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人在屋簷下!
帝師依舊坐在原處,看著花顏離開的背影目光沉沉,眉眼間的溫潤漸漸的散去,轉而被狠訣所取代。
……
意識歸位,腦中卻是一片空白,想到頭疼,似乎也只記得自己的名字叫做花顏,其他的似乎根本就想不起來了。
眼皮如同被什麼粘住,很重,緩了許久才在努力下睜開,可是入目的依舊是一片黑暗。
就在這時,身邊有男人出聲道:“醒了。”
花顏往聲音的放心轉頭,依舊是一片黑暗,就算是黑暗中,依著她的能力,應該也能看清楚……
雖然她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覺得自己能在黑暗中看清楚,但是,她直覺就是這麼告訴她的。
閉上了眼再睜開,依舊一片黑暗,沉默了一會兒,花顏剛想要開口問現在什麼情況,就感覺一雙略微涼的手微微扶起她,一杯溫熱的茶被小心的遞到了她的嘴邊。
茶香的味道有些熟悉,花顏只是稍微猶豫了一下,便就著對方的手喝了下去,茶水她也不過喝了一口,就聞到一股濃濃的藥味,花顏本能的抬手推拒,卻因為看不見而幾次都沒有推對地方。
奇怪的是,對方似乎覺得這是理所當然,難道她本來就是看不見的?
可是,為什麼她總覺得根本就不是這樣?
“你的眼睛,我早晚會有辦法治好。”對方這麼說著,把她的兩隻手合併,放置在自己的手中。
雙手合併後,指尖上深淺不一的傷疤痕跡,讓花顏心底一陣猶豫,這雙手,似乎真的證明了,她原本就是看不見的,盲人的世界是一片黑暗,常常需要用手去摸索,時間長了,指尖多少會有些傷疤,這需要這麼感覺一下,就證明了。
難道是自己的直覺騙了自己?花顏猶豫了一下,然後,緩緩開口道:“我好像……什麼都不記得了。”
“……”。花顏聽到一聲幾不可聞的抽氣聲,隨即對方用無奈的聲音說道:“會好起來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總覺得,對方說的會好起來的,並不是說她會恢復記憶,反而只是單純的說她的眼睛,她甚至有種感覺,對方根本就不希望她恢復記憶。
不過,在情況不明瞭的時候,她也不便多問,一來,若是她猜錯了,會很尷尬,二來,若是她猜中了事實,這般貿然問了,只會招來忌諱,她現在看不見,又什麼都不記得,完全是處於弱勢。
雖然失憶了,但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的道理!】她還是懂得的。
就在這時,她聽到由遠至近的腳步聲,緊接著一陣飯菜的香味飄來,可是奇怪的是,她總覺得,自己完全可以不必進食也沒有關係,總覺得什麼東西在慢慢的恢復,而對於這種改變,她是喜聞樂見的,畢竟記憶恢復了,她才知道下一步要怎麼走。
那人在她身旁,一邊喂她吃飯,一邊簡單的陳述著她的過往。
簡單來說,這裡是靈界,這個人雖然是人族,卻是靈族的輔國帝師,目前的靈界其實有些亂,魔軍挺近,而一直指揮大軍作戰的帝師,則因為功高蓋主,加上有人刻意挑撥,以至於被自己一手帶大的靈王所忌諱,帝師對靈界的忠誠,讓他丟下兵權,所以目前帝師正處於修身養性階段,說白了,就算是被軟禁了。
而她是帝師的未婚妻,是一個人族修士。
環抱著膝,瞪大眼睛,雖然看不見,但是她依舊不準備閉上雙眼休息。
老實說,她此時到不覺得帝師有多忠與靈界,不然也不會在此時把兵權交出去,不過,他到現在都還安分的待在府裡,倒也看得出,他沒有反意。或者說,他沒有做出反抗的舉動。
花顏不知道他究竟是不是被什麼所牽絆,但是無妨,這些都與她無關,她只要讓自己儘快恢復記憶伺機而動就好。
一點都用不到著急,她有預感,用不了多久,她心底的疑惑就會被解開。
……接下來的日子,過的很快。
至少,對於花顏來說很快,當一個個各種顏色的小傀儡在她的意識中跳躍,她就知道,差不多了,尤其是金色的傀儡不斷的擰著手帕絮絮叨叨的訴說著這段時間,她把它們遺忘後,它們面臨的,自個兒差點消失掉的恐懼,以及因為損傷太大,暫時無法離開意識海幫助她的沮喪。
花顏冷靜的聽著,她一直都不覺得自己是個有耐心的人,可是卻能聽著這小傀儡一直絮絮叨叨的說著話。
直到到了深夜,她才在心底弱弱的問了一句:‘那麼眼睛呢?我的眼睛是怎麼回事?我以前是看得見的吧!’
金色傀儡面色頓時難看些許,【主人的眼睛當然是能看見的,那帝師太狡猾了,竟然利用一開始的蠱作為引子,趁著我們不防備就對您下手了……對不起,我們到之前都沒有辦法把那蠱弄出去,不過,已經確定了,那蠱現在已經徹底的廢了,殘留下的我們會處理,您現在的眼睛看不見,是因為他把您丟到了一個女人的軀體裡,就是俗稱的奪舍……其實也不能算是奪舍,因為在那之前,她就被殺了。】
金色傀儡看到它說出奪舍的時候,花顏的臉變了變,便解釋道:【她雖然天生就有修仙的天賦,可是她看不見,也不識字,誰想要坑她,都很容易,到後來她學會用神識了,可是卻被人害了,這才讓那帝師撿了個便宜,因為這個殼子與您的契合度非常的高,雖然長相上有差距……但是這女人的眉眼,倒是與您有幾分相似,而且,小藍說,這個女人與您有些薄弱的血緣聯絡。】
‘血緣聯絡嗎……’花顏微微閉上雙目,她覺得就在她昏迷的這段時間,似乎什麼又開始發展了。
首先,她沒有幫上那個很像悟法的人或者救下那女孩,現在她也不知道對方的去向,也就是說,歷史的軌道她沒有改變,那個女孩依舊會死,而男孩依舊會在十年後成為一代帝王。
至於她當初意外的到了清瑤的殼子裡,雖然一直想要改變軌跡,卻發現,事情的發展一直往歷史的正規走,就算路過的風景不同,可是大致還是不會改變,佛不渡他,大概必定會成為小魔尊吧!
而她,如果佛不渡真的殺上了仙界,她怕是會毫不猶豫的打他吧,至於陣法……
就像是她之前所想到那樣,清瑤不懂陣法,沒有傀儡,而這些,是她才會的,所以她才會在清瑤的殼子裡嗎?
可是依著她自己的性格,就算是她打了佛不渡,也不會做出封鎖他,並且囚禁他在深淵死牢的事情吧。
歷史冊上,到底有多少是真的,多少是假的?
還是說,此時她到了這個女修士的殼子裡了,清瑤的本尊就會回來?
清瑤本尊會不會使用傀儡?會不會啟動陣法?
【主人,小橙說,不要完全相信史冊,那上面的東西,好名聲永遠是傾斜與勝利者的,他說,就算是記憶都不能相信,記憶是可以被篡改的,他自己的記憶,也是殘缺不全的,雖然記得當時的事情,卻不能確定,到底是真是假,雖然他以前一直深信不疑,但是經過這麼多年,他開始懷疑了。】
她隱約有些印象,這已經不是第一次有人給她說,記憶說是會騙人的了,她說是不知道記憶到底如何能同時欺騙了不止一人,她只知道,現在她必須儘快的恢復記憶。
【根據主人要求解除了失憶蠱,我們會自動製造出您還在中蠱假象。不過,剛剛小藍檢查了一下您的這個軀殼,發現這個軀殼上次受傷,傷及五臟,陽壽所剩時間不多,我們會盡快的處理,爭取讓這個軀殼多活一段時間,而我們最好說趁著現在,回到之前的軀殼旁邊去,免得失去了那個軀殼。】金色傀儡猶豫了一下,接著說道:【因為之前的軀殼比您現在用的軀殼要更加契合度,而且,那個軀殼更加的厲害,更漂亮,現在的這個殼子雖然沒有可能會被奪回去的可能性,但是無論是從哪個方面來看,都不適合您。】
‘我如果沒有記錯的話,之前的軀殼也不是屬於我的吧!’花顏猶豫了一下說道。
【確實也不是屬於您本身的,可是您本身的軀殼已經沒有了,在傲世誅仙劍下,尤其說在它再次開封的時候,您能保持靈魂存在,就已經非常的不容易了。雖然到現在,我們也不清清楚,為什麼您會到了之前的軀殼裡,但是不排除契合度以及之前的軀殼本身就魂體不穩的原因。您仔細想一下,之前小綠的調查,在您進入那個軀殼之前,清瑤本身並不為人所熟知,雖然名聲很響,但是那也所因為,她所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元祖神王給當成唯一的徒弟培養的緣故,見過她的人極為的少,也沒有那麼多,甚至沒有任何人發現她的殼子被換了,不是嗎?】
‘可能,元祖神王發現了,從我來之後,他就再也沒有教導過‘清瑤’任何的法術,雖然不排除是因為他要閉關的緣故,但是,我總覺得,他是因為發現了的緣故,事實上,我也無意隱藏。’花顏回憶了一下元祖神王的態度說道。
【元祖神王的想法,我看不透。】金色傀儡沒有過多的猶豫說道:【事實上,在他面前,我們根本就不敢露面,我總覺得,他知道我們的存在一般。】
‘無妨,他現在不對我們動手鏟除,日後我必定讓他無法剷除我們……,現在該想想怎麼回報把我弄到這種境界的人才是!’躺在**的花顏嘴角不自覺的帶上了一抹笑,緩緩睜開雙眼,眼底流光一閃而過。
“輔國帝師。”輕聲呢喃而出的四個字,像是在脣舌尖般碾磨千遍的美味,最後只餘香漸漸消散在了空氣之中……
花顏當然沒有傻到立刻去找輔國帝師報復,先不說她現在的軀殼體內的餘毒未清,就說她現在被侷限在的這個軀殼弱的可憐的木系靈根,能不能發揮她的靈氣,還是二說。
總不至於,只要一開打,她就自殺吧。
半個月後,帝師府邸的家園中,依舊是沒有花,只有草木蔥鬱的園子裡,花顏託著下巴聞著周遭夾雜在草藥喂之中的草木香氣許久,才抬起手摸了摸蒙在眼睛上的裹著藥的紗布漫不經心的問道:“我大概還要多久才能看到?”
只聽身邊的人沉默片刻才回答道:“血緣相近的人的眼睛才能徹底的治好,你的親人多已經沒有了,除非你我成親之後……”
“罷了。”花顏抬手,修長的指尖伸向身旁,緩緩劃過身邊的人的臉頰:“虎毒不食子,我還不至於為了自己連累後代,只是覺得好可惜,好想看看你。”
花顏暗自裡打了個寒顫,用親人的眼睛為代價來治癒眼睛這種事情,她可接受不了,大不了藉著小傀儡,她也能‘看’到。
在她說道罷了的時候,她明顯感覺到對方在生氣,可是當花顏說道最後一句,好想看看你的時候,她就明顯能感覺到,輔國帝師的心情瞬間愉悅了許多。
她感覺到輔國帝師靠近了自己,鼻尖與鼻尖相擦而過,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毫釐,帶著一股****。
花顏輕輕的側過了頭,微微眯起眼睛淡淡的說道:“就算不能看到,但是我依舊能感覺的到四周的情況,倒也沒有多艱難。”
花顏覺得自己不單單是不艱難,相反的,有小傀儡們的存在,加上別人以為她看不見,根本就不避諱她,她反而比任何人看到的都要真實。
輔國帝師看著陽光靜靜的灑在近在咫尺的清秀的臉上,不由的看呆了,他總覺得,不管花顏在什麼殼子裡,這份對與自己的吸引都非常的強。
竟然讓他不由的就看呆了,連連後退,連呼吸都忘記了,等緩過神來之後,卻發現對方正眯著眼歪著頭的樣子似乎在思考什麼,可是又想不通,最終伸出手在身前摸了一下,摸了個空之後,便垂下了頭,竟然顯得有幾分可憐。
輔國帝師的嘴角在不自覺間便有了一抹淡淡的柔和弧度。
“抓到你了!”花顏抬步走到了帝師面前,然後抓住了他的衣袖:“看吧,我想要抓到你,真得非常的容易!”
“我不過是故意讓你抓到而已。”輔國帝師淡淡的說道,他看得出來,花顏是靠著他的呼吸在找他,這對花顏來說,已經很不容易了,現在他只要想辦法,讓花顏能多活一段時間,這個殼子雖然靈魂契合度非常的高,不用付出多少代價,就能把花顏放進去,可是這個殼子本身的條件卻不怎麼好,他還是必須繼續找。
“那我們就再試一次。”花顏抓著輔國帝師的衣袖的手緊了緊,雖然語調正常,但是語氣卻能讓人輕易的就察覺出她的不悅。
“好。”輔國帝師雖然保持嗓音平穩,卻不難聽出其中的笑意。
“那,不許出這一片,也不可以故意走比較難走的地方。”花顏說完,便鬆開了她的手中的袖子。:“開始吧!”
“好。”輔國帝師說完,只聽衣料劃空的聲音響了一下之後,便再沒了聲音。
花顏靜靜的立在原處,沒有讓小傀儡幫忙,反而是自己屏氣凝神,仔細傾聽四周的聲音……
許久也聽不到聲音,最終只好摸索著往前走了幾步,並沒有發現,輔國帝師就在她的身旁不遠處,伸出手臂做出護著的姿態,溫潤的眉眼中盡是暖意……
突然,一陣腳步聲自遠而近傳來,花顏忙轉身,心裡迷惑,難道是擔心她找不到,所以故意發出聲音嗎?可是細細一聽,似乎又不對,這腳步聲遠不如輔國帝師的輕盈,反而有些沉重。
但是似乎也不是像那些靈奴一般,是修為極低才發出的腳步聲,緊跟著這個腳步聲之後的,還有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難道是有人擅闖?
是誰有這麼大膽子敢擅闖帝師府?
“……靈王陛下,帝師大人吩咐過這裡不能亂闖……”
“靈王陛下還請留步……容奴才們先稟報主人……”
“放肆!本王想去哪裡,還用他一個小小的帝師同意不成?全部給本王滾開!”
“靈王陛下,請留步!”
“陛下,我們還是先回去吧,左右帝師現在都走不掉,更何況是他藏著的人。”
“是啊陛下,靈後,不,應該是淨蓮公主正在趕來的路上,若是淨蓮公主知道了您在婚禮上離開,來此處的原因,必定會傷心難過的。”
……
“統統滾開!否則別怪本王不客氣了!”隨著一聲怒吼,伴隨著雜七雜八的哀嚎,雜亂的腳步聲漸漸只剩下之前花顏第一個聽到的聲音。
“花……,你是花顏?”來人看到花顏後先是驚喜,隨即看到她的臉之後停頓了一下,詢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