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靈雀結丹。
一陣大風揚起,
鄉府內的塵土砂石,皆是隨之飄舞起來。
咿呀一聲,
靈雀便從城外飛到了鄉府的廣場上。
其實自打許應剛進入迷霧海時候,便有感覺自己腳下的靈雀日復一日地變得神駿起來,好似脫去了它身上的真元枷鎖,它便重又煥發了自己血脈之中的那縷古獸天鵬的血脈。
很少,但切實地發生著。
此刻,它看見大箱子中靜靜擺著的一條奇異獸卵,雙眼澄亮殊為渴切。
它望了眼許應,
雖是那般渴切,但它也沒有忘記自己的主人。
許應遲疑了一下,他拿捏不準靈雀若是服用了這乳白色的奇異獸卵會有什麼變故。
等待了幾息時間,
許應方才點了點頭,指了指箱子中的奇怪寶物,側耳對身旁的大肚腩鄉長問道:“附近可有什麼偏僻的地方?”
大肚腩鄉長一聽,趕緊也是把海象城附近七八個偏僻空闊的地點都如數家珍般交代清楚。
這可是難得的向許應表現的機會啊。
而後,許應神識一動,令靈雀直接吞服了這奇怪的獸卵。
後者一收到許應的傳音,當即大喜。
先是咿呀咿呀地叫喚著表達自己的喜悅,而後一雙鷹翅颯然一振,便是提起大箱子,往自己的鷹喙裡輕輕一倒。
下一息,許應有感覺到靈雀體內踴躍的充裕妖元,好似要炸裂一般。
當即,
他縱身跳上靈雀背上,對著底下一眾人喊道:“你們且在這兒候著,我去去便回。”
說著,他就又傳訊靈雀,
令它起身飛往城外偏僻無人的空曠地方再行察看,以免發生什麼意外。
……
枯鷲島外,幾百裡處。
迷霧海漫延幾萬裡,又有數百萬的凡俗百姓錯落居住其中,自然免不了會有摩擦,甚至流血事件發生。
在枯鷲島東北方向有著另一處十三盜勢力——血鯊盜。
頭領也是一位有著龍虎境界的武道修士。
據說昔日他便是煞費一番苦心,好不容易要吞併枯鷲盜前任的時候,被鵬道人半路殺出給截了胡。
兩家盜匪勢力間的樑子也就自此結下了。
此刻,枯鷲島兩百里外便有一行人行事詭桀地靠近著枯鷲盜的勢力範圍內。
這一行有七人,而且是中間那人好似被抓捕的囚犯一般,圍在裡頭。
赫然便是與許應分別不久的海大富!
海大富與許應分別之後,便獨自去了雙霜島三百里外的燭龍島,去翻找了另一位金丹期修士燭龍上人遺留下來的洞府。
沒曾想在他洞府裡頭一不小心,翻出來一捆傳訊符,還是那種一觸即發式的。
在那一瞬之間海大富便中招了,成了一盞黑夜裡的明燈暴露在了整個東海修真界的修士眼中。
他怎麼也不會想到,這個死去的燭龍上人,還有一層身份是九淵島元嬰修士虯龍真人的弟子,也就是說他沾染上了元嬰期的麻煩。
在他翻動燭龍上人遺物的時候,便已然在饕餮島上的饕餮榜上名列榜首。
饕餮島也就是在東海蓬萊島旁的一座附屬島嶼,其中聚集的可都是整個東海匯聚而來的賞金修士。
饕餮榜前十,每一個都有不下百萬靈石價值的賞金。
海大富也沒想到,遠在九淵修真界的虯龍真人會有這麼大的能量,直接便透過傳訊令饕餮榜上的榜首位置刻上他海大富的大名。
百萬靈石的懸賞,又是一位頹弱金丹修士。
海大富理所當然地便被其他修士盯上了,任他遁法再強也無濟於事。
發生這等事情,海大富的第一反應便是逃。
逃到哪裡去呢?
他首先想到的是大寧內陸,但仔細琢磨一下也是不妥,最終他想起了許應,想起了北穹州。
正好迷霧海也是許多東海散修避難的聖地,故而海大富直接便是動身來了迷霧海。
海大富既然能給許應一份比較詳細的迷霧海海圖,其本身在迷霧海內也是有著自己的關係的,這份關係便是另一處十三盜勢力,巨鰲盜。
巨鰲盜的勢力在血鯊盜以北,也同枯鷲盜一般與血鯊盜有過結怨。
所以,此刻海大富被六人截住,一同帶到了枯鷲盜的勢力範圍。
這也是迷霧海中那些盜匪的傳統藝能。
若是許應當初在入口處,沒有出手,而是選擇了繳納一定的靈石獲取保護。那大概率也是和如今的海大富一般。
被帶到另一處盜匪勢力的範圍內,裝作一副危機四伏地樣子,而後“千難萬險”領著他僥倖過了迷霧海,拿上一份心安理得的護送靈石費用。
六名血鯊盜領著海大富一路朝著枯鷲盜勢力範圍的邊緣緩緩前行。
“胖子,你好生跟著。
既然交了錢,我們幾兄弟定然會讓你安然抵達北穹州的。”
領頭的一位盜匪頭子衝著海大富說道。
後者自然連連點頭,
他與許應一樣,進了迷霧海後便是渾身真元盡失,毫無抵抗能力,只能做到最後的殊死一搏。
便是說,他身上所有的防護手段都是一次性的。
“頭兒說得對啊!
胖子,你好生跟著,斷然不會出事的。我們哥幾個在這迷霧海那可是出了名的靠譜。”
一旁另一個小嘍囉也是應和道。
海大富依舊只能點頭,連聲稱是。
一行人也就這麼走著,遇山攀爬而過,遇海御鯊渡海,總之突出一個旅途的不易便是了。
海大富好歹在東海修真界摸爬滾打這麼多年,豈能輕易任他們擺佈。
他早已經做好了多手準備,但同時他也不敢輕舉妄動。
若是惹來了更大的盜匪頭目可就不妙了。
沒過多久,
遠處突然傳來轟隆隆的雷響聲。
一大簇烏雲匯聚到一側的枯鷲島上,一看便好像要發生什麼了不得的東西,像極了有什麼寶貝要出世一般。
趁此機會,海大富趕緊勸道:“幾位兄弟,你看這前頭是不是有什麼寶貝。
要不我們一道過去看看,如何?”
看看?
領頭的盜匪頭目當即一努嘴,叱喝道:“你在好生等著,我帶幾個兄弟過去瞧瞧!”
廢話,有寶貝也輪不到你這個死胖子。
暗地裡他們都已然把海大富當做了隨意拿捏的軟柿子一般。
事實上他們不論年齡閱歷,或是修為等等,都不過是尋常盜匪罷了。
抵不過貪婪**,見不著暗中的危險。
這也是海大富能夠輕易哄騙他們的原因。
說完,他留下兩名小弟在原地守著海大富,自己則帶著另外三人一同靠近了過去。
……
枯鷲島上。
烏壓壓的黑雲聚成一片,雲層之中不時傳來轟隆隆的雷鳴聲響。
底下自然是立著許應一人,與吃下怪異獸卵的靈雀。
此刻,
靈雀肚子上彷彿撒上了一層熒粉,閃閃發光。
天空中的動靜也是靈雀引來的。
許應有些納悶,他懷疑是靈雀要結丹了。
但是,
不該有雷雲啊!
哪怕是許應結丹,也只是風雲大作,雷聲伴響,實實在在地打不下一道雷霆。
而此刻,靈雀即將結丹。
卻是亦然雷雲攢聚,等它真正開始結丹的時候,必然是會降下的雷霆的。
這一點,許應儘管現在失去了真元,憑著神識也能看個通透。
不合乎常理!
或者說,靈雀可能吃下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事已至此,許應也不好懊悔什麼。
簡單嘆了口氣,他便是透過神識把一些他所知道的妖獸結丹要點盡數教與了它。
期冀於靈雀能夠熬過去罷。
轟隆隆~
轟隆隆~
轟隆隆~
黑壓壓的烏雲之中,終究還是打起了雷。
許應眉頭皺緊,暗自替這靈雀發愁。古塵星上的修士乃至妖獸等等進階時候不需要經歷雷劫,這是有道以來便亙古保持著的天理!
事出反常必有妖,故而許應發愁。
但比起許應這般優柔作態,作為一頭懵懂妖獸的靈雀,卻是直白地多。
這可能也是人族修士與妖獸的區別罷。
伴著陣陣轟鳴,
靈雀雙翅一展,昂起自己的鷹首,直接便是飛翔到了高空。
直面雷霆霹靂!
數丈長的鷹身擊打長空,高昂著頭顱直面雷霆。
熾熱狂暴的閃電在層疊的烏雲之中瘋狂湧起,在天際之中噼啪作響,彷彿馬上便要撕裂開天地間的隔膜一般。
雷霆閃電陣陣交織,繞成一條條碩長的雷蛇,一頭頭噬人的雷獸。
許應在底下凝視愈發遠去的靈雀身影,以及愈發凝重的雷霆景象,他的眼中也是充滿了擔憂。
或許,在進入迷霧海前,靈雀只是一頭可有可無的築基靈獸。
但是進入迷霧海後,尤其是在許應一身真元盡數喪失的情況下,它依舊能這般不離不棄地守候在許應身旁。
許應也是對靈雀,有所愧疚的。
當與之為友,而非以之為獸,便是說許應已經在心底裡將靈雀當做了自己的道友。
所以,他此刻有些擔心靈雀的安危。
轟~
一聲巨響!
一道雷霆重重劈下!
雷蛇攢出,雷獸齊踏,化作一道碩大的雷霆,劈打在靈雀的右翅之上。
後者原本有些灰暗的鷹翅上登時被劈成了一團焦黑,焦黑的雷擊傷痕下似乎還隱藏著一點金光乍現。
靈雀的身子因為這道雷霆,在半空中搖搖晃晃。
但它一鼓作氣,繼續向上飛翔。
此刻,
雨水滴滴滴地開始下了起來。
起初是小雨滴,而後愈發大了起來,變成了一陣滂沱大雨。
在這雷雨圖中,靈雀作為一頭築基妖獸,依舊自顧自地飛著。
許應有注意到他腹部愈發明亮起來,
但許應不清楚這代表著什麼,妖獸結丹他聽過,但從未見過。
他只是知道妖獸結丹會經歷褪舊生新幾個步驟,但具體的他一概不知,是成是敗還得看靈雀自己。
而且這般雷劫結丹,許應估計連其他妖獸都沒見過。
……
滴答滴答~
大雨不停地下著。
與此同時,
羈押海大富的那一行血鯊盜盜匪也是悄悄靠了過來。
他們是運氣好剛好就壓著海大富途經此地,同時也是運氣不好,偏偏撞上了靈雀結丹的時候。
“真忒孃的晦氣,怎地我們剛過來便下起了大雨!”
四人之中一個年級較大的小嘍囉不由抱怨道。
望著頭頂滴答不停的雨水,其中另外一個樣貌猥瑣的小嘍囉亦然發現了此時已經幾乎化作一簇光團模樣的靈雀,
當即驚呼道:“頭兒,快看!那光團是不是寶貝啊?”
順著他手指發現幾人也是發現了靈雀所在,當即笑容大開,腳步加快衝了過去,想要見得更加真切一些。
他們本就不過是寫凡俗盜匪罷了,哪裡見過這等陣仗,也怎能分辨得出好壞善惡。
總之,了不得的稀奇東西便可能是寶貝,這話是沒差的。
一旁候著的許應也是發現了這鬼鬼祟祟的一行人,但苦於身上沒有真元,倒沒有第一時間出手剪除他們。
許應沒有當場格殺他們的另一個原因,便是這群人實在太弱太弱,他絲毫不覺得這些人能對靈雀結丹產生什麼影響。
倒像是刻意給靈雀結丹攻成後助興來的“甜品”一般,這段插曲許應不打算打斷,只是靜靜地望著天空。
此刻——
靈雀才是主角!
高空百丈之上,層層烏雲之中。
靈雀此時已經與雷蛇、雷獸糾纏在一起,整個身子沐浴在一片雷霆海中。
它有些痛苦,但又有些享受。
靈雀整個鷹身以肉眼可見地速度被一點點劈得焦黑,它的鷹爪被打得通紅逐漸脫落,它的鷹喙也被擊得千瘡百孔,尤其是它原本一身明亮的羽毛,已然化作了一團漆黑的焦炭。
唯獨耀眼的是它腹中那枚愈發澄亮剔透的妖丹,好似要就此衝破烏雲阻隔,照射於茫茫天際之中。
褪去的同時,亦然是新生,
這也是靈雀有些享受的原因。
新的鷹爪代替老舊的鷹爪重新生長而出,一雙鷹鉤愈發銳利!
新的鷹喙代替老舊的鷹喙重新生長而出,新生的鷹喙好似金玉雕琢一般精緻懾人。
滿身的羽毛早已變得金亮起來,好似雷霆織衣,披於其上,一身金羽重振了上古天鵬榮光。
許應在底下瞅著重喚新生的靈雀,亦然心頭一喜。
下一刻,靈雀一雙翅膀重新一展,腹中金芒隱於其上,狂風大卷便是斥退了漫天陰雲。
雷霆閃電早已被它吞進了腹中,澆在了鷹身。
漸漸地,
雨愈下愈小直至清明。
烏雲散去,耀目的陽光重又照射下來。
迎著陽光,
頭頂的靈雀似乎感受到了許應的意思。
自九天之上翱翔而上,一雙金玉鷹爪撲面席捲!
底下方才靠近的血鯊盜一行,
登時,齊聲貫體而亡!
靈雀拎起他們的身子,便是重又飛上天際。
丟在了枯鷲島上不知哪處角落。
做完這些,
它也迫不及待地又飛了回來。
落在許應跟前,
咿呀咿呀地叫喚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