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到底誰是一杯倒。
花顏話落一飲而盡,隨即單手支腮笑睨眾人,眼神迷離。
清瑤的美,來源於她的純淨,尤其是那雙眸子,根本不含任何情愫,而換了個芯子的清瑤,則美的有幾分妖異,只要她想,完全可以其實全出,讓自己從頭到腳,由內而外,每一寸肌膚,每一個毛孔,每一縷髮絲,都散發著令人無法抗拒的誘/惑/力。
偏偏這個人的修為尤為高深,根本不容任何人褻玩。
她此時的姿態很隨意,卻讓眾修士痴迷的看著她的方向,失去了說話的能力,渾身的骨頭都瞬間酥軟如泥。
這些人的眼神,讓傲世嵐忍不住眯起了眼睛,垂頭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過來許久,當花顏再次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做出敬酒的姿態,眾人跟著傻呼呼的喝了一杯,然後就見到她手一鬆,那酒盞便掉回了桌上,酒水撒了一桌面,而花顏則翹起了脣角,嘟囔了一句:“真沒意思。”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花顏之前的舉動讓那些歌舞姬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反應,而當她的臉抬起來之後,那些舞姬們更是不知所措,之前她們看此人一直垂頭吃東西,還暗自嘲笑一番,卻沒有想到對方竟然是如此容貌。
就在她們著急想要找理由離開的時候,只見花顏眼一閉,往後一躺,傲世嵐伸手接住了她下沉的身子,衝著眾人一頷首:“花顏醉了,我送她回去。”
說完,便抱起花顏大闊步的離開。
眾人在兩人離開後,才反應過來,囧了一下,感情真正一杯倒的是花顏啊……
花顏當真是醉了嗎?
其實不然,她的酒量是千杯不醉的層次,哪裡那麼容易,就能被一杯淡酒放倒。
她只是看到傲世嵐被一群歌姬圍著,心底一陣不舒服罷了。
至於為什麼,花顏不想知道,她只知道,吃飽了,該睡了。
離開眾人的視線後,花顏便睜開了眼睛,拍了拍傲世嵐的肩膀,示意他放下自己。
“別急,更深露重,還是讓我抱你回去吧,免得沾溼了你的鞋面。”傲世嵐並沒有如她所願放開她,讓她下地自己走,反而抱得更緊了些。
花顏沒有回話,卻也沒有在說要下來的事情,算是默認了他的舉動。
回到房裡之後,簡單的洗漱一番,便早早安睡。
待他呼吸平穩後,房間的鎖被人以氣振開,房門被悄然推開,一個頎長的身影無聲無息到得床前,探手去觸她臉頰。
冷光一閃而逝,虧來人躲的快,只劃破一點衣襟,若隨便換做其他人,指不定喉嚨就被割斷了。
花顏翻身繼續睡,而那執刀的綠色傀儡則繼續攻擊,刀光連環相扣,一招更比一招陰險,沒錯,正是陰險,這刀除了第一次之後,就不再直取對方脖頸、心臟、脊椎,反而朝著對方下/體攻擊,下手角度之刁鑽令人防不勝防。
好在來人也是個身手了得的,將這些殺招一一化解,惹得綠色傀儡一陣興奮。
可是一人一傀儡之間的冰刃叮叮噹噹的聲音,最終是吵醒了花顏,蘊含強大氣勢的一腳踢出。
來人驚詫之下忍不住出聲,連忙揮臂格擋,並且連連後退,卻扔被腿風牽連,飛了出去。
清瑤這個殼子比花顏自己的殼子要顯得單薄的多,說是弱柳扶風也不為過,可是,就是這麼一個小身板卻蘊藏這驚人的修為。
花顏在踢出一腳之後,速度快如鬼魅,在來人還來不及站起身時,一拳又已襲到,來人的身影在地上狼狽的打滾,堪堪避過,勉力格擋幾下便處處掛彩,擺放在帳內的桌椅盡數在花顏攻勢之下被毀的徹底。
來人見自己打不過花顏,卻也不再多做糾纏,轉身就逃走。
小傀儡們準備去追,卻被花顏攔下。
【主人,為什麼不追,那登徒子不能翻過,至少要把他閹了才能放走。】金色傀儡非常不解。
‘無妨,早晚會見到的,沒想到,他竟然又成了鬼修……’花顏輕輕搖頭。
金色傀儡聽到花顏的回答,便忙回想了一下,然後低聲叫了一聲【啊,原來是他!】
‘沒錯,就是他,沒有想到,他竟然會出現在這裡,看來這屠魔會場的防禦竟然如此之弱。’花顏嘆了口氣,然後滾回**,抱著被子,繼續呼呼大睡。
第二天一大早,花顏就被嘈雜的人聲給吵醒了。
起身洗漱之後,花顏便踱步離開了房間,傲世嵐也剛巧開門出來,見到她,頓時笑盈盈的迎上來,兩人帶著乾糧,牽著騎馬往山林走。
走了沒多久,花顏突然感覺到一股黑暗氣息自身後蔓延而來。
【是魔族!】金色傀儡本來在傲世嵐出現後,就呈現出裝死中的姿態,這會兒也活躍了起來。
花顏突然轉頭看向來時的方向,傲世嵐自然是知道原因的。
“師傅,你先走吧,他們可能是衝著我來的。”傲世嵐放開了花顏,輕輕推了她一下。
“什麼?”花顏到沒有想到那麼遠。
“魔族的魔尊已經到了暮年,他需要一個合適的軀殼寄生……”傲世嵐面帶諷刺的說道:“而很不幸,我是他選中的軀殼。”
傲世嵐很瞭解花顏,他知道怎麼說,才能讓花顏對他憐惜。
“放屁!”花顏翻了個白眼,心底卻有些驚嚇,對啊,她怎麼沒想到魔族呢,傲世嵐是被當成容器出生的話,很可能就是魔族的某個魔的容器,而魔族如今的魔尊,很可能就是那個魔。
這麼一來,傲世嵐會被封印萬年之久,似乎也不難解釋。
花顏仔細看了傲世嵐一下,在她的心中,佛不渡和傲世嵐差距其實並不是很大。
“你對魔族怎麼看?”
“師傅想要我怎麼看?”傲世嵐先是疑惑,隨即認真的回答道。
“……”花顏默默無語,是了,要說這佛不渡和傲世嵐的差距,大概就是這樣了,佛不渡一切都朝著她看,心思單純,面容又好看,怎麼看怎麼萌,不似傲世嵐面癱著一張臉,心思詭異。
“不過,我不想給人家當容器。”傲世嵐面上的笑容慢慢的褪去:“寧死都不想當,所以,我的未來,應該是充滿了殺戮吧,殺戮而已,習慣了,也就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了……”
“沒有什麼大不了的這種話,我不做評價,畢竟這種話,只有身為當事人的你才有資格說,不過,我總覺得,殺戮不應該是你變強的理由,當然,我並不是讓你躲避,躲避終究不是好辦法,既然他們敢來,我們就完全不必手下留情,逐一誅殺便是了。”花顏面無表情的看著遠處:“想要你當容器,也要看看他有沒有那本事。”
花顏的話音剛落,傲世嵐的臉上就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用力的點了點頭,他同花顏相處的時間不短,自然是懂得她這拗口的話的意思,便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千里誅殺!
花顏抬手勉強摸到了傲世嵐的頭,安撫的揉了一下。
‘小金我是對的嗎?這麼縱容他,就算自己多少看出些許不對,也假裝不知道?’
【主人,您希望自己的判斷是對的還是希望您的舉動是對的呢?】金色傀儡問道。
‘……’花顏一時語塞,她現在希望還有意義嗎?既然已經做出了選擇,又何必問究竟,自己是對是錯?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的知道,對面的這個人要走上魔道不是嗎?可是,就算如此,她依舊收了他為徒,所謂的決定,其實早在幾千年前,便已經做出了吧。
如果這個世界本來就是這樣弱肉強食,不動手搶奪,安穩的日子永遠不會輪到你,不保護,安穩的生活就無法延續。那麼,為此弄髒這雙手,又有什麼關係。
迄今為止,除了左隱的事情外,她所選擇的,不曾後悔過。
這般想著,花顏再次拍拍傲世嵐,然後收回了手,
然後率先往回跑,終究是修士同門,總不能明知道他們有難,還不管不顧的離開。
而且,雲歸子應該也離開了那裡,不可能寄希望與他的。
花顏看著殷勤的跟在自己身後急速往回趕的傲世嵐,看著他面上的急切倒也不像是偽裝,想必她多年的教誨終究還是有些作用的,這讓花顏覺得非常的欣慰。
或許,她早就應該把佛不渡和傲世嵐給當成完全不同的兩個人來看。
就算她自己很清楚,佛不渡其實就是傲世嵐,但是此時的佛不渡是個又軟有萌的少年家,還沒有經歷萬年的暗無天日的囚禁,心理還沒有扭曲。
至於傲世嵐為何被囚禁,會不會是因為,他真的被奪舍過?
如果面臨被奪舍的佛不渡,她會如何做?
而就算知道他不過是因為被寄生了,才做出殺上仙界的事情,但是依著仙界的那些人對他的態度來看,也會趁機找到理由徹底抹殺他的存在吧,畢竟魔尊能利用他的軀殼,誰也不能保證魔尊就被從他軀殼裡驅離了或者抹殺了,驅離很可能是魔尊故作的偽裝,而抹殺,更可能是詭計,所以,在那樣的情況下,毫無疑問,便是誅殺他這個容器。
而這個時候,保護佛不渡的唯一辦法,不正是把他關押起來嗎?
防止別人在她死後,找佛不渡的麻煩,甚至去深淵死牢誅殺佛不渡,斬斷仙族與人間地界的通道,確實是她能做出的事情。
天下蒼生到底是敵不過護短的師傅心。
再說那邊,在花顏他們離開之後,滿懷疑惑的眾修士,本想就此散開,準備當日的屠魔大典,卻不想,一股讓人不安的魔氣襲來,眾修士連忙準備防禦,卻不想,這批魔人不比他們常見的那般,只是瞬息之間,幾十個魔人便從四面包圍而來,這些魔人身形竄得極快,每一個魔人都好像鬼魅一樣,帶著凌厲的風聲。
這種速度,是他們所見過的魔人,不曾擁有的。
因為魔人來得太快,很多修士都猝不及防,這些個修士們,其中並不乏那些玩票性質的權勢子弟,他們參加屠魔大會,完全是為了給自己的門派增加面子,給自己增加閱歷,出風頭的時候,至於什麼屠魔,魔人被綁著動都不能動,他們來這裡也就是順手殺掉被綁著的魔人,哪裡會有危險。
所以說,所謂的屠魔大會現場這麼多的屠魔修士,其實至少有一半是中看不中用的繡花枕頭。
這場盛會,對他們來來說,只是來找樂子的場所,或者是相親大會。
對於修真界初期來說,有真才實學的,除非有奇遇或者仙緣,否則基本上都是苦修之人,這種大會,對他們來說,一是不屑於參加,二則是覺得耽誤時間,這世道這麼亂了,沒有什麼比實力更重要了。
介於以上的種種,所以,在魔人來之後,很多修士,根本就沒有反應過來。
這種魔人的速度非常得快,而且目標很明確,都是衝著那些門派領頭人去的。
與普通的魔人一般,這種魔人也有著可以徒手撕裂人體的能力,沒有來得及罩上防護或者沒有穿印有保護符文衣袍的修士,被三下兩下撕開,而身上有防護的,則被直接閃過,除去幾個有能力躲閃的掌門人,那些想要出風頭,平日裡又養尊處優的修士們,全部給嚼了吞了下去。
沒錯,就是嚼了吞嚥下去。
撕扯著血肉捧著五臟扒開腦門兒掏出腦髓放嘴裡啃的那種吞噬。
只是一會兒的功夫,就把整個屠魔大會會場變成了修羅場一般,血腥味一瞬間就瀰漫得到處都是。
斷肢殘體被扔了滿地,還有那種咀嚼的聲音,簡直要把人逼瘋了一般。
那些想要出風頭才來的修士們,哪裡見過這樣的陣仗?多是哆哆嗦嗦擠成一團,然後也不知道誰驚呼了一聲,把手裡的法器都砸了出去,若是他們這一擊擊中了那魔人,他們必定細心百倍,可惜,多數都落空了。
就算僥倖砸中了幾個,對那些嘴巴里吞噬著人的魔人似乎也沒有太大的傷害,反而引起它們的注意來,朝著他們撲去,這讓那些之前還侃侃而談,談著自己門派多麼多麼強大,修法多麼精妙的修士們開始各自顯示本領逃走。
推搡間,有人腳步踉蹌間不幸摔倒,還未艱難爬起時便被其他人踩踏著,再次抬頭,之間魔人嘶吼著撲殺而至……
當然,並不是所有人都在逃走,還是有不少修士不甘心逃走,奮起禦敵,只是這種修士畢竟只佔了少數,在場的這些多是驕縱的世家子弟,這會兒哭的哭,喊的喊,逃的逃,非但幫不上忙,反添了許多亂。
有些保鏢催促著他們的僱主快些離開,可惜有些人沒有見過這樣的場景,渾身發軟跑不動
,涕淚橫流,反手將保鏢摟的緊緊的,死活不肯鬆開,反而影響了保鏢的動作,亂作一團……
花顏趕到時,看到的就是這般場景,仔細回想一下,關於屠魔大會確實是曾經盛極一時,卻在一次屠魔大會上遭遇了幾乎不留活口的災難,而且死去的很多參與者都有強大的背景,這件事簡直讓三界都掀起了劇烈的動盪。
也正是那件事,掀起了魔人與人族,魔族與仙族日後大規模衝突的序幕。
歷史上對這件事情的描述,並沒有過多的筆墨,以至於花顏雖然有記得這件事情,卻並不知道具體時間地點。
而現在,她無疑是現場觀看了這個序幕。
花顏轉頭看向身旁的傲世嵐,傲世嵐的狀況看上去並不好,跟在她身後有些吃力,汗水都順著臉頰不停的滴落,但是看到花顏回頭,還是回以一個淡淡的笑容,似乎並沒有因為眼前的事情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
花顏知道,仙骨被廢了的傲世嵐,跟上她的速度,確實勉強了些,這會兒若是自己不護著他,指不定就成了場內那些修士一般,被吞噬的渣都不剩了,明明他可以不用這麼拼命跟著她的腳步的……
嘆了口氣,伸手把傲世嵐一拉,就讓他躲在了自己的身後,雖然她的身高根本擋不住傲世嵐,但是她還是希望能用自己的舉動告訴傲世嵐,自己在保護他,不希望他沾染這些,不希望他骨子裡的魔性被眼前的場景激發出來。
花顏掃視了一下四周,並且詢問了金色傀儡,得到的訊息讓她驚訝,因為這些所謂的魔人,根本就不是魔人,而是正統的魔族,只是偽裝成魔人罷了。
【主人,小綠感覺到了,在邊緣,有一種類似猞霧子的生物在靠近,您現在是純靈體,不比以前就算靈氣被吸走了,還有空間和蓮花的幫襯,這裡對您來說,太危險了。】金色傀儡突然提出警告。【還請主人提早離開,免得被禍及。】
花顏微微一怔,再次看向那些哭天喊地的人,以及那些苦苦抵擋的修士,和不遠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靠近而來的猞霧子,花顏咬牙,決定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