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林小七微微一沉『吟』,忽然一拍腿,道:“對了,有一件事確實忘了。當初這血集丹並非是拿來就直接服用的,期間還經過了怒瞳那老傢伙的手。他說是用什麼法門煉製了一次,去除了血集丹『藥』『性』的霸道……”說到這裡,他忽皺起眉頭,又道:“哎,不對,不對,龍一他們服用的也是這樣的血集丹,這應該不是最主要的原因。”
睚眥看向銀子,皺眉道:“銀姑娘,你是不是曾經無意中吃過什麼其他的靈『藥』?”
銀子眨了眨眼睛,道:“沒有啊,我一向不『亂』吃東西的,而且我吃的很少哦。”這丫頭修得人身後卻和其他的女孩子一樣,生怕別人說自己『亂』吃東西,更怕人說自己能吃。是以少不了要解釋一下。
睚眥苦笑道:“這可就奇怪了……若是象你這樣就能修成五系晶龍,我怕龍族的人都要找我母親求血去了。”
銀子眨著眼睛,忽然看向古無病嘻嘻的笑了起來。林小七問道:“銀兒,你笑什麼?”
銀子笑道:“公子,說起吃什麼靈『藥』,我倒想起一事來。”
林小七道:“什麼?是和小胡有關嗎?”
銀子笑道:“和他無關,但卻和紫煙姐姐有關。公子,你忘了我們初上離焰島的時候,我曾經將紫煙姐姐那條獸寵吃了嗎?那時銀兒懵懂無知,後來紫煙姐姐說起這事,還好生罵了我一頓呢。”
睚眥在一旁聽了,眼睛一亮,道:“那是什麼獸寵?”
銀子答道:“不過是一條金『色』的小蛇兒,也沒什麼希奇的。虧紫煙姐姐還當寶貝……”
睚眥一揚眉,道:“金『色』的蛇兒?我問你,那蛇可是全身赤金,卻又隱隱泛綠,而且兩眼是血紅之『色』?”
銀子細細一想,又看向林小七,道:“公子,我記得好象是這樣的……你還記得嗎?”
林小七記『性』最好,肯定道:“不錯,就是這模樣。怎麼,難道這蛇是其中關鍵嗎?”
睚眥哈哈大笑,道:“銀姑娘啊,銀姑娘,你果然是福緣深厚啊!你可知道這蛇是什麼寶貝嗎?哈哈,可笑你說的那位紫煙姑娘卻只將它當獸寵,實在是暴殄天物啊!不過話又說回來,不是天生龍身,有了這蛇也沒用處,最多不過多漲點實力而已。”
銀子奇道:“前輩,這蛇究竟是什麼寶貝?它真就是我修成五系晶龍的原因嗎?”
睚眥解釋道:“這蛇是寶貝不假,但實際上它並不真的是蛇,而同樣是我龍族。只不過它是分系,體內略我龍族血脈,倒和鮫人有點類似。在我龍族裡,將它稱為歧化。大家都知道,這萬千世界裡孕有無數奇寶,有一種便是集五行之靈而成的玉石,而當我龍族血脈融入這五行之石後,再吸收天地間的靈氣,便有極大的機率孕育出這歧化來!只是這般五行奇石可遇不可求,便是我龍族,亦是將它看做至寶。至於這歧化嘛,本身倒沒什麼希奇的,實力一般,也就是靈獸一類的級別。且它身為龍族分支,見到真正的龍族後便全無還手之力。”
銀子恍然道:“原來是這樣,難怪當初那般容易就將它制服。”
睚眥微微一笑,道:“這歧化雖然實力平平,但它有五行之靈,所以食用它的血肉後,實力增長那是自然。更令人稱奇的是,食用者便會因此擁有五行之力。說起來,尋常修道者擁有五行之力也算不得什麼,但對我龍族可就大大不同了!”
林小七奇道:“有什麼不同呢?”
睚眥解釋道:“我龍族天生沒有五行之身,就我所知,除了我母親之外,我所認識的龍族大多是單屬之體。且大多數是水、火、風體,極少數會有雙屬又或是多屬之體,更不用提五行之體了。”
林小七問道:“那老睚你呢?”
睚眥微微一笑,頗有些自得的道:“我是四屬之體,放眼龍族,我僅次於我母親。便是我那幾位兄弟,亦只有三屬……呵呵,不說這個了,倒有點自賣自誇的味道了。咱們還是接著說這五行之身的好處吧。對於我們龍族來說,因為多單屬之體,所以實力再強,但只要遇上相剋的對手又或是法術,雖然不能說必定會受制於人,但威力卻是要大打折扣的。”
古無病一旁『插』話道:“那人類的修道者不也是一樣嗎?五行相生相剋,若有全系之身,豈不是實力大漲?前輩怎麼會說尋常修道者有五行之力算不了什麼呢?”
睚眥笑道:“這卻是我說的不仔細了……呵呵,我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為人族與龍族有個最大的區別,那就是人族雖然同樣沒有天生的五行之身,但卻是可以依靠後天的修煉來得到這種五行之身。雖然遠不及天生的五行之身,但總是有一個期盼的。但我龍族卻不同了,生來是什麼屬『性』,那便到死也變不了。所以,對於龍族來說,能擁有五行之體那便有若人族的登仙之夢!我如此說來,你們可聽明白了?”
林小七道:“明白是明白了,不過銀兒現在雖然修成了五行之身,但我想知道的是,她究竟會變的有多厲害呢?”
睚眥呵呵而笑,道:“有多厲害?呵呵,這麼跟你說吧,龍族的五行之體遠非熱鬧族的五行之體可比。因為人族運用五行之力時只能視情形而定,也就說碰上火屬『性』的對手,自己便可以運用水之力,碰上木屬『性』的呢,便可以用金之氣。雖然可以穩佔上風,但畢竟只是單屬『性』的運用。但我龍族又不同了,我們不僅可以視情形而定,更可以將這五行之力融合貫通,演化出混沌之力來!大家都知道,這混沌之力乃萬物之源,可演化新天地,亦可化萬物無寂滅,這萬千世界再沒有什麼比它更厲害的了!”
他這話一出,眾人都是大驚,林小七上下打量著銀子,道:“老睚,沒你說的這麼厲害吧?”
睚眥笑道:“此時自然沒我說的那麼厲害,但只要銀姑娘肯勤加修煉,再有千年,便可繼承我母親的大統了。須知,如我母親那樣的存在亦不是萬世不滅的,總有一天也會象人族一樣經過一次輪迴,而後再重新曆世,便如鳳凰涅盤。”
林小七聽到這裡,卻是輕舒了一口氣,笑道:“還要千年嗎?呵呵,幸好是這樣,否則這丫頭怕是要將這萬千世界鬧個雞犬不寧了……這丫頭還是孩子心『性』,再過個幾百年,心『性』必定成熟,到那時再有神龍大人的實力便沒什麼了,此時卻千萬不能。”
銀子聽了他這話,先是皺起鼻子哼了一聲,但轉念一想還真是如此,逍遙島上的人不就是被自己整的哭天叫地嗎?當下卻又嘻嘻的笑了起來。林小七苦笑一聲,道:“你們瞧,你們瞧,我有說錯嗎?這丫頭就是一付沒心沒肺的樣子啊!”
古無病笑道:“這卻不能怪銀子了,若不是有你榜樣在前,她又豈會隨你的『性』子?若是一直跟著輕衣,我們的銀子姑娘必定是端莊嫻熟,成了第二個楚仙子!”
銀子聽了這話,臉上依舊笑容滿面,但手下卻有寒光一閃,一道由寒冰幻化成的細針直向古無病的屁股掠去。這針去的無聲無息,古無病壓根沒有發現,但好在睚眥在一旁見了,手底輕輕一揮將這冰針化與無形。復看向銀子笑道:“好個調皮的丫頭。”
銀子知道這位老睚前輩的厲害,兩個自己怕也不是人家單臂之力,當下做了個鬼臉便做罷了。
林小七雖沒瞧見那冰針,但一看銀子的表情便知道她在做些什麼,只是他護短護的厲害,便當沒看見。當下又道:“銀兒將來會成為什麼樣,我怕是沒機會看到了。不過我還是想知道,若我能活個幾百年的話,這丫頭會變的有多厲害呢?”
睚眥微一沉『吟』,道:“無須百年,再有十年,怕是阿古拓也不是她的對手了。”
林小七驚訝道:“十年就能比得上阿古拓嗎?”
睚眥微笑道:“銀姑娘遇上了歧化,這本是天意,而天意這東西最是莫名。就如你小七得到大周天劍一樣,那可是萬千世人夢中之物,憑什麼就被你得到了呢?這豈不是不公之至?但天意屬你,那是誰也不能勉強的。別人百年千年的苦修,卻不抵你輕輕一劍揮出,而銀姑娘也是如此,一遇歧化,那便註定了她今後的成就。所以,這些事情羨慕、驚歎、不平都是沒有用的。”他說到這裡,語氣卻忽然嚴厲起來,看向銀子道:“銀姑娘,話是這麼說,但你也需知道,天意雖有莫名,但卻從不偏倚。你有奇遇,有福緣,但這也意味著你將來必定要承擔起更多的責任。現在有小七在你身邊,你任『性』一點沒什麼,但以後總有獨自一人於這萬千世界的時候,而到那時,你須好自為之!”
銀子眨了眨眼,道:“我知道你說這話是為我好,銀兒在這裡也謝謝你啦。可是銀兒總是要跟著公子的,便是趕也趕不走,一世也罷,三生也罷,我絕不會離他而去。便是公子有一天不再這世上了,銀兒便也跟著離去。所以呢,你說的什麼責任啊,銀兒一概不理,也懶的理……嗯,便是有什麼責任,那也是我家公子替我去擔。誰叫我是他的銀兒,他是我的公子呢?”她說這話時,臉上稚氣未減,但神『色』卻堅定無比。此時此刻,就連林小七自己也體會出她那一份女兒情懷,更休提別人了,當下是一身的淋漓大汗。而睚眥本是一臉嚴肅,聽到這話時,也只能苦笑。唯有古無病一旁賊忒兮兮的笑著。
林小七心中尷尬,輕咳一聲,轉了話題,道:“那什麼……銀兒,你與老睚有血脈之連,以後可不能沒大沒小的叫什麼老睚了。把這二字去了,就叫一聲前輩吧。”他先前不管這事,此時卻拿來說項,倒引得古大公子更是賊笑。
銀子卻是不依,道:“憑什麼公子叫得,銀兒便叫不得?我偏要叫他老睚!老睚,老睚,老睚……哼,我連前輩兩個字都不叫了。”
睚眥哈哈一笑,卻是站了起來,道:“這前輩二字不叫最好,倒是將某家叫的老了……”微微一頓,又道:“不過你那老睚的後面最好還是加上兩個字。”
銀子奇道:“哪兩個字?”
睚眥嘿嘿一笑,卻是湊到她的耳邊輕聲說了兩字。
銀子聽罷,柳眉一蹙,輕輕呸了一聲,道:“你想的美,我才不叫呢!”
睚眥依舊是嘿嘿的笑著,再次湊上去說了一番話。這次銀子沒再呸他,只眨著大眼睛喃喃道:“是哦,你說的真有點對呢……”
睚眥笑道:“既然如此,那你是同意不同意呢?”
銀子轉了轉眼睛,道:“我若同意了,你還有其他的什麼好處給我呢?”
睚眥沉『吟』片刻,道:“說起這好處嘛,我現在還真拿不出什麼。不過沒關係,你身為龍族,怕還沒去過龍界吧?等有閒時,我便領你去玩,到那時,除了我母親的地方,龍界有什麼好東西你只管拿便是了!”
銀子喜道:“別人的東西也可以拿嗎?他們若是不肯怎麼辦?”
睚眥哼了一聲,道:“某家要的東西他們敢不給嗎?便是不給也沒什麼,大不了搶來就是!”
銀子拍手笑道:“去龍界搶東西嗎?這可好玩的緊!好了,我答應你了!”
睚眥見她答應,不由眉眼俱笑,道:“既然這樣,那我可也要叫你一聲銀兒了。”
銀子笑道:“叫吧,叫吧,銀兒許你叫了。”
睚眥哈哈大笑,道:“好,好,這一聲銀兒可真是叫的不容易啊!”
眾人不知他倆賣的什麼關子,心中都是好奇。林小七皺眉道:“老睚,你和這丫頭弄什麼鬼呢?”
睚眥卻不理他,看向梅三九道:“三九,快將這殘酒撤下,再吩咐人與正廳中擺一席上好的酒宴!你記住了,我說的是上好的,你且將你珍藏的好酒統統取出來,某家今夜要一醉方休!”
林小七更是奇怪,道:“你們究竟弄什麼鬼?好端端的又要擺什麼酒?”
睚眥一拍他的肩膀,笑道:“小七,你還記得我剛才說過的話嗎?我說第一眼見了銀兒的時候,便覺得她象是自己的妹子一般。且我有兄弟八個,並無姐妹,所以剛才便認了銀兒做妹子。你說,如此大喜,某家又怎能不謀上一醉呢?來,來,來,小七 ,無病,還有三九你,今天誰都不許讓酒,須得陪同醉!”
林小七和古無病聞言,倒也不覺得什麼奇怪的,他兩人俱是無羈之輩,睚眥認銀子做妹子,在他們瞧來實在算不了什麼。且銀子刁鑽可愛,又漂亮的緊,便是換了自己怕也有認做妹子的心思。倒是梅三九與睚眥相交以來,從沒見他象今天這樣高興過,更沒見他對一個人如此垂青。在他看來,睚眥對林小七的態度已是異數,卻沒想到還有一個銀子更勝一籌。
梅三九心中雖然暗自稱奇,但見睚眥高興,便上前恭喜一番。古無病更是為銀子高興,本來想送點什麼做賀禮的,但掏了半天懷裡卻空無一物,這才想起便是僅有的幾十兩銀子也早輸給了林小七。當下少不得腆著臉皮許下幾個空頭承諾……而林小七雖然沒覺得奇怪,但心中仍是有著疑問,他對銀子實在是太瞭解。這丫頭脾『性』雖然刁蠻,但『性』情卻極為高傲,在逍遙島時,除了自己和楚輕衣,能和她玩鬧的也只區區幾人而已。他知道睚眥不可能單憑去龍界的承諾便認下這個妹子,其中必有其他原由。
他按捺不住心中好奇,便問睚眥道:“老睚,你究竟還許了什麼承諾?”
睚眥笑道:“不可說,不可說啊!”他一拍林小七肩膀,又道:“小七,我答應過銀兒,此事絕不會和你說。你若想知道,不妨自己去問她。”
林小七哼了一聲,卻仍不甘心,找了個機會將銀子拉了過來,道:“銀兒,快說,那老東西究竟對你說了些什麼?憑你『性』子,怎會答應叫他一聲哥哥呢?”
銀子臉『色』飛紅,卻一頓腳,道:“不說,不說。”
林小七冷笑一聲,威脅道:“不說嘛?好的很,你可曾記得我當初說的話?你若是不聽話,我便將你嫁給老黑那廝?哼,哼,你不會說你忘了那大老黑了吧?人家可是惦念你的緊呢!”
銀子見他如是說來,知道他是故意嚇唬自己,當下卻是嘻嘻一笑,道:“那個大老黑嗎?公子才捨不得將我嫁給他呢?哼,便了嫁了也沒什麼,你前腳將我嫁出去,後腳我便殺了他!”
林小七怒道:“你殺了老黑我便再替你尋一個,總之是要將你這不聽話的丫頭嫁出去!”
銀子一吐舌頭,做了個鬼臉,道:“你找一個我便殺一個!”
林小七心中氣苦,道:“你個死丫頭,敢和我犟嘴嗎?”
銀子嘻嘻一笑,卻蹦跳著跑開,道:“不理你了,公子你只知道欺負我,等我回去,定要找輕衣姐姐去告狀……”
林小七見她跑開,心中哭笑不得,但不知怎的,心底深處卻升起一股莫名的情緒來。這情緒來的突兀,也讓他嚇了一跳,伸手在臉上輕輕一拍,喃喃道:“想什麼呢?你有一個師姐還不夠嗎?銀兒……銀兒她還只是一個小丫頭啊!”他卻沒想到,若論年紀,銀子怕遠在他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