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一章 緣分
安頓好高心鈴之後,雲一笑便將她丟在一邊,由著她改動陣法,自己繼續照顧哥哥。
今日,宣子傲就喝下了大約一碗湯。
因為餵食的方式,他的臉色微微地紅著,帳篷再一次撐了起來。
別的反應,便沒有了,雲一笑很有些失望。
雖然,她不可避免地還會臉紅。
如此,日子不緊不慢的,又是三個月過去了。
三個月的時間,足夠雲一笑將高心鈴的來歷弄了個清清楚楚。
天一道,是滄海大陸內陸最大的門派,派中的化神修士足有五位之多。
那高心鈴的父親便是其中之一,法號玄真子,被滄海大陸尊稱為玄真真君。
高心鈴的孃親是水雲閣的嫡傳弟子池萍水,現為天一道的元嬰祖師。
她在一千多年前,外出歷練其間,與玄真子相識相知,更因為對方曾以鈴鐺傳情,以鈴音相救,故而,極其鍾愛靈器鈴鐺,愛女也便得了一個這樣的名字。
高心鈴此次偷跑出來,家裡自然是要派人找的。
雲一笑很想通知她的同門,卻找不到門路和機會。
那高心鈴自己行事也十分小心,盯雲一笑盯得也緊,說什麼也不願錯過這場千年一度的盛事。
雲一笑暗暗叫苦,這哪裡是收留一個房客,分明就是招來一尊大佛。
過後,雲一笑索性就扔到一邊去。
只要高心鈴快活就好。她有太多的事情要做呢。
今日,洛雨凇會過來一趟。
因為雲一笑的傲康酒能夠治療修士內傷,有不少修士為著即將到來的試煉,毫不吝惜手中資材,都是成罈子地往儲物袋裡搬。
是故,酒樓裡的存貨很少了,雲一笑又緊急釀出一大批。
他就是為這個來的,他許諾的玉牌。也會帶過來。
不巧的是,洛雨凇來的時候,雲一笑正忙。
幸而高心鈴無事可做,便主動幫她待客。
也因此,雲一笑就錯過了兩人初見時的精彩。
等雲一笑緩過一口氣,想要進去同洛雨凇交接傲康酒的時候,卻詭異地停下腳步。
屋子裡的兩人卻沒有發現雲一笑的異狀,反而說的極熱鬧。
“那年我七歲,正是活潑好動的年紀。聽到下山的僕從說起,山下的集市非常熱鬧,有挑擔賣菜賣雞鴨鵝和各種糧食獵物的農夫。有生意興旺。開門面向八方來客的店鋪,有走街串巷耍猴賣藝的藝人,有巧手雕刻各種木牛木馬木雞木鴨或者編些竹製蜻蜓蝴蝶等玩具的商人,還有那些會做小孩子生意的商家,專門賣些軟軟的棉花糖和麵糖,最有趣的是那些人還會做糖人。說是長的和本人一模一樣呢。”
說話的人自己不不知道,她那眉飛色舞,眼眸閃亮的樣子有多麼地吸引人,她那明豔光潤的臉頰也紅得像是天邊的晚霞。
這是春天來了嗎?
再看洛雨凇,本事溫潤如水的謙謙君子如今似乎也不再是淡定的萬事萬物不盈於心的模樣了。
他那專注的眼神和微微蜷曲的小指都證明了他的不平靜。
這種喜悅的眼神。在一貫淡然到冷漠的人身上出現,雲一笑被驚悚到了!
這兩個人。算是一見鍾情嗎?
春天是否來得太快?!
難不成她雲一笑還真是什麼所謂的貴人?
高心鈴還在嘰嘰喳喳地說著。
“我就求著爹爹孃親帶我出去,可是,爹爹要掌管門派事務,孃親要閉關。他們許諾我說,等他們有空的時候就帶我到山下去看看。可是,他們太忙了,就把答應的事情忘光了。”
高心鈴說著,還不自覺地撇嘴。
十足的天真嬌憨,不知世事。
看得洛雨凇翹起嘴角。
雲一笑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這兩個人,也太投入了點!
她都光明正大地偷聽許久了,他們也沒發現,那元嬰期修為都修到凡人身上去了?
“你猜我後來做什麼了?”
高心鈴說著,又興致勃勃地問道。
洛雨凇傻了似的做應聲蟲:“你做什麼了?”
話才說完,臉上就露出恍悟之色。
“我就偷偷地踩著飛劍,自己下山去了。”
高心鈴說完,得意地笑。
洛雨凇的臉上卻露出不贊成的意思。
高心鈴看到了,心中一甜。
他這是在擔心自己嗎?
她那時候還小,哪裡知道外面的世界裡除了精彩,還會有危險?
唔,被人關心的感覺真是奇妙!
不過,高心鈴並不是看起來這麼天真,她只是習慣這樣做罷了。
這種功夫,雖會遭同齡人詬病,但也讓她在那些老妖怪面前賺得足足的。
誰想說她手段過人,心思歹毒都沒人信。
就聽高心鈴續道:“我家僕從說過,像我這樣的仙師,進了市集去買東西,那些凡人都是不要錢的,我仗著自己會御使飛劍了,就趁著爹爹孃親不注意的時候,偷偷地下了山。”
洛雨凇這時的眼睛裡,就只剩下了擔心。
雲一笑看的十分好笑。
高心鈴好好地坐在他面前呢,他還這樣擔憂,用得著嗎?
這都多久了,兩個人還沒發現她在正大光明地偷看偷聽?
“我駕馭飛劍的本領還好啦。”
高心鈴也看到了洛雨凇的擔憂,心中甜蜜,就扭扭捏捏地解釋了一番。“不過,我不知道山下的市集說起來近,實際上遠著呢,我靈力快要耗盡的時候,也沒有飛出天寮山,只好撿個平緩的草坡停下來。”
天寮山便是天一道所在的山脈。
據說方圓七八千里,一個小不點,能飛得出去才怪!
“那後來呢?”
洛雨凇聽到這裡,就更加緊張了。
“嗯,我在那裡遇到了一條二階靈蛇。”高心鈴有些扭扭捏捏地道。
“它有沒有傷到你?你自己一個人,年紀又小,靈力也用盡了,怎麼逃出去的?”
洛雨凇真急了,一連串的問話就這麼蹦了出來。
話說完了,兩個人都呆住了。
交談至現在,洛雨凇除了“嗯”“啊”兩聲,問兩句“後來呢?”,就沒說過別的。
他向來簡潔慣了,幾曾這般多言?
高心鈴羞紅了明豔的小臉。
低頭吶吶地小聲道:“我碰到了幾個外門弟子,他們幫我殺了那個靈蛇,我就沒事了。”
洛雨凇的手指搭在清透的琉璃杯上,嘴裡胡亂地“嗯”了一聲。
那低垂的眼簾,遮住了他心底的不自在,卻沒能讓他大大方方地抬起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