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靈隱真人。
靈隱真人並不認識許應,於他而言許應也不過是個稍微突出點的金丹修士罷了。
光這慕道城中,每年慕名而來的金丹修士便有數十之多,他哪有空去一一理會?
不過許應比起他們,好歹也是自家道侶引薦而來的。
故而,他聽聞許應行禮,手中酒籌登時一凝,緩緩點頭應道:“免禮罷。”
他的語氣不冷不淡,甚至於有些敷衍,許應把這種態度歸於元嬰真人固有的桀驁姿態,一旁的妙松上人卻是明白自家夫君並不怎麼想理會這位許師弟。
為了不生出什麼誤會,她趕緊也是出聲應和道:“夫君,這是南溟州來的許應師弟。
其叔祖乃是我萬松門新晉的觀松師叔,此次也是特地前來拜會。”
說完,妙松上人又是附耳過去,對著靈隱真人輕語幾聲。
靈隱真人倒是面色如故,只是放下手中酒籌,張手說道:“把你那枚獨角遞來,我替你破它!”
他能說的如此自信,一來靠的自己元嬰期的修為,二來比起幫人解難,他更想早些於這身前案几上,再取幾塊新鮮的妖獸肉嚐嚐滋味。
修士一生短則百年,長則數千載,難免會留下諸多癖好,靈隱、妙松這對道侶便獨獨喜好靈食靈酒,且醉心於吃喝。
哪怕作為修士早便學會了辟穀之法,但口腹之慾依舊是根植於他們的道心。
靈隱真人說罷,
許應自是恭敬地將蠱雕獨角從懷裡取出,依照真人指示遞了過去。
對於未知事物,人的第一反應都是先作觀察,元嬰真人也不例外。
靈隱真人取過獨角,先是將其懸於掌心,左右轉動旋轉,端詳了片刻。
“這東西倒是有些年頭了,難為你也能找到它。”靈隱真人嘖口稱道。
許應點了點頭,“回真人,此物或是古獸蠱雕的獨角。”
蠱雕?
靈隱真人眼中精光一綻,許應也是眉頭隨之一緊。
“哈哈……不必如此緊張。不過是枚蠱雕獨角罷了,倒也不值當我鋌而走險,平白敗壞了自己的名聲。
這獨角對那些體修來講,尚有三分好處,於我卻是半文不值!”
他指了指自己小腹,“貧道於你一樣,也是下丹田修士。”
邊說著,靈隱真人單手結印,手中金光大現,化作一條金芒大龍朝著他手中的蠱雕獨角纏了上去。
眨眼間,只在後者沉氣一聲的功夫獨角便是頃刻化作一抔粉末,懸於靈隱跟前。
許應見狀自是面露喜色,趕緊開口說道:“多謝真人出手。”
靈隱真人也不迴應,隻手一揮便把獨角粉末交還給了許應。自己則是繼續盤坐在案几後頭,取了幾塊方外海獨有七彩靈蚌刺身嚐了起來。
他跟前的案几其實很長,上頭擺的靈食也很是齊全,地上跑的,海里遊的,天上飛的。
大凡是實力不夠的妖獸了,這案几上便能見著它的身影。
或碳烤,或靈焗,或刺身,或清蒸……
許應方才在接過獨角粉末的一剎那,也有瞥見一旁靈隱真人拿取靈蚌肉時的場景。
這案几其實也是一件特製的靈器,上頭不單有著儲物的陣法,還包含了各系的陣法繪製其上。
火系靈石鐫刻之處,炭火熊熊。
水系靈石依偎之處,冰寒凜凜。
此間種種,皆是許應以往聞所未聞的事情。
甚至於他無法想象,一個修士除了修行以外,居然更加註重於這般口腹之事,而且此人還是位比自己強出許多的元嬰期前輩。
要說妖獸肉,許應也有嘗過許多。
比起轉瞬即逝的入腹爽快之感,他更傾向於妖獸肉或是靈茶靈果的滋潤丹田、增補真元的功效。
但如今他能明顯地覺察到,眼前正大快朵頤的靈隱真人、妙松上人更加傾向於前者。
許應心裡納悶,嘴上卻不多言語。
他只是接過東西,拱手說道:“晚輩,告退。”
靈隱真人**著大肚腩也不搭理他,自顧自地吃喝著各色的妖肉靈果,反倒是妙松上人出口挽留道:“師弟遠道而來,何不一併入席?”
靈隱真人皺眉,他怕許應擾了他胃口。
許應也是趕著想去救治靈雀,婉言相拒轉身離開。
妙松上人卻是與他傳音說道:“你這老饕貨,怕是吃撐了頭。
我這許師弟可是自南溟遠來,必然也是接了門中差事,更遑論其人還是觀松師叔血脈後嗣,必有莫大幹系牽扯其身。
此前,我聽聞內海那頭有散修發現了一座洞天遺址,怕是那四個老東西都快要搶破頭了,你就不想著去摻和一腳嗎?
我覺著許師弟這人選便是不錯,正值你出力爭取一二。”
於公於私,妙松上人這番話既是為自家道侶考慮,也是替自家師門著想,無形之中更是給許應贈去了一場機緣。
靈隱真人在方外海雖說是是五位真人之中的第三人,卻是被排斥於方外海元嬰修士群體。
方外海散修戲稱他為“守界真人”也不是沒有道理。
外海盡數歸於靈隱真人管轄,內海則由其他四名真人治理,看似公平卻實則更像是疏遠。
就拿關係來講,內海的四名真人或多或少都與北穹州內陸修真界有所瓜葛,但這靈隱真人的關係網,除了自家道侶所在的萬松門,基本別無他物。
方外海劃分內外,不僅是區分距離遠近,更有區分靈機豐饒程度的意思。
外海,荒島多,妖獸多,武修多。
內海,靈機濃郁,道統源遠流長,更有洞天遺址層出不窮。
兩者差距,自是一目瞭然!
這也是妙松上人想要替自家夫君爭取的東西。
靈隱真人嗜吃如命,一來品嚐這些妖獸肉、靈果之類的東西能滿足他的口腹之慾,二來不斷攝入這些靈材,也能加快自身的修煉。
也算是另一種程度上的藥修罷。
但是高階修士的修煉從來不是取決於普通的量變引發質變,而是依靠於更加內斂的寶物撥動修行。
機緣,很重要!
靈隱真人仔細一想,好像眼前的許應確實也有那麼一丁點用。
他平日裡性子孤寡,忘了培養一些心腹門人,自然也沒法找到些可靠的後輩替他去爭取些元嬰期真人該有的利益。
於是乎,就在許應轉身離開之際,他也是罕見地開口說道:“師侄不若坐下一併吃喝罷。
倒也嚐嚐我北穹州的風土滋味,亦然算是件美事。”
聞言,許應當即止住了腳步。
與方才不同,妙松上人與他是同輩,開口勸留屬於客套,許應自然不會厚顏留下。
但此刻不同。
相較於靈隱真人此前桀驁態度,他能說出這番話,說明是真心想要許應留下片刻。
真人開口,許應怎敢貿然拒絕。
當即又是轉過身,俯身作揖,“既如此,那就叨擾前輩了。”
說罷,許應也是走近了些。
正襟坐在案几一側。
……
換了新鍵盤,有點不適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