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看著木青檀一臉的羨慕,林小七笑道:“你以為這是寫小曲啊,隨口哼哼便寫來?也是他們走運,我恰巧知道這麼個祕法,若是有合適的,我早就給了你。”
木青檀笑道:“公子有自然早就給了我,我只不過是隨口說說,不過這幫傢伙的實力漲的也太快了點,說實話,當我眼見著他們一天比一天厲害,我死的心都有了!我好歹也修煉了數百年,好傢伙,這幫傢伙隨便修了這麼一個月,竟然比我十年苦修還厲害。這豈不是白活了嗎?”
他感嘆一番後,也知此時並不是說這些話的時候,又道:“公子,既然你打算讓石妖去七賢山,那麼準備什麼時候動身呢?若有個準日子,我也好安排一下。”
林小七沉『吟』片刻,道:“你現在就去,讓你的族人和石妖們隨時待命,最遲明日咱們就要動手。”
木青檀見不敢怠慢,點了點頭後便急步離去。
鬱帶衣道:“公子,有了木妖族和石妖族的弟兄們,這七賢山的尋常小輩可說不用我們在『操』心。但那七位散人和他們的親傳弟子呢?我們誰去對付他們?”
林小七笑道:“用不了太多人,有了老龍四兄弟和老木兄弟就已足夠。我此去先禮後兵,依我想來,只要老龍現個原形,抖下威風,這架多半是打不起來了。還有,黃衣已被我殺了,現在的七賢山應該叫六賢山才對。”
鬱帶衣笑道:“這我卻忘了,但是公子你有把握說服他們?”
林小七淡淡道:“我先禮後兵的目的是不想多造殺孽,我上山之後,將尊者就是智者的事情先說出來,他們若信最好,若不信……哼,我也不在乎將七賢居變成五賢居、三賢居什麼的。說到底,我找蒼衣也只是走個過場,最後真正要找的人除了尊者再無他人!”
鬱帶衣吁了口氣,道:“如此一來,事情反而簡單了……其實事情本就簡單,擁有絕對的實力後,這世間萬事都不會太難。只是剛開始的時候,我們還沒有適應這種絕對的實力,所以將事情想的難了點。如公子你所說,這件事情說到底只是一筆交易,我們的價碼是可以主宰他人生死的絕對實力,而他們的價碼是古公子和楚姑娘的生死。我們擔憂古公子和楚姑娘的生死,但當我們展現實力後,他們也得擔心一下自己的生死。所以從這個角度而言,公子現在的決策最是英明,因為越早展示我們的實力,我們的價碼也就越有分量。若再遲上一刻,事情或許會出現其它什麼不可控制的變數也不一定……”
修格一旁接道:“公子本就不是優柔寡斷的人,這道理他自然早就想明白了,老鬱你這可是後知後覺啊!”
林小七搖頭道:“其實我這也是被『逼』無奈,若不是對方的行為顯得太過蹊蹺,我還願意穩妥一點的。”
說到這裡,整個計劃便大致擬訂下來。其實說是計劃,不過是略加安排而已,這計劃的主要核心並不是如何佈置,而僅僅是林小七的決心!有了他的決心之後,因為逍遙島現在足可傲視人世的實力,所謂的計劃無非就是怎麼在別人面前展示一下、威風一下而已!
林小七和鬱帶衣正說著什麼的時候,龍一在一旁卻嘆了聲,道:“原來這一行,除了我兄弟四人,鮫族的其它人就不用去了嗎?唉,他們還惦記著去天朝走上一走,如此一來,他們還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
鬱帶衣奇道:“龍大,你們族人要想去天朝豈不是抬腳便到?為什麼非要跟著這一趟?”龍一在龍氏兄弟中排行老大,所以眾人稱呼他的時候叫法各一,有叫龍一,有叫老龍的,也有隨林小七叫一聲龍大的。
龍一尚未答話,林小七卻笑道:“老鬱,虧你精明,這個道理還想不明白嗎?”
鬱帶衣楞了一楞,道:“什麼道理?”
林小七解釋道:“鮫族世代生活在這東海之中,除了因為海難而流落到離焰島的人,可說根本就沒接觸到什麼陸地人。而這些難民不管以前是什麼人,在離焰島上只能是做一個安分守己的好人,所以,陸地上的險惡鮫族人根本就沒有什麼直接的認識。老鬱你想,若你是老絳,你會放心他們隨便往陸地上跑嗎?不瞞你們說,這次我不願帶鮫人兄弟去天朝,也是考慮到這一點。有時候實力並不代表一切,如鮫人兄弟這般單純,這實力怕還抵不過石妖有用!”
鬱帶衣呵呵一笑,道:“不錯,不錯,若老龍在天朝遇上公子你的話,我估計下場極其悲慘。怕是被你賣了後,還傻忽忽的替你數銀子呢!”因為林小七百無禁忌的『性』格,所以逍遙島上的氣氛也相當融洽,這龍氏兄弟的歲數和輩分都遠超鬱帶衣,但幾人相互調侃慣了,所以鬱帶衣此時便毫無顧及的開起了玩笑。而龍氏兄弟四人聽了,臉上雖是紅一陣白一陣,卻也沒生氣。因為他們知道,依林大公子的手段,將他們賣了那是可憐他們。而陸地上的凶險以及陸地人的心機也確實不是他們所能想象到的。
林小七見四人尷尬,不由笑道:“龍大,說起去天朝,我還有事讓你去辦。雖然我不能帶其它鮫族長老去天朝,但有兩人卻是一定要帶的。”
龍一奇道:“是誰?為什麼一定要帶他們去?”
林小七道:“我記得上次去離焰島時,你們十八長老裡有兩個女『性』長老,是不是?我要帶的就是她們。”
龍一更是奇怪,道:“絳九和絳十一嗎?為什麼是她們?”
林小七嘆了口氣,道:“還能是為什麼?自然是為了我那師姐了。雖然我已打算硬來,但卻不影響救她,這也算是雙管齊下吧。”
龍一哈哈一笑,大咧咧的道:“要說救人,我們兄弟四人豈不足夠,那輪的著小九和小十一她們啊!”
林小七翻了白眼,道:“你倒是想救,且問問我答不答應再說!”
鬱帶衣一旁笑道:“龍大,虧你還是鮫族長老,這樣的話也能說出來?楚姑娘又豈是你能救的嗎?”
龍一的心機雖然單純,但卻不是不懂人間世故,此時他已醒悟過來。楚輕衣本是女『性』,若是男人去救,不免要擅闖閨房,如此一來,沒有體統不說,林大公子醋勁一起 ,多半是要提起大周天劍來個當場殺人了!其實,林小七雖然沒有明白的說出他對楚輕衣的愛慕,但逍遙島上的主要骨幹們卻早就心知肚明,只是隱在心裡不說罷了。而龍一心思單純,且口無遮攔,因此鬧了個臉紅脖子粗,尷尬道:“這個……這個……”說了半天,卻找不出託詞,一拍頭,又道:“算了,我還是去叫小九她們來吧。”
林小七笑道:“你別忘了叫紫煙那丫頭,沒有她帶路,你那兩個長老根本毫無用處。”
龍一一聽此話,忽想起什麼,道:“公子,既然紫煙認識路,那叫她直接救人不就行了嗎?又何須小九她們來?”
林小七嘆了口氣,道:“你們不知道,我那師姐沒見過你們,且她惦著軒轅老頭。若是猛然現身,她勢必要拼死抵抗。所以我必須要找一個實力遠超她的人去,這樣一來,既可強行帶走她,又能保證不傷害到她。紫煙那丫頭實力雖然馬虎,但要做到這一點卻遠遠不夠,我想來想去,也只有麻煩你族中的九長老和十一長老跑一趟了。”
鬱帶衣奇道:“那也用不著兩位長老同時出馬啊?莫非公子你想救出軒轅沐……”說到這裡,他猛然住嘴,暗道,我如何又犯了龍一的錯誤,若要救軒轅沐又豈能用異『性』長老?這不是『亂』了套嗎?可若不是救軒轅沐的話,公子他又想救誰呢?
鬱帶衣轉眼瞧去,卻見林小七的臉上頗不自然,心中猛然一動,脫口道:“哎喲,我怎麼忘了公子你是七賢居的姑爺了!”他雖久居逍遙島,但天朝發生的事情卻知道不比別人少,是以當他第一見到林小七的時候,便能立刻認出他是誰。他既能認出林小七,那麼對曾經發生在林小七身上的事情自然也就知曉一二了。他很清楚的記得,一年半之前,林小七在沉羽湖得到了大周天劍,並做下以一屠眾的驚人之舉。而最讓他記憶深刻的是,不久後就傳出某個小道訊息,說林小七是七賢居蒼衣之孫女紅淚的情郎,且這丫頭珠胎暗結,與林小七已有了夫妻之實。
林小七本來還想遮掩,但鬱帶衣此話一出口,他徹底嘆了口氣,無力道:“老鬱,你怎麼也知道這事?”
鬱地衣笑道:“公子別忘了,當時我為了對付尊者,曾經在天朝佈下不少耳目。現在雖然已經斷了,但這事發生在一年以前,我又怎會不知?只是起先跟了你,心中多有畏懼,不敢探詢。到了後來卻是忘了。若不是見到公子剛才懷有心事的樣子,這一時半會我怕是想不起來。”
一旁的木青柳和木青楊一起湊了過來,急道:“老鬱,公子怎麼成了七賢居的姑爺了?”龍氏兄弟也同樣湊了過來,四張俊俏的白臉上寫滿了好奇和窺探人私祕時的激動。此時,除了一旁拈鬚而笑的修格,其他人早沒了正形,龍一更是將回離焰島的任務忘的一乾二淨!
林小七見幾人賊眉鼠眼的湊到一起,心中大急,喝道:“鬱帶衣,莫要胡言『亂』語!”
鬱帶衣呵呵笑道:“公子,你做都做了,難道還不許我說說嗎?”
林小七咬牙道:“你知道個屁,這事情從頭到尾都是有因由的,你聽來的不過是小道訊息,說的自然道聽途說之言!”
龍一眼睛一亮,道:“公子,莫非還有什麼內幕不成?你嫌老鬱說不清楚,那你自己來說好了……”話到這裡,他朝身邊的龍二一瞪眼,道:“還不快給公子續茶,好清清嗓子給咱們說說。”
也不知道這龍一是真單純還是假單純,此時的林小七見他鬧的最凶,心中真是糊塗了。暗道:“難道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嗎?龍大他們才來了幾天啊,瞧他此時的眉眼,全是無賴和齷齪,哪裡還有半點的單純啊?可惜他這付幻化出的好臉面,竟是象極了小胡那廝!”
林小七心中無奈,只得大嘆人心不古,連鮫族人也變的如此庸俗!
而就在林小七大嘆特嘆之時,在七賢山的頂峰,古無病也同樣感嘆著某件事情!
“『奶』『奶』的,要說這裡的風景實在是不錯,可就是伙食太差,居然不許吃葷!修什麼道?又修什麼魔?這修道修魔的哪有在人世痛快的活著有意思?”
古無病漫漫的嘆著,時不時的吐出兩句粗話。這一年多來,他在這山上跟著智者修道,吃苦不說,竟是一次也沒吃過葷。此時,他見那夜空中緩緩而過的一朵鑲在月邊的雲象極了雞腿,心中便觸景生情,大嘆特談起來。
“人活一世,草木一春,若是談及痛快的活著,這一世又哪能說得上痛快?”身後,智者的聲音慢慢飄來。
古無病早習慣智者在自己背後如鬼魅般現身,頭也不回的道:“我雖然沒修成大道,也沒見過真正的仙界是什麼樣。但我卻知道,這痛快二字只是一時而已,若真有一世的痛快,那也談不上什麼痛快了。餓極了吃一塊肉是痛快,渴極了喝一杯酒是痛快,若是讓你一生一世不停的吃肉喝酒,這痛快也就變成痛苦了!所以,我此時最大的痛快就是送一塊上好的肉上來!”
智者默了半晌,方道:“你這話說的也有些道理,一時的痛快才是真正的痛快,若是一世便成痛苦了!”微微一頓,又嘆道:“只可惜,我在這世間卻不曾有半點的痛快,若是可以,我便捨棄了這千年的苦修又如何?”
古無病微微一楞,轉身道:“你是仙獸之體,應該早沒我這凡人的苦惱。為何會說出這種話來?”
智者冷笑道:“仙獸之體又怎麼樣?我修的是體,卻不是那些所謂意宗的意,如他們那樣屏絕,活著又有什麼意思?”
古無病是奇怪,道:“聽你這話,你倒是個多情之人啊!而且話裡也藏著些什麼。”
智者抬頭看月,輕輕道:“我是多情之人嗎?或許吧……”
“閒著也是閒著,你有什麼心事,不妨說說。好歹你也算我半個師父,我這半個徒弟為你分擔點憂思也是應該的……”古無病靜靜的看著智者……這一張永遠籠罩在薄霧下的面容會是什麼樣子呢?古無病如是想著。
智者似乎是笑了,淡淡道:“和你說?呵呵,我便是有心事也不和將死之人說。”
古無病沒有任何的驚訝,同樣淡淡道:“你準備殺我了嗎?”
智者點了點頭,道:“留給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雖然天不遂我意,但無論如何我還是要冒一次險的。”
古無病皺眉道:“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嗎?這是什麼意思?”
智者淡淡道:“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古無病自被抓到焚心谷後,早就將生死看淡,此時聽智者如是說來,心中反倒有解脫之感。笑了一笑,道:“對了,你不是打算拿我要挾我兄弟的嗎?”
智者道:“我這樣說過嗎?不妨告訴你,我手中另有要挾他的人,但絕不會是你!對我來說,你才是最重要的,少了你,我在這世間沒有任何存在的意義!”
古無病苦笑著搖頭,道:“我是最重要的嗎?這可奇怪了,你又要殺我,卻又說我是最重要的,我可真糊塗了……”微微一頓,又道:“對了,你既然要殺我,那為什麼現在不動手呢?這一年多來,你為什麼讓我活著,而且還讓我修煉一些古怪的功法,這難道和你要殺我有什麼必然的聯絡嗎?”
智者道:“我要殺你是必然,不殺你也是必然,這只是一個時機的問題。”
古無病點頭道:“我明白了,現在已經到了殺我的時機了,是不是這樣?”
智者卻輕輕一嘆,道:“實際上並沒有到,但我說過了,留給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不過你放心,你的死期並不是今天,雖然死是必然,但你的兄弟若是再笨一些的話,你或許會活的久一點。因為我需要時間,而且是越久越好!”
古無病哈哈一笑,道:“我明白了,你是在等一個人又或是某個時機,而一旦等到了你所要的,那麼也就是我的死期了。而於這其間,我似乎變成了類似與煉丹時的『藥』引,無論你等的是什麼,我必是其中關鍵!”
智者淡淡道:“以你的根骨和智慧,我實在是不想殺你,真有你這樣一個弟子倒也是一件痛快的事情……”
古無病仍是哈哈大笑,道:“不過一死而已,有什麼大不了的……”微微一頓,他顏『色』忽然變的凌厲,死死看著智者,道:“我與小七擲『色』子的時候,我若是九點,他必是十點。我若是豹子的話,他必定也會擲出一個,而這樣的情況發生時,他又永遠是莊家,所以輸家就永遠是我!所以,我仍是要奉勸你一句,你此刻需要時間去做某件事情,便害怕他立時找上門來,但你不妨瞧著,明天你一睜眼時,他說不定就站在你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