婉兒表功地大叫道,眼神卻瞟著荊飛羽的火眼匕。
“咦,這位是……?”剛剛進來的男弟子看著荊飛羽。
“這是我們八仙門的荊師叔。”張婉兒介紹道,“荊師叔,這是巨樹門的吳機師兄。”
吳機一愣,荊飛羽卻是淡淡一笑,倒是那女弟子立刻過來躬身道:“何門陸明月見過荊師叔。”
“陸師侄不必客氣。”荊飛羽忙伸手虛扶,說實話,三代弟子中對他這麼恭敬的,這還是第一個。這陸明月容貌秀麗,身材苗條,雖不像李西雲那樣絕『色』,但給人的感覺十分舒服。尤其是在這野外冒險中,她竟能保持一身清爽潔淨,纖塵不染,簡直是奇蹟。
過了一會兒,柴夢萍和另一個巨樹門的男弟子也走了進來,這兩人看上去就有幾分狼狽了,身上粘滿了血跡。
“荊……荊師叔。”柴夢萍臉上羞赧,依舊是有些彆扭,卻不像陸明月那樣自然。
“鍾師妹就是被你打傷的?”那吳機並不買荊飛羽這長輩的面子,在羅英俊小聲地對他耳語幾句之後,立即發難。
荊飛羽有些鬱悶,緘口不言。
陸明月皺眉道:“吳師兄不得無禮,荊師叔雖然年輕,但也是我八仙門的長輩,怎可被你如此詰問?”
“切,長輩?才養氣七層而已,不敢光明正大地鬥法,竟用些卑劣手段,我們巨樹門可沒有這樣的長輩!”吳機冷笑道。
“吳師兄這是挑釁來著?”陸明月手中飛劍猛地竄出來,在身前溜溜地轉著。
荊飛羽有些驚訝地看著陸明月,搞不明白她怎麼會這樣不遺餘力地替自己出頭。
柴夢萍見陸明月發怒,忙和另外那個男弟子一起攔在幾人中間,彼此勸和著。
“吳師兄,懸空島練武場的比鬥,是我八仙門內部的事,還輪不到你們巨樹門『插』嘴。鍾師姐現在可還不是你們巨樹門的人,這一點請你記住。”陸明月朗聲說道,一臉的正氣,倒讓柴夢萍有些羞愧。她覺得陸明月有點小題大做,這倒好像是在討好荊飛羽一樣。其實各門派弟子時常發生矛盾,也不一定非上升到門派名譽這樣的高度。
吳機也有些不以為然,嘿嘿笑了一聲。另一個巨樹門的弟子,排行第四的關子鷹息事寧人地道:“算了算了,現在是野外冒險,這種矛盾以後在懸空島解決好了。我們還是去殺老鼠、找精金,這才是最重要的,各位認為呢?”
大家也都紛紛點頭同意,張婉兒現在既想要那青蛇劍,又捨不得那水藍『色』飛劍,還有些猶豫,只想將荊飛羽留下,讓她有時間考慮,聞言忙道:“幾位師兄師姐,我和羅師兄斷後,還有點吃力,不如讓荊師叔也加入我們,有他幫忙也安全一些。”
吳機眉頭一皺,陸明月已是點頭大聲道:“如此正好,我們這小隊正好缺一個長輩,按理來說深入這麼遠的地界,是要有一個長老帶領的。”
“陸師妹,你也太……”吳機臉上現出一絲鄙視,喊道:“我們四個人全是養氣頂階,還需要什麼長老啊,他不過養氣七層而已,加入進來不過是多分一份精金,至於那些逃掉的老鼠,有英俊、婉兒他們兩個足夠了,就算放掉一兩隻也無所謂的。”
陸明月搖頭道:“那怎麼行,萬一引來‘巨鼠妖’可就麻煩了,我們只是想找精金,可不是來殺妖怪的。”
柴夢萍見張婉兒和陸明月都同意荊飛羽加入,只得也說道:“荊師叔要是同意的話,還是和我們一起吧,畢竟你一個人在這大鼠山附近也太危險了。”
荊飛羽手捏下巴思考了一下,微微一笑道:“好,我加入了。”
“哼。”吳機冷哼一聲,和關子鷹互看一眼,關子鷹微微向他使了個眼『色』,嘴脣輕動,顯然是在傳音入密。吳機眼神一斂,眉間現出微微喜『色』,轉身向外走去,留下一句:“隨你了,不過以你的實力,最好還是給我小心點,我們可不要閒人,也別想有人保護你,死了的話算你倒黴!”
荊飛羽無所謂笑了笑,看著陸明月眨了眨眼,陸明月點點頭,衝他微微一笑,倒是春山帶暖,宛如花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