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大逆不道
她無法迴應，就如木偶一樣的被兩個嬤嬤擺佈著，當青雲髻盤好時，她的髮絲盈著黑油油的光茫如雲一樣的高聳著，斜插的金步搖在墨髮間飛出而輕輕的晃盪著。
“好了，可以走了。”
孟芯兒又被架了起來，就那般在夜色裡走在長長的迴廊之間，一路上，雖無人影，可那空廖卻更加的讓人心慌莫名……
走了約有半袋煙的功夫，迴廊退去，眼前，一個大廳裡燭光搖曳，人影攢動，當孟芯兒被帶進廳裡的時候，眼前的一切讓她迷惑了，十幾個與她同樣衣著的女子正站立在廳堂內，只是，她們的面上比她多了一層面紗，那面紗從額頭就開始送下，甚至讓她們連眼睛也露不出來。
孟芯兒正看著時，吳嬤嬤已經走了過來，手中還是那把戒尺，她瞧著孟芯兒，然後點點頭，“不錯，這樣就真的可以以假亂真了，來人，也給她帶上面紗。”
一個宮女捧著面紗走過來，另一個宮女隨在她的身側接過那面紗再仔細的為孟芯兒戴在額頭上。
眼前，突的一片黑，此刻的孟芯兒不止是不能動不能說話，就連眼睛也看不到了。
孟芯兒被攙著向前走了幾步，她猜測著，此時的她一定是與那眾女子站在一排了。
身體的兩側都是同樣的薰香，這一排只著水粉色抹胸和褻褲的女子個個都與她身材胖瘦相當，甚至連那三圍也是差不多的。
孟芯兒終於明白太后要做什麼了。
只是那個男人，是不是就是歐陽永君呢？
懷著忐忑而期待的心，她只希望歐陽永君快一點的出現，這幾天來的煎熬就彷彿是幾年一樣的讓她的思念更多更濃。
無聲的站著，其它的女子也一定是如她這般的情形吧，每個人都不能動不能說也不能看。
真是被動呀，這般的被人看著，就彷彿是小動物被人觀賞一樣的。
時間，在悄悄流淌而過，大廳裡靜靜的沒有任何的聲音。
不來了嗎？
不會的，太后準備了這麼多的女子來亂真，倘若不來了，那她豈不是白忙了一場。
一定是那個如貴妃，是如貴妃拖延了太后的時間。
從沒有一刻她是如此的期待歐陽永君的出現。
甚至，也包括太后。
他還好嗎？
還好嗎？
一遍遍的問著自己，一顆心都飛到了他的身上。
什麼也看不見，她只能用聽的，仔細的聽著，就連周遭女子的呼吸聲也清晰入耳。
終於，她聽到了遠處正向這裡走來的窸窣的腳步聲，那不是一個人，而是幾個人。
有太后，然後會有他嗎？
心跳在這一刻突然間的加快。
那怦怦的聲音讓她不自覺的有些緊張起來，好久不見了呀。
腳步聲越來越近，那微一停頓時一定是跨過門檻的時候。
進來了。
“太后金安。”大廳裡的幾個嬤嬤異口同聲的向太后娘娘請安。
太后此時的眸光一定是掃向她們這一整排的人吧，然後也在猜想著這一排人中哪一個才是她孟芯兒。
幾個人的腳步聲都停了下來，孟芯兒嗅著空氣裡的味道，她想要從中找到歐陽永君的存在，可她無法感覺到他的氣息。
沒有。
象是沒有。
她不敢斷定，只是記憶裡那獨屬於他的味道真的不在這大廳裡。
他沒有來嗎？
心跳加劇，那如果不是他又是誰呢？
“太后娘娘，你瞧，人都齊了，也都備好了，可行了嗎？”吳嬤嬤走向太后邀功了。
“嗯，連哀家也猜不出哪個是真的了，吳嬤嬤，你做的好，估計讓她們在這大廳裡走幾圈之後你也猜不準哪個是真的了，哈哈。”
“不可，說不定那走路的姿勢會露了馬腳。”吳嬤嬤倒是聰明，一下子就點中了要害。
“是，你想的周到，也多虧你提醒，待會人來了的時候，說什麼也不能讓她們走路，就這般站著，靜靜的個個都好看呢。”太后興味的看著，人也來了興致。
原來，他還未來。
孟芯兒被吊得老高的心這才鬆了下來。
“太后娘娘，不會太久吧？如果太久，只怕那藥丸就……”吳嬤嬤突然間的又說道。
“哈哈，我倒是忘記了，不過，倘若他猜不準，那人也便不是他的了，那藥丸也就……”太后頓了頓，又笑道：“不過到時候，她可就是一個小麻煩了。”
“怎麼？”吳嬤嬤好奇的問道。
“因為，那藥丸沒有解藥。”太后張揚的說著，大廳裡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楚，孟芯兒倒吸了一口冷氣。
那藥丸沒有解藥……
那她……
一顆心亂得如風中的落葉，輕飄飄的沉下去。
等待，只能等待那個讓她魂牽夢繞的男子眾裡尋她千百度，即使沒有回眸，也會有從那感覺中知道是她……
大廳外終於傳來腳步聲的時候，孟芯兒的一顆心已經飛了出去。
側耳傾聽著那腳步聲，那聲音沉而穩，彷彿還帶著歐陽永君灼熱的呼吸聲。
是他。
是他沒錯的。
心裡在狂喜，她雖然看不見，可是卻能真真切切的感覺到他，這也是一種幸福吧。
那屬於歐陽永君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了。
可是突然間，就在那腳步聲已經跨過門檻就要進來的時候，又一串急急的腳步聲飛快而來，隨著那腳步聲同時而傳來的是一個太監的聲音，“皇上駕到。”
太后的寢宮一下子就熱鬧了起來。
先是歐陽永君再是皇上。
“歐陽永君參見太后娘娘，娘娘千歲千千歲。”彷彿沒有聽到那太監的宣告一樣，歐陽永君只自顧自的向太后請安。
“歐陽將軍，怎麼，你只給我母后請安，見了朕也不叩見嗎？”皇上很快就進來了，而且已經開始了雞蛋裡挑骨頭。
“不敢，皇上才進來，不是嗎？臣正要向皇上問安。”歐陽永君不卑不亢，“皇上萬歲萬萬歲。”
“免了，歐陽將軍今日早朝的一番話實在是讓朕長了見識了，朕有你這個大將軍鎮守邊關是朕的福氣，歐陽將軍還是留在邊關更為妥當，不是說好了不日就要啟程離京返回洛城了嗎？怎的倒是進宮來拜見我母后了？歐陽將軍與我母后很熟悉嗎？”
活脫脫的就是一種挑釁呀，挑釁的不止是歐陽永君，還有當今的太后娘娘。
孟芯兒聽得一頭霧水，皇上與太后自然是親幫親更親厚的，可怎麼她聽著卻又不象是這麼回事，皇上與太后就彷彿是敵人一樣的。
不知道皇上與太后這樣的關係對歐陽永君來說是好是壞，但是，空氣裡已經漸漸緊張的氣息告訴她，今天她這一關會很難過。
“皇上，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哀家不過是想要替你慰勞歐陽將軍罷了，歐陽將軍日日在邊域守著魏國的城池和領土，風裡來雨裡去，至今都未再續娶妻室，皇上不管不顧，哀家便代為你做了，也免得讓這魏國的百姓感覺是皇上虧待了歐陽大將軍，哀家今日不過是想要送個女人給歐陽將軍罷了。”太后不緊不慢，一點也不慌張的說道。
“母后，多謝你的有心了，母后這一舉措十分合朕的心意，想來，倒是虞兒的疏忽了。母后，這一排的女子都是母后要送給歐陽將軍的嗎？”皇上一邊說已經一邊向前移過來。孟芯兒甚至感覺到了他在從她們眾女子面前一一的走過。
“不是，哀家只給歐陽將軍選一個女子，餘下的就都遣回原籍。”太后沉聲說道。
“母后，這麼多的美女，不如歐陽將軍選過了之後，那剩下的就都留給朕吧，朕今年的選秀還沒選呢，就以這些女子充之了，也免了入了秋時又要勞民傷財，你說，是也不是？”龍子虞倒是會順水推舟的要了這些女子，可孟芯兒卻已經暗暗猜到了他的目的也許很可能就是她。
只要歐陽永君選不中她，那麼，自己就順理成章的成了龍子虞的女人了，太后沒有理由拒絕龍子虞的這個請求的，畢竟，皇上就是皇上，皇上於太后只講一個孝字就妥當了，至於權利，他是一定要握在手上的。
太后並沒有立刻迴應，就在她沉吟的片刻間，歐陽永君卻急道：“皇上，臣不過是難卻太后盛情才要從中選一個女子罷了，這些女子的身份臣也不知，也不知道她們是不是配得上皇上，所以，皇上最好還是都查清楚了這些人的身份再做決定也不遲。”進了這大廳才不過頃刻間龍子虞就要要人，歐陽永君急了，他真的沒把握能夠一次選中孟芯兒。
眸中的眾女子高矮胖瘦，就連那身材都是差不多的，真不知道太后是從哪裡挑選出來的這些女人，還真是費盡了心思呀。
一樣的髮型，一樣的穿著，一樣的身材，彷彿這些女子就是一個人似的。
可太后要的，就是難為他，只要他一選不中，那他就要為了孟芯兒而俯首稱臣而甘於為太后服務。
可那是大逆不道，他對龍子虞的皇位沒半點興趣，他只想找回孟芯兒，然後回去洛城，守著一雙兒女過著他淡如水的生活，不是他不沒有雄心沒有壯志，而是這十年來的刀光劍影，世間冷暖，讓他早就堪透了人生。
君要臣死，臣就不能苟活，龍子虞一句話，他的大將軍之位立刻就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