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鬼扯了,我跟你說正經的。”林宛如說著,就把洪三拖進了房間之內,“按照我們原定計劃,我們應該是將這件刺殺案制止於無形。但是誰曾想到,這件事情竟然會鬧得這麼大,弄得天下震動。最可怕的是,刺殺的這兩人很明顯是是兩個絕世武者。而我爺爺便是被稱為天下武者第一人的人物,又確實參與了這個計劃。所以我爺爺現在極為擔心朝廷這次會對他下狠手,正在房間裡謀劃要按照原計劃號召起事呢,我現在說什麼他都完全聽不進去,你又不在,我連商量都找不到人,現在你看,這可如何是好?”
洪三好整以暇地在位子上坐了下來,然後看著林宛如道:“真是奇怪了,你爺爺決定參與這個計劃之前,就該想到朝廷會對他下狠手,既然如此,現在還有什麼好擔心?”
林宛如著急地說道:“此一時彼一時,那時候以為皇帝會死,所以我爺爺不怕,但是現在皇帝沒死,他怎麼會不怕?”
“這不就對了,你爺爺這麼膽大包天,天王老子都不放在眼裡的人都會怕,你說他那些名義上的屬下,什麼十路反王,三十六路煙塵之類,難道就不會怕麼?”洪三說到這裡,搖著頭笑了笑,“你爺爺怎麼說也是活了快十年的人了,怎麼總是那麼幼稚呢?”
林宛如略愣了一下,然後便點頭道:“你說得對,這件事情即使成功,那些人有沒有膽子率先起事都是個問題,現在失敗了,他們就更不可能聽我爺爺的號令了……但是……但是這事,我們倆懂得,我爺爺未必信啊,他總覺得只要他振臂一呼,那些人就會為他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說到這裡,林宛如都有點覺得他爺爺不象話了,於是無奈地左拳擊在右掌上,做太息狀。洪三看到林宛如都急成這樣了,所以也就不要再吊他的癮,他於是笑著站了起來,拍著林宛如的背,說道:“放心,既然我答應和你做了搭檔,我就不會不顧你們林家的生死的,這件事情我早就已經幫你謀劃好了,不然的話,我哪敢這麼嬉皮笑臉地來見你。”
林宛如聽到洪三這麼說,又喜又怒地往洪三身上錘了一下,“你這混蛋,早有對策還在這裡耍我,還不趕快給我把你的計策說來。”
“會場刺殺這件事,受到牽連的,有四個方面,楊柳清,雄闊海,杭州將軍,還有你爺爺。在這種情況下,要麼讓他們聯手過關,要麼讓他們中扔一個人出來做替死鬼。前面這個顯然是不可能的,事情鬧得這麼大,就這麼不了了之,就算白痴皇帝肯,天下那些口頭上叫著忠君為國的將軍們也不會答應。那麼就剩下後面這個選擇了,那就是扔一個人出來做替死鬼。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在其他三個人眼中,你爺爺都是最好的替死鬼物件。”
“沒錯,我爺爺雖然粗枝大葉,但是這件事情他還是看得很清楚,事情一發生之後,杭州將軍馬上斷絕跟我爺爺的聯絡,這就是明證。所以我爺爺才會那麼著急。”
“雄闊海他們之所以選你爺爺做替死鬼,是因為你爺爺實在太有替死鬼的賣相了。但是他們忽略了一件事情,那就是真正主導這件事情的,不是他們,而是何保。何保查出誰來,誰就是得背這個黑鍋。”洪三說到這裡,問林宛如,“你說,何保最想誰死呢?”
林宛如幾乎想都不想,就說道:“自然是楊柳清了。”
“沒錯,這四個人裡,死掉之後對何保最有利的人,絕對是楊柳清。所以,我們現在的對策很簡單,一方面我想辦法幫助何保儘可能整死楊柳清,儘量向雄闊海他們透露出一個資訊,何保要對付的不是別人人,而是楊柳清,另外一方面你想辦法聯絡到雄闊海和杭州將軍,讓他們明白這件事情的替死鬼是楊柳清,而不是你爺爺。如果他們執意想要跟楊柳清聯合來坑你爺爺的話,那最後他們就只有一起陪葬的份。白痴皇帝雖然沒本事治他們,但是給個大義名份,讓其他將軍們去分割他們的土地和財富,還是可以做得到的。這樣內外夾攻,我相信雄闊海和杭州將軍會做出正確的選擇的。只要他們兩個放棄楊柳清,那麼他們兩個,加上你爺爺,再加上何保,楊柳清這個黑鍋就背定了。”
聽完洪三這番話之後,林宛如的整個心頓時就定了,她長舒一口氣,說道:“這麼說起來,我可能要親自去見杭州將軍和雄闊海了。”
“我想,在此之前,你還是先去見見你爺爺,如果他老人家熱血沸騰發出什麼造反的號令,然後又真有那麼幾個大頭三聽他的話,真的起義的話,那時候楊柳清戴定的黑鍋,就要改由你爺爺來背了。”
“好,我這就去跟他說。”林宛如說著,牽著洪三的手,說道,“洪三,你跟我一起去。我有時候覺得跟我爺爺溝通起來挺難的,必要的時候,你幫著我在一旁說話。”
林宛如說完,也不管洪三如何苦著臉,就拖著洪三的手,直奔林鳳翔的書房去了。
洪三原本以為林鳳翔這個時候應該是在書房裡坐立不安,但是當林宛如一推開書房門,他們兩人走進去之後,洪三看到的一幕,卻讓洪三再次大吃了一驚。只見林鳳翔正在紅光滿面的在桌案上奮筆疾書,似乎已經完全進入了一個忘我境界。他一邊寫,一邊時不時地停下來,抬起頭望向窗外,一臉神往地微笑著看著遠方,彷彿一切盡在掌握一般。
“你爺爺是不是快要登基了?”看到林鳳翔這副意氣風發的樣子,洪三忍不住笑著側過臉,看了看林宛如,小聲道。
林宛如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腦袋,然後走上前去,看了看,原來他爺爺正在寫起事檄文來著,怪不得這麼意氣風發,興許在他眺望遠方的遐想中,他已經率領著正義的王者之師摧枯拉朽地推翻了**的舊王朝。
當看到林宛如出現在自己身邊的時候,林鳳翔慈祥地摸了摸她的頭髮,說道:“宛如,不要慌,天將降大任於斯人,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空乏其身……”
唸了一大堆古文之後,林鳳翔感慨地說道,“這次的事情是上天在考驗爺爺,看看我在這危局面前,是勇敢地前進,還是懦弱地退後。呵,爺爺沒有讓上天,也沒有讓天下百姓失望的,雖然剛開始有些驚慌,但是我現在已經完全鎮定了下來。得民心者得天下,得正義者得天下,爺爺雖然現在看似四處危機,但是危機就是機會……”
聽到這裡,洪三實在是聽不下去了,“天啊,我真的很想知道林老前輩到底是什麼品種,怎麼可以自大到如此地步?”
不要說洪三,林宛如這時候也已經半崩潰了,她於是趕緊說道:“爺爺,事情沒有你想得那麼壞,這次事件的矛頭並不是衝著您來的。”
“宛如,你不要寬慰爺爺了,當今天下,有膽子刺殺皇帝的,除了我林鳳翔,還有誰?朝廷不對付我,還能對付誰?”
“爺爺,這件事情沒這麼簡單,具體情形,你聽洪三說。”林宛說著,馬上把求助的目光望向洪三。這時候林鳳翔才轉過臉來,看到靠在門邊的洪三。不看倒好,一看到林鳳翔馬上就揚起巴掌來,一副要把洪三劈成兩半的樣子。林鳳翔的智謀和權術都是弱智級別,可是他的武學造詣那可不是蓋的。洪三見他這麼激動,趕緊一個閃身,逃了出去。
“爺爺,你做什麼?”林宛如趕緊擋在林鳳翔面前,叫道。
“要不是這個叛徒中途殺出來救了狗皇帝,皇帝現在便已經橫屍當場了,哪裡還有這麼多枝節?我要不殺他,我怎麼對得起天下百姓?”林鳳翔說著,又怒吼著要撲上去。
林宛如見林鳳翔完全聽不懂,於是只能緊緊抱著林鳳翔,大叫道:“爺爺,你要殺他,你先殺我!”
“你為什麼這麼幫他,難道你跟這叛徒有什麼苟且麼?”林鳳翔憤怒地吼道。
“爺爺,不是這樣的,洪三所做的所有事情都是和我商量之後才做的,他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為了我們林家好啊。”
“破壞我的大業,這叫為我們林家好?宛如,你鬼迷心竅了。”
看到林鳳翔這麼冥頑不靈,林宛如實在是受不了了,她於是站了起來,反吼道:“爺爺,鬼迷心竅的人,不是我,是你!”
洪三原本是很想站在一旁看看這一幕感人的煽情劇碼的,但是當他看到林鳳翔時不時向他投來仇恨的目光的時候,他覺得還是走遠一點比較安全。
不多時,他在林宅找到了鬼眼之後,對鬼眼說道:“今晚不能住在這裡了,我請你到客棧住去。”
鬼眼剛安頓下,便看到洪三又來叫他去住客棧,有點覺得莫名其妙,他於是問道:“剛來這裡住下,怎麼又要走?”
洪三長嘆了口氣,搖頭道:“沒辦法,秀才遇到兵,有禮說不輕,少爺我幫人,反而幫得人倒過來要拿刀來砍我……唉,不說了,不說了,趕緊走,再晚一點,說不定我就已經橫屍當場了。”
“世上哪有被幫還砍人的道理,一定是你又害了什麼人?”鬼眼不相信地打量了洪三一陣,問道。
洪三被鬼眼說得兩隻眼睛都直了,“靠,我他媽怎麼了?我怎麼老救想砍死我的人?救了一個又一個,我他媽有病嗎?”
罵完,洪三腳一蹬,朝門外走去,“老子走了,你愛跟來就跟來,不愛跟來你就跟老瘋子一起過世去。”
看到洪三一臉委屈地撒潑,鬼眼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是覺得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抬腿跟了上去。
約莫一柱香的樣子,兩人便尋到洪三從前住的那間客棧住了下來。住下來之後,洪三便丟給鬼眼一堆丹藥,讓他自己在房間裡療傷,然後他就自己走到樓下來喝酒,發洩自己被林鳳翔狗咬呂洞賓的鬱悶。
等到了天色再次黑了下來,一臉疲倦的林宛如出現在了洪三的面前。洪三一看到林宛如出現,原本是想賭一下氣的,但是看到她那麼累,便又不忍心賭氣,反而牽著林宛如的手,讓她坐了下來,柔聲問道:“怎麼了?眼睛都紅了,不會是哭過了?”
這時候,林宛如突然一下子抱著洪三,當庭大眾地大哭了起來,“洪三,我真的受不了了,我要瘋了!我真的要瘋了!”
跟林宛如認識這麼久,一向只看到林宛如精明幹練的一面,看到林宛如哭倒還真是第一次,洪三霎時間都有些不知所措了,不過,片刻之後,洪三反應過來,對著林宛如耳邊低聲道:“這裡不方便說話,我帶你上房去。”
說著,就扶著林宛如上了房間。在房間坐下之後,;林宛如才將剛才的情形細細講來,原來她跟林鳳翔在林宅裡大吵了一通,怎麼都說不通不單止,林鳳翔最後甚至還要說出要將她逐出家門這種重話。到最後,林宛如實在是受不了,就跑出來,跟洪三哭訴來了。
聽完林宛如把一眾細節說完之後,洪三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對林宛如說道:“宛如,雖然那是你爺爺,但是我還是要說,他真是沒救了,你乾脆聽之任之算了。”
“不行,他是我爺爺,我得救他。”林宛如馬上搖頭道。
“救他?拜託,你爺爺現在覺得他要拯救天下人,他當他自己是救世主也。你倒說說看,救世主該是怎麼個救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