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夢中的未來
畫面上人物眾多，並不是只有穿妖王套裝的那一個人，只是那人第一時間引起了沈知樂的注意。
除了這個人，畫面上有兩個角『色』也是沈知樂不陌生的，或者說他自我感覺不陌生。
在這個人左邊，是一個魁梧健壯的漢子，相貌赫然便是青龍現在的模樣，只是身上多了一些古怪的鱗片。
而在這個人右邊，則是一隻白『色』的猛虎，正仰天長嘯。呃，錯了，不是猛虎，而是一個猛虎般大小的貓，因為它的額頭並沒有“王”字斑紋。
“難道，你是白虎？”
沈知樂耳邊依稀響起那天在西餐廳孟青葦的問話。這同樣是他現在的疑問，難道，這是肥貓？
除了這三者之外，畫面上還有十多個形象各異的角『色』，多是人身獸頭的怪物，還有一個居然是美豔絕倫的女子，讓這幅畫整體充滿了荒誕的味道。
不過畫上人物卻一點沒有荒唐的自覺，他們的臉『色』都很嚴肅，一起凝望著下方某處，神情關注無比。
在這一刻，沈知樂有個錯覺，感覺這畫面描述是某個重要的歷史時刻，讓人不自覺地心情凝重起來。
如果說這是一副純粹想象出來的畫面，那麼至少作者是用心來描述的，無論內容如何，畫面都充滿了震撼人心的力量。
沈知樂都快被自己心中不斷產生的疑問折磨瘋了，連忙把疑『惑』的目光投向孟青葦，看她如何解釋。
孟青葦幽幽地說：“我也不知道是為什麼，從我記事起，我就不斷做著一些奇怪的夢。這副畫，是我早先印象最深的一個場面，等我有能力把夢中的景象描畫出來的時候，我就把它畫下來了。我也很想知道，這些畫面究竟是什麼意思。如果只是夢，為什麼畫面卻那麼清晰，清晰得我能記得任何一個細節？而且為什麼我會一再夢到這些畫面，它們相互間還很有關聯？”深深凝視著沈知樂，她繼續說：“最主要的是，為什麼我會遇見你？你和夢中我見到的那個人一模一樣。”
沈知樂怎麼回答得出呢？他自己也是滿腦子疑問，只好繼續觀賞其他的畫卷了。
接下來的畫面都是戰鬥場面，充滿了慘烈的味道，主角多是第一副畫上的人物，當然出現最多的還是那個穿著妖王套裝的人，還有就是疑似青龍和肥貓的一人一獸。
這次讓人感覺荒誕的就是他們的對手了。
在背景多為沙漠的畫面上，他們的對手多是各種奇特到說不出名字的飛禽走獸，看上去簡直就是一部原始社會的狩獵景象。只是，那些飛禽走獸的表現有些過於強悍，使得畫面更像是神話而不是歷史。
而就在這些神話『色』彩極其濃厚的畫卷當中，又突兀地出現了兩幅內容迥異的畫。畫上的對手不再是奇禽怪獸，而是類似於科幻片中的外星人。畫面描畫得很細緻，從空中飛行的巨型飛艦，到地上的步行小兵，甚至到每一件具體的裝備，都刻畫的惟妙惟肖。如果說這只是想象，那麼想象者至少也要有很豐富的科學和軍事知識才行。
沈知樂的額頭開始冒汗了，這麼多奇特的東西融合成的畫面，究竟代表著什麼？難道這就是他的未來？他已經隱隱感覺到，那個穿著妖王套裝的人就是他自己，因為，他能從那人唯一『露』出來的眼睛裡看到熟悉的表情。
孟青葦再次開口，語氣中充滿了期盼：“你一定看出來這些畫面的特別之處了，你能告訴我這究竟意味著什麼嗎？”激動之下，她蒼白的臉『色』難得地現出兩絲紅暈，看上去嬌媚極了。
沈知樂只看了一眼，就趕緊將目光移開了，他有點受不了孟青葦期盼的眼神。
“我……我心裡也充滿了疑『惑』，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說。”辜負了孟青葦的期盼，讓沈知樂說話的底氣也不足了。
孟青葦的神情有些失望，幽幽地說：“在我還小的時候，這些畫面就是我的噩夢。我經常在睡夢中驚醒，尖叫著，還渾身發顫，嚇得和我一起的小朋友都不敢和我一起住。沒人理解我，他們都說我是個瘋子。後來，師父和流雲哥把我帶走了，他們教了我很多東西，我漸漸也明白這些畫面上的東西代表著什麼了。可是，我還是不明白，我為什麼會做這樣的夢。我師父曾委婉地告訴我，我有一種奇特的能力，能夠讓我看到未來，我夢到的這些東西，就是未來的一些片段。他還說，做這樣的夢對我的身體不好，最好是不要多想。可是，我怎麼能不想呢？我很想知道，從小到大一直陪伴著我的這些噩夢，究竟是什麼意思？而且，雖然這些畫面好像很連貫，可卻缺少了關鍵的連線部分，讓我不能明瞭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越不明白，我就越想知道，於是做這種夢的機會也就越頻繁。現在你能告訴我，這真的有可能是將來要發生的事嗎？”
再次面對孟青葦的期盼，沈知樂看著微微發抖的孟青葦，看著她那似乎一下子變得弱不禁風的身體，恨不得告訴孟青葦這一切都是虛幻的，沒有任何意義，以後再也不用多想了。他完全能夠想象出來，這些從小做到大的夢，給孟青葦帶來了多大的折磨和痛苦。
可是，他不能，他和孟青葦一樣，也想弄明白到底這是怎麼回事。
躲避著孟青葦熾熱的眼神，沈知樂忽然看到還有一副畫他還沒有看，順勢望去，他不禁“啊”了一聲。
順著沈知樂的眼神望去，孟青葦的神情忽然變得很愉快，眼神也一下柔和了許多，喃喃說：“如果說其他的夢都是噩夢的話，這個夢卻是個不折不扣的美夢。就是因為它，我才能堅持這麼久，沒有被折磨得瘋掉；也正是因為它，讓我既恐懼前面發生的事，卻也期盼那些噩夢過後，最後會是個美滿的結局。”
前面的畫都是油畫，『色』彩繽紛自不必多說，但最後這副畫卻是一副國畫，只有黑白兩『色』。奇特也就奇特在這地方，雖然只有黑白兩『色』，但沈知樂一看到它，就感覺到它的『色』彩彷彿豐富得如同大千世界一般多姿多彩，比之油畫上人為加上的『色』彩更自然，也更生動。
畫面是一個空曠海面上的一個小島，綠樹鬱蔥，繁花似錦，似乎還有仙氣繚繞，讓人看了頓時覺得眼前一亮，似乎連空氣都清新了許多。在綠樹紅花中，各種古『色』古香的典雅建築若隱若現，既給畫面增添了生氣，也讓這畫像足了傳說中的仙島。
神奇的地方還不僅止於此，越看得仔細，沈知樂就越覺得這不像是一副平面圖畫，而是立體感極強、層次極其豐富的世界模型。
試著用意念探入畫面，沈知樂馬上發現自己的直覺是對的，隨著意念的深入，畫面的內容變得更清晰，『色』彩更生動，也更真實。
沈知樂的視角隨意念而動，簡直就像是看一部風光旅遊片，看到的都是真實無比的優美風景，而且無論從哪方面看，這都是一個真實的世界，所有事物的比例，都絕對符合現實的標準，而且美侖美奐。
憑著敏銳的直覺，沈知樂還發現這個美麗的世界只是一個外表，在背後，還有一個更廣闊、更遼遠的深邃世界。可惜的是，似乎缺乏了什麼關鍵的東西，他的意念無法深入到那個世界，只能隱隱感覺到它的存在。
倏地將意念退出畫面，沈知樂深吸一口氣，心中充滿了震驚。這畫絕對不是普通的藝術作品，給他的感覺更像是一個創世神即將創造的世界的草圖。
“這也是你畫的？”沈知樂回頭問孟青葦。
孟青葦點點頭，聲音有點發顫地問：“你進去了？”
這話問得奇怪，一個人怎麼能進到畫裡去呢？不過沈知樂卻完全明白孟青葦的意思，點頭說：“是的，裡面很美。不過我奇怪的是，好像還有另外一個廣闊的世界隱藏在什麼地方，不過我卻找不到入口。”
孟青葦的神情欣喜無比，說：“你果然是進去了，而且一下就看出了問題所在。這副畫正是缺了最關鍵的一筆，所以才不能變成現實。不過，如果我所有的夢都是真實的話，這畫裡的場景也會有一天變成現實。”
“缺了最關鍵的一筆？”不知道怎麼地，沈知樂突然想起“畫龍點睛”的典故。
“是啊，每一副畫，第一個落筆的地方和最後落筆的地方都很關鍵，決定著畫是否畫得成功。我整幅畫都把握得不錯，就是不能完成這最後一筆。據師父說，要完成這最後一筆，需要耗費大量的能量，而這麼大的能量，在這世界是沒有人具備的。”孟青葦的神情突然充滿了落寞。
“你是說如果完成了最後一筆，這麼美麗的世界就會在這世界上出現？”沈知樂心中充滿了震撼，這也太誇張了吧？難道孟青葦有傳說中創世神的能力？
孟青葦點點頭：“我師父是這麼說的，不過他也勸我死心，這世界上不存在那麼大的能量。”
“你是怎麼畫出來的？”沈知樂再次提出疑問，這件事實在是有太多解不開的謎題了。
孟青葦回憶地說：“最開始我只是在夢中看到這個世界，於是我就開始嘗試著把它畫出來，可是不知道為什麼，用常規的手法怎麼也畫不出它的神韻。有一天，當我突然從夢中醒來的時候，我彷彿一下有了靈感，開始嘗試著全身心投入地去想象那個世界的一切。然後，奇蹟就出現了，我畫出的東西不再是平面的，而是立體的。不過，我很快就暈倒了，醒來後被師父和流雲哥狠狠訓了一頓，讓我再也不要畫這幅畫。可是這副畫對我太重要了，我怎麼能捨棄它呢？即使為了它搭上『性』命，我也不會後悔。後來，偷偷『摸』『摸』地，我堅持了一年多，總算把它完成了，就是現在這個樣子。雖然為了它，我昏『迷』了無數次，也讓身體弱了許多，可是我一點也不後悔，如果能真的看到這世界成為現實，我死了也甘願。”
“你說，我的夢想能夠實現嗎？”孟青葦最後憧憬地問沈知樂。
沈知樂已經不知道說什麼好了，這事情已經荒誕得遠超他的想象力，他的腦子彷彿是一團漿糊，又哪裡有資格評判孟青葦的夢想呢？
幸好有人及時地為沈知樂解圍了。一個工作人員來找孟青葦，說是有一幫老資格的畫家要點評她的畫，讓她過去招待一下。
孟青葦隨著工作人員走了，沈知樂收拾一下紛『亂』的心情，也離開了畫展中心。他現在需要找個地方冷靜一下，再認真想想今天看到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