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水到渠成!
事實上,放誰身上,誰也不可能輕易相信。
此時的花顏萬分感謝自己平日裡刻意營造的俠骨風範,否則說她知恩圖報什麼的,別人未必相信啊。
所謂人不作就不會死,花顏此時明明知道自己可能走在作死的道路上,卻還是義無返顧,便可以理解為義無反顧的作死中。
在身前幻化出一個水鏡,然後放出擅長隱身和偵查的綠色傀儡,把神識加註在它身上,讓它去尋找佛不渡的身影。
綠色傀儡是最近能活動的一個傀儡,魂體的來源,是一位墮入魔道的古戰神遺骨中殘留的魂體,傳言此戰神,眉心一血刃印記,雙眼罩著帶有封印的眼罩,目不能視,卻擅長隱身和偵查,墮落之前,所鎮守著的便是魔域的代表無盡殺戮的捨生道。
花顏從他死了還透著一股【為將者,當馬革裹屍,為將者,當為仙界流盡最後一滴血。】的氣勢的,骸骨殘存的記憶中知道,這個戰神,其實骨子裡是一個極為重情重義的人。
當然,不管他多重情重義,對於仙界來說,背叛了,就是背叛了,不管你是不是為了你所謂的魔族朋友……
這一點讓花顏忍不住想到自己的情況,可是聯想到自己的死因,花顏就忍不住對同樣橫死的古戰神報以同情,
可是很快的,當她收到了上古戰神的請求,去找一個叫做素衣的魔族男子的時候,她才頓悟,感情人家沒有她那麼慘,根本就不是被背叛的,那素衣她自然是知曉一些,素衣隻身闖入仙界,想要救走一人,最終粉身碎骨,死在了仙界。
所求的,也不過是應了那人一句,【不想閉眼前一刻,你不在我身邊。】
……
花顏按照提示,找到素衣殘存的魂體,素衣的魂體便成為了青色的傀儡的支柱。
只是,就算綠色傀儡百般照顧,但是因為舍利硃砂的缺乏,素衣,也就是青色的傀儡依舊軟趴趴的,還不能獨自出來。
【主人,您心裡到底在想什麼?】金色傀儡抱著一個布娃娃,坐在花顏的肩膀上問道。
花顏抬手摸了摸它的小腦袋,沒有說話,而是專心的看著水鏡裡的情況。
她需要見機行事,首先她必須保證佛不渡現在的處境夠慘才行。
水鏡裡,一些有些修為的童子正做出十分凶惡的表情,戲耍一般的追趕著一個衣衫襤褸的佛不渡。
雖然厭棄佛不渡,但是那些正統仙家自然不會動手欺負他,久而久之便有了這樣的情況,看起來不過是一些不懂事的孩子,欺負一個同樣是孩子的人,典型的大孩子欺負小孩子戲碼,算不得仙家的欺負。
看多好的藉口。
佛不渡跑得很快,速度甚至比那些小仙童所使用的法寶還要快上幾分,可惜,他持久力不行,跑上了一段時間,體力就消耗完了,而用法寶的人,自然就不會遇到這樣的事情,花顏仔細一看,好嘛,她就說呢,怎麼這麼眼熟,感情那些消耗法力極少的飛行法寶都是出自她的手中。
花顏抬手揉著自己的下巴半天,給綠色傀儡下了一個命令,趁機把那佛不渡給絆倒。
佛不渡雖然跑的極快,但是因為被暗算的次數多了,所以跑的時候,非常的小心,生怕前面有陷阱什麼的,想要絆倒他其實也不容易,不過那也罩不住綠色傀儡的能力在哪裡擺著,要說單打獨鬥,現在的綠色傀儡指不定讓人一個手指頭就能給碾死,但是就使絆子什麼的,它現在可是非常的擅長,誰叫它的主人最愛做的就是這種事情呢,它也算是一回生二回熟了。
所以,綠色傀儡成功的把佛不渡給絆倒了,追在後面小仙童們,本就受著誅殺魔族的教育,縱然年紀還小,也是滿胸懷的英雄氣概,這會兒見魔族倒下了,他們自然是追上去,迅速把魔族給圍了起來,其中領頭的那個小仙童掂了掂手裡的攻擊法寶,直接往佛不渡的腦門上砸過去。
佛不渡的反應很快,敏捷地以雙手抱頭。
“等等,我師傅說了,不能對他使用法寶攻擊。”站在一旁的另一個小仙童忙攔住了他。
“嗯……,那好吧。”領頭的小仙童可能也想起來自己的師傅的交代,便收回了法寶,但是想起自己慘死在魔族手中的父母,他又覺得不甘心就此放過佛不渡,於是便從一旁撿起一根有小童手臂粗的樹枝,然後往佛不渡身上招呼。
那樹枝沒有如願的打在佛不渡身上,沒有砸中,被他一翻身躲過,對於佛不渡來說,普通的攻擊,他都是很容易躲過的,他所怕的,就是法寶的攻擊。
經過上次他幾乎離世的事情,他們對他的欺負,不再使用法術和法寶,免得真得殺了他,不好同元祖神王交代,畢竟元祖神王並沒有下明確的命令。
三番兩次被躲開攻勢,領頭的小仙童便生氣了,胖嘟嘟的手指一指:“給我按住他,你們不敢動他,我敢!”
這一聲令下後,其他幾個小童互相看了一眼,就都撲了過去,將那佛不渡給壓在地上狠狠的壓制住。
看到此時,花顏忍不住來了興趣,她想知道,那佛不渡的絕對命令,究竟是不是就從此時開始的。
可是,她很快就失望了,因為佛不渡只是一聲不吭的抱著頭,蜷縮起身體,默默的承受著那些小仙童的拳打腳踢,嚴重營養不良的身體也被來回的踢著,看上去非常的可憐。
佛不渡起初還掙扎幾下,但漸漸的,就一動不動了,那些小仙童到底還是怕把人打死了,見他不動了,也就紛紛的停手,揚長而去。
花顏揮手撤掉了水鏡,腦海裡回想起傲世嵐當初說的話,是你把我放出來的。
然後是那戒嗔和尚在最後離開之前說的話,他話中的意思是,她的心臟處,一直被一團黑霧給矇蔽,很多感情其實並不是自己的真正感情,是不是代表說,她對傲世嵐的喜好,其實也不過是受到魔魅的影響呢?
她明明就不想捲入亂七八糟的事情,卻依舊老老實實的一個個的破陣,最後一個陣是在玄機山,若是傲世嵐清醒著,她必定不會帶他回玄機山,可是就是因為他昏迷了,她才會帶著他到了玄機山,然後,玄機山上的陣法破了,再然後……,她被傲世嵐給殺死之前,那份心如刀絞的疼痛,都讓她不得不在意。
重生成了清瑤後,她一路順風順水,直到遇到這個佛不渡,她覺得讓佛不渡一命抵一命不算過分,但是,漸漸的,她就發現什麼東西變了。
甚至於,她自己都沒察覺道,在佛不渡被毆打的時候,她對佛不渡(傲世嵐)的恨,正在慢慢的減少,直到今日,似乎再也沒有了當初的痛快感覺了。
但是若是讓她真的放任一個未來會殺死自己的人開心的活著,她又覺得心底特別的不痛快,縱然知道若干年後,佛不渡會被關在深淵死牢許多年,她也依舊覺得理所當然。
只是……,為何自己明明都要羽化了,那傲世嵐卻還要刺她一劍不可呢?
就在花顏認真思考的時候,突然聽到了撲通一聲。
花顏一挑眉,沒想到這那些人真的把佛不渡給丟了下來了。
花顏不急不慢的取過幾只果子,然後逐個的放在了一隻七彩的靈禽身前,讓它吞服,這麼有愛的一幕若是讓人看到,必定非常治癒,前提是,他們沒有聽到花顏的話。
“快點吃,死之前都要吃頓飽飯,犧牲小你,成就大你,你肉身死了,救活的是你高尚的靈魂,所以你安心的去吧。”
可能是因為這張臉太具有欺騙性,也可能那隻靈禽是真的活夠了,居然當真吃了花顏給它的果子,結果自然就是被串在了笛子上變成了烤鳥。
花顏一邊用變成火紅色的玉笛子烤著靈禽,一邊思索著,該什麼時候去救人。
唔,火色的笛子能從內部加熱靈禽,倒是意外的收穫。
花顏在靈禽烤好之後,順手把之前除下的羽毛給掃到了火堆裡燒了個乾淨,她可不希望被那仙翁發現了長壽鳥被吃掉的事情。
扯下一條鳥腿放在鼻下聞了聞,心底暗忖著,難道長壽的鳥,都是隻漲年歲不漲腦子的?
隨著佛不渡的掙扎聲音越來越弱,花顏掐指算了算,發現這小子竟然掙扎了這麼久才消耗完體力,該說,果然不愧是反派,還是說,之前這孩子果然是裝死躲避那些小仙童的毆打……
花顏把靈禽放置在一旁,抬手給自己吃了一枚帶毒的藥丸,然後化出一道冰刃自她,沒有任何猶豫,便把冰刃刺入了肩膀,這一刀刺得非常有技巧,避開了筋脈,割開了血管,讓帶毒的血液跟不要錢一樣嘩啦啦的流淌了一會,她才抬手把血液止住,然後取出解藥,掰開一半送入嘴巴里吞嚥下去,另一半則收了起來。
一切都做好之後,花顏才忍著肩膀的疼痛,拿起靈禽吃剩下的幾個酸果子,做出一副是準備去河邊清洗果子的樣子,果然發現了那在河裡掙扎的佛不渡。
看著他仍垂死掙扎的撲騰著四肢,卻被陰河河道內的水怪給拖著往下沉慌亂的樣子,花顏覺得心底稍微舒坦了些。
埋骨之地的晝夜,分界不過是一瞬,在上一瞬間還是白晝,下一瞬間可能就是夜色滿天,
白晝時分,天氣燥熱,連空氣中都是溫熱的氣息,到了夜晚,便是細雨霏霏的景象,妖鬼也喜愛在這種霏霏細雨中狩獵。
花顏慢慢的走過去,蹲下去,先清洗了一下手中的果子,然後開始清理自己的傷口,她知道,此時的佛不渡必定還有意識,按照他的性格,現在指不定是留著最後一點體力,防止有人趁機把他置之死地而後快,她清理果子的時候,明顯的就感覺到了水波的浮動,顯然那佛不渡是裝暈呢。
於是她細細的把手中的果子清洗了一下,才開始清理傷口,好讓他看清楚自己的傷口,然後才做出一副好像才發現他一樣的樣子,其實心底卻在盤算著,自己應該什麼時間去把人撈上來最合適。
是等他真的暈過去呢,還是趁現在做場秀呢。
猶豫了一下,花顏便放出赤色傀儡,讓它去咬佛不渡一口,看看他的反應來決定。
被赤色傀儡咬了一口的佛不渡一張漂亮的小臉都皺成一團,卻也只是手腳抖動了一下,沒有反抗,花顏見此,知道他沒有危險了,才山前把他給撈了起來,並且再次展示了一下她的傷口。
然後把他帶回了她之前選好的山洞內,山洞很淺,擋不住風,只能勉強擋住雨水,之前燃著的火堆已經有了要熄滅的趨勢。
【主人,他是裝昏的。】金色傀儡向花顏彙報道。
花顏暗自點頭,然後手一揮,似乎想製造出一個舒服的臥榻,卻在下一刻捂著肩膀跪在了地上,咳嗽了兩聲後,吐了一口黑血。
果然,她看到佛不渡的腳不自覺的抖動了一下。
接下來的事情,就是按照她所想的那樣,她摘來了不少樹葉,把之前的火堆給熄滅掉,把樹葉鋪在了上面,起到一定的保暖效果,然後把佛不渡放在了上面。
因為兩人在路上的時間不長,花顏身上的衣物,不過是有些潮溼,而佛不渡身上的衣物卻是整個溼淋淋的,畢竟是在水中泡了那麼長時間。
花顏知道,此時若不把佛不渡的衣服脫下來換上乾的,就憑著他現在什麼修為都沒有的小身板,指不定就交代在這裡了。
她倒是可以直接用法術把他身上的衣服給弄乾,但是她現在畢竟是受傷又中毒了,怎麼可能還有辦法呢,於是她只能用最古老的辦法了。
佛不渡的衣服非常的不合身,衣襬很長,下面竟然只穿著一條破舊短褲,縱然泡了那麼就,但是還是顯得髒兮兮的,花顏可以想象,如果不是因為她的衣服質地特殊,現在應該是被他身上的汙漬給沾染了一片了吧。
仔細想一下,傲世嵐似乎非常的愛乾淨,難道就是因為他小時候有過這樣的經歷嗎?
花顏心底暗忖著,便把佛不渡的衣服脫下來,當衣物被徹底脫下來後,縱然對佛不渡心懷恨意的花顏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氣。
佛不渡的全身各處都是各種傷痕。有被掐出來、也有被燙出來的,更多的是一些劃傷、瘀傷、抓傷,尤其是他的胸前,竟然還有已經化膿的刀傷,看起來非常嚇人。
沒有修為,沒有人教養,又被人厭棄和欺負,都是導致佛不渡的身體遠遠的低於同齡人的健壯,一眼望去,就只有瘦骨嶙峋能形容,就算是沒吃飽過一樣狼崽子也不應該這般瘦弱。
花顏看到這些傷痕,就知道這一局,自己贏定了。於是她從懷裡取出一個小藥瓶,和一枚丹藥,把丹藥塞到了佛不渡的嘴巴里,扣住他的下巴,讓他吞嚥了下去,然後細細的把藥瓶裡的藥膏均勻的抹在了佛不渡的傷上,當然,是避開了穿著短褲的重點部位。
【主人,他在偷看你!】金色傀儡提醒道,花顏面無表情,手上卻幻化出一個小型水鏡,果然看到那佛不渡在偷偷的看她,一雙眼睛烏溜溜的跟小動物似的,小臉也微微泛紅。
這讓花顏的手微微一顫,這小子不會以為她飢不擇食,對他出手了吧!
佛不渡非常的**,在花顏手指微顫的時候,他連忙閉上了雙眼,呼吸也平穩如常。
花顏既然已經決定演戲了,自然不會輕易的露出破綻,於是她慢慢的收回手,背過身去,抬手捂著自己的傷口,不住的輕咳,似乎剛剛的顫抖,不過是因為傷口疼痛而引起的。
為了以防萬一,她把護在傷口四周的靈氣給散了,疼痛頓時襲來,讓她疼了一身的冷汗,這次手指的顫抖真的是實打實的了。
深呼吸幾下之後,轉過身來,拿著藥瓶猶豫了一下,手指戳著藥膏,要往傷口處塗抹,卻似乎又想到了什麼,屈起了手指,把那藥膏全部都塗抹在佛不渡胸前的傷口上,而剩下的半瓶藥膏,則是放在一旁,自己並無取用的意思。
有修為護體的花顏,其實完全可以讓自己感覺不到疼痛。這麼做的原因,其實主要就是讓這場戲更為逼真一些,論演技,她頂著一張面癱臉實在是沒有什麼發揮的餘地,而且,佛不渡狡猾,她若是假裝的,未必騙得過他。
給佛不渡上完藥之後,扯下一截自己的裡衣下襬,給佛不渡把胸前的傷口裹好,便坐在原處深呼吸了幾下,然後脫了外袍蓋在了佛不渡身上,她知道,佛不渡之前受到的虐打越是厲害,她所給予的溫暖就越是能讓他記得清楚。
自己現在只要把人照顧好,佛不渡對她敞開心扉,還不是水到渠成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