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混亂的記憶。
冷血而殘酷的殺戮讓山崖頂,百名仙族,只存不到十人,這並不是戰場,駐守在此的仙人, 也不是如戰場一般都是下界晉級上來的下等仙人,所以這個損失的比例,讓人心驚。
“佛不渡,你欺師滅祖,被逐出仙族,如今又趁神王閉關回來做出這般大逆不道之事,也不怕 遭了天譴!”望神崖上,一名白髮飄飄,蒼老的仙族氣得渾身顫抖,仙族不比下界修士,一人都可 以收千百弟子,千百修士,得道成仙的寥寥無幾。
這望神崖的仙歸派屬於仙族和魔族之間,卻位於人間地界,素來有小仙界之稱,標準的天高 皇帝遠的,他才得以多收一些弟子,饒是如此,也不過數百而已。
如今一朝均亡,讓他如何不心疼。:“你師傅死了,死了!在你被逐出仙族時,就為你而死 了!哈哈!”
而讓他心驚的,則是佛不渡身上的氣勢,若是純粹的魔氣,根本無法突破結界進入此處,他 的身上的氣勢,與神王一般無二。
這種事情,讓他覺得自己似乎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可是還未待他說出,就被自己的法 寶貫穿了紫府……
佛不渡望向了僅存的幾人,說道:“她不會死!”
佛不渡眼眉含笑,輕聲說道,“此地風景秀麗,你們死守此地,倒也不難理解,不如長眠與 此,可好?”
仙歸派,噌,那不是早在萬年之前就滅亡了嘛,裝神弄鬼!
不,不對,仙歸派剛建立不久,哪裡會有萬年一說……
等等,他是誰?是佛不渡,還是傲世嵐?
佛不渡和傲世嵐是一個人,沒錯,是一個人,佛不渡是他曾經的名字,很久都沒有聽到人叫 他這個名字了,好久……
銀髮隨著風的拉扯,肆意飛舞,佛不渡的視線掃過四周,他的記憶很混亂,不過卻知道
,這望神崖是通往仙界的必經之路,他現在,只需要,好好的待著,等清瑤找到他,僅此而 已……
妖魔鬼怪驟現,三界紛亂,望神崖洞府在一日之間慘遭滅門,雖有仙族前去探究,卻無一仙 生還而歸,只傳聞此人似仙似魔,容貌與清瑤上神的弟子佛不渡有幾分相似。
在滅掉望神崖上的仙歸一派後,佛不渡便沒有了動作,他在等,等他的師傅回來,帶他回 去。
他才不相信花顏會死,清瑤本體出自三清之淵,又執掌命格盤,三千界內,勾勒生死只一筆 硃紅,這漫天神魔死光了,她也會活得好好的。
當初,不過是禍鬥而已,一定沒有關係的。
當初仙族的人找到他,騙他回了仙族,抽了他的仙骨,讓他命懸一線,最終還是靠著花顏留 給他的傀儡躲過了一劫又一劫,直至傀儡被滅掉那一天,他被魔族救走……
雖然,很奇怪的是,他明明記得年幼時,他的仙骨是被雲歸子抽離,可是這一次,似乎並不 是?牽晒潛懷槔餚詞鞘率怠?
他被逐出仙族,無妨,反正他本就看不上那隻剩虛偽浮華的仙族
沒有清瑤在身旁,那仙族沒有什麼值得他留戀的
誰羨神仙,一張張苦笑木訥嘴臉,遠不如清瑤面無表情來的靈動。
自從被抽去仙骨後,隨著法力的日漸流逝,他每次睡眠的時間也變得越來越長。總是在合上 眼後,便會陷入渾渾噩噩的夢境之中,難以清醒。
睡夢中,彷彿歷經了三生三世,過往的點滴瑣碎,所遇之人,所經之事都在他腦海中出現, 最後定格在夢境中,他漠然地提起一柄長劍,這柄劍他知道,正是他現在所持有的。
以三千仙魂煉化,被其所傷,傷口不得癒合,不可治癒,只能等死,是一柄敢與日月爭輝的 利器,名喚傲世誅仙,劍身通體赤黑,縱然他至今沒有讓它出鞘,它也不斷的散發一股陰森的怨 氣,黑氣熏天。
他看到清瑤,不由自主地顫抖,臉色也越發的慘白了些。
他看到長得和他很像的人,對清瑤說,:“這麼久沒有用過,不知道效果如何,花顏,不如你 幫我試一試?也好讓你這麼一個本已經沒有利用價值的廢物,再次幸運的擁有最後一點利用價 值……”
‘他’一雙原本銳利澄明雙眸此時紅得滴血,眼底全是瘋狂的殺意,用戲謔的口吻慢慢的說著殘 酷的話,手上的劍輕輕抬起,攀上了清瑤的頸項,那架勢竟然是刺入她的咽喉。
然後他看到清瑤一雙清澈的眼睛,漸漸染上苦澀,她說,傲世嵐,我恨你。
傲世嵐不是一個虛假的名字嘛?為什麼在他的夢境中會是真實存在的?為什麼傲世嵐與他長 得如此相似?
清瑤在夢中為什麼叫花顏,而花顏在現實中似乎就是做清瑤,明明長相差距甚遠啊……
記憶好混亂,似乎有什麼要從體內掙脫,佔據他的軀殼一般。花顏和清瑤漸漸的重疊,而他 和傲世嵐,也漸漸的重疊……
他看到了通天塔,看到鬼蛹妄圖同他搶花顏,看到花顏對他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花顏一直覺得自己很笨,其實她比誰看的都透徹。
他沒有想過要殺花顏,天上地下,他最不願傷害的,便是花顏,無論她是花顏,還是清瑤, 在他心中都沒有差別。
恍惚中,他似乎又看到極致的黑暗中,被開啟的一個小洞,光線透過洞口折射進來,一雙清 澈的眸子,帶著好奇,看了下來。
他含笑著伸出手,正要去摸摸那雙眸子的主人,卻摸了個空,花顏慢慢的在他的眼前化為灰 燼……
佛不渡在冷汗涔涔中猛然睜開了眼,入眼所及,是熟悉的床幔,轉頭望去,在昏暗的光線中 身邊並未有花顏,只有一柄散發著戾氣的傲世誅仙劍。
床榻上,本因為夢境還笑得心滿意足的男人,眼間卻陡然綻出一片暴戾之色,而之前還如墨 染一般的烏髮,則在瞬?潯涑陝芬俊?
“花顏……”滿頭銀髮,隨著戾氣的縈繞,散發著淡淡的血光……
花顏此時並不知道佛不渡的情況,她只知道,她必須拿到那白玉牌空間,然後找個地方,放 著,防止以後她變回自己之後,沒有了記憶,再被那花翎把玉牌給打碎了。
屠魔大會的舉辦人,是人界修真界德高望重的子寅道人,是一名分神期修士,他的門派洞 府,若是在人界數第二,就沒有哪家敢認第一。
花顏託著下巴,四處打量著四周的環境,她似乎並沒有聽過這麼一個門派,更沒有聽過什麼 子寅道人,按理說,分神期的修為已經很高了,怎麼史冊上沒有他的任何記載?
聽著周圍的人的討論,這個人似乎還是個仁義的修士,有大家風範,怎麼也不該被埋沒了才 對。
【管他什麼仙族俊傑,史上最佳弟子典範,總之我家主人才是天上天下無敵的!】金色傀儡 藏在花顏的衣襟內,聽著來回過往的修士們討論著這次到底哪家會得了魁首,便不屑的冷哼了一 聲。
花顏沒有接話,只是看著遠處,故作高深,她在猶豫,是不是該去直接拿了那白玉牌走人, 畢竟按照這屠魔大會的規定,她至少要停留個一月。
屠魔大會,其實和屠魔比賽性質差不多,就是舉辦者出獎勵,而各門各派各自攜帶數名活著 的魔人,然後由他們固定一天殺死幾名,以魔人的血,早中?砣渭撈斕兀潮閌就肽ё濉?
【主人,你在想什麼?】金色傀儡疑惑的問道。
‘你們去,把那白玉牌拿來,我們就離開了。’花顏簡單的吩咐了一下,小傀儡們頓時囧了,說 好的公平競爭呢,說好的以實力取勝呢?主人這是什麼意思,直接偷走嗎?
這完全不符合一個高冷的神仙所做的行為好嗎?
這根本就不是按照牌理出牌好嘛?
不過,它們喜歡。
能簡單解決的事情,幹嘛要估計道德禮儀去耽誤時間呢。
【也只有那些門派的人閒的蛋疼到了一定的程度,才會舉辦這麼一個所謂的屠魔大會,既然 能叫這麼個名字,他們起初一聽這麼霸氣的名字,還以為是他們誰要單槍匹馬殺入魔族去,然後 取魔族首領首級回來呢。
也不怕招惹了真正的實力強橫的魔族回來,讓他們吃不了兜著走。】不知道算不算是烏鴉嘴 還是什麼來著,在金色傀儡的話音剛落,就聽到一聲骨雕的長鳴,隨後就聽到自外圍傳來聲音。
“屠魔大會,哈哈,好大的口氣。”來人輕笑了一聲,:“讓我來見識一下好了。”
“來者何人?”外圍突然橫空出現了一個衣著古怪之人,負責守衛的修士自然的擋住了來人的腳 步。
來人只是看了那來阻攔他的幾名修士一眼,幾名修士紛紛倒地不起。
這屠魔大會聚集了不少來自五湖四海的奇人修士,在之前聽到這笑音之後,就紛紛走了出來 檢視,此時剛好看到,倒了一地的守門修士和負手背對著眾人,身著素色衣袍的人,銀髮瀑懸, 此時泛著詭異的紅光,讓人看了只覺得毛骨悚然。
緊接著,他們便聽到魔族特有的魅惑嗓音,說了這麼一句,:“聽命於我。”
片刻之後,出來探查的修士都沒回去彙報,讓眾門派的掌權人都產生了些許疑惑,不得已, 便只能自己出去探查。
小傀儡們見這機會不錯,就順手把白玉牌拿到了手,花顏反覆探查那白玉牌,若非牌子的靈 氣波動證明了,這就是後來的白玉牌,她幾乎要懷疑自己是不是拿錯了。
因為,這塊玉牌,雖然有空間,卻小的可憐,而且,其中並沒有蟲巢。
這讓花顏覺得有些失望,但是隨即想到,若是這玉牌空間內此時有蟲巢,必定不會被放在這 裡,被自己拿了去。
也許,那蟲巢此時並未產生在這裡,但是日後,應該是差不離的。
既然東西到手了,她……‘去,把剩下的東西都打包了吧。’
花顏沒有過多的猶豫,就衝著小傀儡們下了命令,小傀儡們本來只拿了牌子,眼睛都發綠的 盯著那些妖丹,可是花顏不下令,它們哪裡敢輕舉妄動,這會兒花顏下令了,它們自然是興高採 烈的當搬運工去了。
大包小包的打包好東西之後,花顏便把那些東西統統都收入了白玉牌空間內,然後準備去抽 熱鬧。
眾人出來之後,就看到幾位修為不算低的修士,正滿臉幸福的在翩翩起舞,若是漂亮姑娘或 者俊帥小夥子,倒也罷了,偏生這幾位修士,均是鬍鬚垂過頸項的大叔級別。
往日的仙風道骨,此時儼然成為了笑話。
“你到底是誰,對幾位道友做了什麼?”同為修道之人,那帶頭出來的子寅道人看到同門竟變成 這種鬼樣,不由怒道。
只是子寅道人話剛說完,那幾名翩翩起舞的修士們便立刻同時望向了子寅道人,詭異的表情 下滿是狠絕的殺戮之氣,頓時將眾人嚇得不敢再言語,這幾位修士此時哪裡還有半絲仙風道骨, 簡直就是如同從地獄爬出的惡鬼一般嚇人!
旁人不敢言語,但是子寅道人畢竟是分神期修為,所謂藝高人膽大,所以,在別人不敢說話 的時候,他還是再次開口詢問:“敢問閣下尊姓大名,不知來我門上何事?”
他不問也不行,這裡是他的門派,作為東道主,他理應擔起責任。
不過,這問是問了,他卻不敢直視這來人,也不敢讓那人轉過來,一是覺得那人身上有一股 威壓,壓的他難以呼吸。二則是,看那幾個道友的情況,多半是讓人控制了神魂,傳言,有魔人 可以在用眼神作為楔子,來控制旁人的神魂。
所以,他拒絕與那人直視,自然不敢讓對方轉過身來。
子寅道人身為分神期還好,其他人可就慘了,來人身上懾人?耐梗謎廡┰繅訊匝Ь?都無懼的修士們,差點跪了下來,暗忖著,怕是這來人的道行實在是太過高深,否則怎會有如此 可怕的威壓。
“在下傲世嵐,來此處尋找花顏。”似是看出了對面的修士們的難處,輕笑著收斂他本身的氣 勢,仙骨被抽,幸得,他是逆脈之體,保住性命的同時,還因禍得福,此時他早已成為半魔半 仙,這份威壓又豈是區區修士能夠抵抗的?
“你若是來尋人,何必傷我道友?”一直站在子寅道人身後的人,見傲世嵐脾氣好了,頓時面露 憎惡之色,出聲喝道。
“我倒是覺得,貴派以這種載歌載舞的歡迎方法迎賓,很是別出心裁,不愧是第一大派。”傲世 嵐說得一臉無辜。:“幸好平日裡什麼妖魔鬼怪都見過,否則指不定就被這麼幾張陶醉的老臉給嚇 到了。”
“你!”
“孝林,退下!”子寅道人制止了衝動的想要與傲世嵐打鬥的男修的動作,後者冷哼一聲,站在 旁邊冷冷注視著依舊背對著眾人的傲世嵐。
傲世嵐的話,不可謂不噎人,不過倒也算是給人個臺階下了,至少子寅道人抓住了這個臺 階。
“來者是客,貴客來臨,我子寅派自然是要特別歡迎的。”子寅道人微笑著說道,他雖知道這個 叫傲世嵐的男人究竟是誰,又為什麼會突然來到大會,不過觀此人,雖然行事古怪,但周身並沒 有魔氣,反而有股仙氣縈繞,想來,不知是那位高人前來,端看他剛剛散發的氣勢,就知道,這 仙人定不是凡俗,這種人他即使不能拉攏,也千萬不能為敵。
子寅道人懂得這個道理,但是那叫孝林的男修卻不懂,或者說,到底是年輕氣盛了些。
他平日裡本就不怎麼能看得慣子寅道人這般怕事之人,遇到事情,總是先禮後兵,能不正面 對上,就絕對不正面對上。
若是所有人都如子寅道人一般膽小怕事,他修仙者豈不是要被那魔族之人騎在頭上了?
所以他再次出口道:“你這人,是沒有臉,還是沒教養,與人說話總是背對著人?”
“我這不是被這幾位給嚇到了嘛,他們不願轉身,值得我轉身了,既然此時他們不再朝著我拋 媚眼,我轉身也無妨。”說罷,人便轉了過來,一頭銀髮微微擺動,幾縷落在兩頰旁,隨即劃過似 雪般清麗的容顏,落在了兩旁,此人眉目如畫,一眼掃過,冷峻似魔,而形態卻飄逸如仙。
複雜而矛盾的氣質,似仙似魔,極為吸引人視線。
“方才我上來時,好像看到幾個魔人在四處轉悠,為免掃了大家的雅興,不如關了派門,免得 那些魔人救走準備用來祭祀的魔人如何?”傲世嵐的視線若有似無的飄到了眾人身後,某個準備趁 機走人的人身影上。“另外,此時天色已晚,我還得讓道長幫忙安排個住處呢。”
“那是自然,請……”子寅道人沒有想到,對方竟然是這般長相,稍微驚訝了一下,但很快就反 應了過來,做出請的姿勢。
待他邀請傲世嵐離去之後,眾人才捂著胸口,努力的撫平內心的劇烈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