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辰一直跟著老者出了黑暗地帶,沿著一條長長的峽谷走去,見兩邊峭壁如刀刃般屹立,嶙峋怪石滿布,而在沒有光芒照『射』到的地方,隱約浮動著絲絲的黑『色』邪氣。
峽谷很長,約走了兩個多的時辰,才出了外面,只見天空灰沉,天際風雲湧動,絲毫不見陽光透『射』,越過兩條深溪,漸見前方一座白『色』的碉堡立於山頭。
來到碉堡的石門前,老者沉聲喝道:“開!”
嘞嘞——隆——
沉響過後,石門開啟。
李辰看進去,見裡面一片的漆黑,伸手不見五指,心中微微一怔。
老者每走一步,手中的柺杖便往地上一撐,發出篤篤篤篤篤的響聲,響聲傳開,黑漆的堡裡呼呼地輕響,一盞盞的油燈瞬間被點著,從石門一直亮到堡內的大廳之中。
李辰更是驚異,眼看堡中打掃得乾乾淨淨,石柱鼎立,迴廊環繞,錯中複雜。
廳中兩排男女垂手而立,恭恭敬敬,但一言不發。
老者走到廳中,忽然停下:“孩子,一時竟然忘記問你的名字了。”
“我叫李辰。”李辰毫不隱瞞,爽快地說了出來。
老者點頭一笑:“很好,我叫白松翁。你的傷勢不輕,就在我白『色』碉堡之中休養吧,有什麼需要的,儘管吩咐他們去辦。”
“謝謝白老伯。”李辰見他說得真誠,心中一動,感激地說道。
“不用跟我客氣,我們這裡,很少會有外地的客人到來,你是第一個。”白松翁說到這裡的時候,眼中閃過一絲異『色』,“嘿嘿,我看你全身的經脈都已經被震碎,出手傷你的人,必然不是一個,幸好你天虛之海的靈根還儲存著,仍舊有希望恢復身體,再次進行仙道的修煉。”
李辰不禁蒼然,說道:“經脈已經震碎,而且還中了黑氣之毒,就算是僥倖恢復身體,亦不可能像從前那樣修煉仙道之功法了。”邊說,雙拳緊緊地握著,竺爺爺一手栽培自己,才得以領悟仙道之妙處,御風騰雲之快意,但是,這一切,都給秦軒,給玄幽門,給摩訶神殿毀掉了,冷傲當中,生出幾分的怨意。
老者看著李辰臉上痛苦的表情,似是十分的享受,良久沉沉地說:“在我白松翁這裡,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跟我來。”
帶著李辰,走到一處石門前,伸手一推開,見裡面是一間石室,撲鼻就是一股『藥』味。
“你在這裡等著。”白松翁吩咐著,便進了裡面,過了一會,拿出兩個青『色』的瓷瓶,各倒了一顆『藥』丸出來,交給李辰,“這是我獨制的冰叢丹和地龍丸,你先服下去,不出三天,效力便會發揮,到時候,我會每個星期給你一次服用,直至你經脈修復為止。”
李辰半信半疑,世上的靈丹雖有妙用,但能修復經脈的丹『藥』,還是聽一次聽說,也罷,反正現在也沒有其它的辦法,試一試亦無妨,要是真的有效用,那便最好。
接過來,以清水吞服下去。
過了一會,一道清涼的氣息從腳板底升起,直湧上頭頂百會『穴』,不出的舒暢。
如此數天過去,李辰便一直在白『色』碉堡之中調養,服用了白松翁的丹丸之後,不但黑氣之毒消失,而且身上的傷勢也在迅速康復,經絡亦有了些暖意,看來服用了冰叢丹和地龍丸後,果真有了效果。
李辰又驚又喜,暗道,白松翁雖是古怪,但心腸也挺好的,幸好遇上了他,要不然,我李辰早就死在黑暗當中。
對白松翁更是感激。
但李辰亦慢慢地開始發現,碉堡的人很勤快,大概是白松翁吩咐下,眾人對李辰都是恭恭敬敬,不敢怠慢,只不過,見面亦只是點下頭,從來沒有說過一句話。
兩個多月過去,李辰經脈已經修復得差不多,隱隱感到有真氣的流動。
這時白松翁又道:“你經脈恢復得很快,出乎我的意料。”邊說,又拿出兩顆『藥』丸,“服完了這最後一次,就不用再服用了。”
“謝謝白伯伯。”
白松翁見李辰服下之後,繃緊著的臉上漸漸松馳了下來,說:“你跟我來。”
領著李辰來到一處亭樓前面,推開門,裡面一排排擺滿了各種各種的書籍。
李辰見如此多的藏書,心頭一震。
白松翁得意地說:“這裡的藏書,包羅萬有,天下間修煉神仙之道的功法,亦可在我的藏書閣中找到。”
李辰隨手拿起一本,翻開始頁,見寫著‘天陰玄冥功’隨意看了幾下,亦不在意,又見‘狂風刀斬訣’‘紫雲仙功’‘攝魂術’‘邪神劍法’等等,忽然間,眼角瞥到一本寫著‘大菩陀法印’的藏書,不禁一怔,隨即冷笑:“嘿,尼摩寺的大菩陀法印乃是不傳之祕,神洲大地上亦只有尼摩寺擁有,這本書,恐怕是吹牛胡寫來騙的人。”
翻開看了前幾頁,越看下去,臉『色』越是凝重,直到最後一頁的時候,李辰一顆心不由得沉了下來。
顫聲道:“這竟然是真的!”
連他自己也不敢相信,在這麼一座孤伶伶的碉堡之中,竟然存在著如此多的功法,而且,說不定全是真的。
之後又發現‘『迷』蹤步法’,‘一氣清虛功’等等自己曾修煉過的功法,內容都是一模一樣,而且,在每一頁上或補或圈,說明了功法的利弊與各種附加的法訣,竟是天衣無縫,說盡功法之精奧。
李辰越看越是震驚,越是難以搞得懂眼前這位白松翁到底是什麼人,每當問起的時候,白松翁總是輕言帶過,不予回答。
此後,李辰便又進了藏書閣中觀閱,幾天下來,得益非淺,體內真氣慢慢地修煉而成。
這天,白松翁正坐在堡中閉目養神,腦海中思緒翻湧,突然間,碉堡一陣的震動,隆隆之聲從遠處隱隱傳來。
白松翁雙眼寒光一閃,心中冷道:“嘿,不知那兩個老傢伙又搗什麼鬼。”
撐著柺杖出了碉堡,抬頭看向天空湧動著的雲層,只見東南方向的一處高聳的峰巒上兩團龐大的黑氣湧起,鼻中一哼,全身竟然散開成雲霧之狀,呼嘯地飛向東南峰巒。
“哈哈,白松,你總算是來了。”大笑聲中,兩名頭髮花白的老者走了出來。
白松翁冷然道:“田鱗,南宗,兩位這麼急著要找我,有什麼要緊的事情嗎?”
田鱗翁嘆道:“白松,我們在黑暗深淵亦已經有一萬多年了,永恆的詛咒是不可能從我們身上被消滅的,除非得到正真的肉身,要不然,永遠也不可以離開這裡。”
白松似是聽出田鱗語氣所指,臉『色』越發寒冷,道:“嘿嘿,兩位找我來這裡,只淡這些無聊的話題,恕我不奉陪了。”轉身就要離開。
“白松,我們都是明白人,黑暗深淵之中,一直以來,外面世界的人,不可能進來,但是,總有例外的時候,你說是不是?”南宗翁笑嘻嘻地說,但一雙黑沉沉如幽暗地域的眼睛卻閃出一絲絲的邪異之『色』。
“你們想要說什麼,我不明白。”白松翁仍舊臉無表情地說。
“哈哈,白松,你還真會裝啊,別忘記了,我們在黑暗深淵鬥了上萬年,從來就沒有分勝負,你的事情我清楚,我的事情你清楚,誰也別想隱瞞什麼,難道,你想一個獨吞那個叫李辰的小子麼?”田鱗翁沉聲說道。
白松翁手中握著的柺杖忽然旋出一股雲氣,道:“他是我救回來的,你們休想從我的手中拿走,更不要想得到什麼好處。”
南宗翁白眉顫動,說:“嘿嘿,白松,以你一人之力,並不可能完成所有魂祭的儀式,因為,李辰手中有佛家無上至寶——佛戒,你我都是萬年詛咒之魂,不能靠近佛戒。”
聽南宗翁這麼一說,白松翁臉『色』更是變幻不定。
南宗翁續道:“而且,你雖是以『藥』丹修復了他的經脈,但是,並不能將他體內積下的所有淤血全部迫出體外,就算你成功地進行了魂祭,侵佔他的身體,恐怕也是活不了多久。”
白松翁心中一動,這南宗翁曾是一代『藥』王,確實是需要他的幫助,說:“好,只要你能將李辰體內所有濁氣與積淤除掉,日後的事情,大可以商量。”
田鱗翁說:“這麼說來,你們兩位是要將我田鱗拋開了?”
白松翁陰森森地說道:“你幫不了什麼忙!”
田鱗翁哈哈道:“哈哈,白松,你自己的斤兩,應該自己清楚,我知道你給李辰參閱你藏----中的祕典與功法,但是,那些全部合起來,亦不及我所修煉的天瞳術和邪雲波象功。”頓了一下又道,“要實行魂祭儀式,最好的就讓他修煉我的兩種功法,那麼,更容易破解永恆詛咒,重獲自由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