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黑夜將臨
高處,指的是樹的頂端,亦指無盡林海深處,皆是陰影漸少地段,兩人明白,在找出擊殺暗影方法之前,這會是段漫長的追逐。
當然,對著樹林一通狂轟亂炸,指不定能將躲起來的黑袍弄得粉身碎骨,可目前的破壞,已是雯帝超長髮揮的結果:突破性的在空中氣打出至強一拳,耗盡全身真氣才能三發的爆裂箭,也額外的附送了一支。
除了逃,別無選擇。
唯一好訊息,似乎真氣耗盡之時,重力術也失去效果。
“沃熙普,剛才你是怎麼把魔法返回去的?”必須把這個問題搞清楚,否則再難提起第三次面對魔法攻擊的勇氣。
“鬥氣有一定抵抗力,像重力術等詛咒技能,如果通不過抗性鑑定,就會返還施法者。”狼人想了會,又補充道,“這是常識。”
“常識”……“常識”……有如魔音的兩個字,險些讓雯帝抓狂,“嗖”身後射來的幾隻利箭
“可惡,這些東西真是陰魂不散。”
“暗殿接手的獵殺生意,可少失手。”狼人還想補充,雯帝破口吼道,“我知道,又是常識。”
黑色的劍氣,箭枝,魔法球,能量射線,不斷由陰影射出,無窮盡。
“難道他們就不會累,不用回氣。”雯帝盯著狼人,生怕他再說出常識二字。
沃熙普在雯帝凶猛眼神中,搖搖頭。
“這麼說,保留十分之一的能力,換來的好處就是成為體力超人?絕對不可能,哪有這麼逆天的能力存在。”
“還好吧,他們是見光死,又不能發出聲音,不然五六階的魔法師怎會這麼弱小。”狼兒搖頭晃腦的答到。
“按你這麼說,他等到夜晚再出手,又哪有我倆在此上跳下竄的機會。”
被雯帝一問,沃熙普也卡住了,想到黑夜裡不受限制出現的暗影,他艱難答道,“可能是,輕敵了。”
兩人相視一眼,都不希望這個猜測成為現實。因為不斷戰鬥下來,時間己到了傍晚,夜幕將臨。
“要不,我們下去拼了。”獸人的熱血在燃燒,與其這樣窩囊的逃竄,還不足壯烈死去。
落日沉西山,唯有一片晚霞染紅半片天,這是白晝離開前華麗的辭別禮。
樹腳下的陰影已連成片,像張開嘴的猛獸,守株待著他倆只脫兔。雯帝知道必須要個決斷,搏命與否?
獵人準則所說,獵殺不是賭博,沒有必勝把握,遠之。
“還是介紹下暗殿吧,不然,我死不瞑目。”
狼人得到與期望相背的答案,他看看在陰影裡穿稜的暗影們,又看看天邊消逝的晚霞,臉色幾番掙扎,終是長長嘆氣。
“暗殿是大陸上最大的邪教組織。”狼人開口第一句話就讓雯帝陷入震撼中!難道輪輪功也穿了?
“也是最大的殺手組織,當然要請動他們,絕對不是個小數。”說到此,狼人又古怪的迎向雯帝古怪的眼神。
“你究竟是什麼人?”兩人異口同聲的問道,接著相顧一笑,看來都把問題想到對方頭上了。
“難道是誤會?”雯帝弱弱地問道。
“也許吧,可到現在的地步,也沒有誤會可言。傳說,暗殿與任務人接頭時,都會說,凡是光照耀的地方,必將有無所不在的陰影”
“有光照的地方有陰影?”雯帝反覆咀嚼這句話,身子向前竄出,腳下樹枝立馬被黑色劍氣斬斷,接著在尾隨而至的魔法射線下化為粉灰,攜著破空聲的利箭透過粉灰,再空中微微變向,咬著雯帝而去。
“沃熙普,你有沒有發現,他們攻擊頻率越來越快。”雯帝甩動手中匕首,格開追上的箭枝。
“嗯。”
不止暗影的攻擊加快,藏在暗處的黑袍也現出身形,他握著黑色木釘,衝著沃熙普地上影子釘去。
“暗陰定身術。”
釘子入土,幽暗光渾沿著狼人影子輪廓閃現,無數漆黑鎖鏈由釘帽飛出,鑽入光茫中,沃熙普大叫著,催動身上鬥氣,血紅的熒光在憑空出現的鎖鏈前,一擊即潰。
“給我掉下來吧,裝猴子的狼人。”黑袍大吼。
“沃熙普。”雯帝飛撲上去,想扯開他身上的鎖鏈。
“等的就是這個時候。”黑袍看著雯帝的影子與狼人重合,又是拿出一根木釘。
使出影子定身術的條件有二:一是必需出現在受術者的影子中;二是定住受術者的影子同時,施術者同時失去移動能力。
提著狼人的雯帝,瞳孔中倒映的全是木釘,他心中再是不甘,也只得眼睜睜見其釘下,魔法啊魔法,難道,他就將葬送在這神祕力量前?
再是不願,那尖細的木釘,終有落下的一刻。
釘下第二根木釘的黑袍人,飛快的站立轉身,他揚起雙臂,帶動寬大袖袍飛舞,伸出雙手,隔空抓著雯帝二人,遙遙緊握“給我華麗的掉落吧,哈哈。”
“噗”
迎面而來的不是兩人華麗的死亡,而是透心一箭。
“又是這出人意料的一箭。”
黑袍苦澀的呻吟,今天是第二次敗在這箭下。他艱難低下頭,這才發現,釘住雯帝影子的木釘沒有半點光華,而狼人那根,正被第二根飛箭截成兩段,“不!”身上束縛一輕,他融成黑色**,墜入陰影。
“為什麼這次你不中招?”沃熙普驚訝問道
“我怎麼知道。”雯帝沒好氣的將他拋開,借這一拋之力,避開弓手暗算,這些暗陰生物還在,施法者還在!
“那黑袍有幾條命,這樣都沒死。”
有真氣的雯帝魔法百發百中,沒真氣的雯帝,那木釘就跟釘到死物上一樣,毫無反應。是何道理?雯帝不明白。
再次躲到角落的黑袍咳出一升血,也想不明白。
“黑夜將臨,他看起來比我們還要緊張。”
是啊,反常必有妖!
“黑袍只需不遠不近的跟著,派暗影時不是時的騷擾,等到晚上,不就更有利他出手嗎?”雯帝絞動腦汁,他想起那句接頭暗號,“凡是光照耀的地方,必將有無所不在的陰影?”
“光影,光影,哈哈,我明白,沒有光,哪有影,漆黑一團的夜晚,又哪裡找得出影子讓他施展法術。”雯帝大笑,“看似最有利的環境,卻是他的禁法之地。”
“喂,躲躲藏藏的耗子(即老鼠),小爺我完全看破你的魔法了,你有本事現在出來把我們幹掉,或者夾著尾巴溜走。不然到了晚上,被我揪到,那生死可就由不得你啦。”
聽了雯帝所言,黑袍又是嘔出灘血來,透過樹逢,他陰陰看著在樹枝間跳躍的雯帝,遠山晚霞的鮮麗正在黯淡,似有著一股神祕力量將其抽去,改換成藍黑色注入,山林裡如同暈開的水墨,分明的輪廓在溶化。
與之消散的還有力量,白日裡充斥天地間,光的力量,那無所不在,無窮無盡,可供黑袍吸收驅使的力量!
他沒有想到,計劃中,瞬間結束的戰鬥,會被拖入黑夜裡。更沒想到,短短半日接觸,紼龍家的小子,就將他引以為傲的法術看個通透。隔空打出的拳勁,可裂樹開石的箭枝,那個身上沒有半點能量波動的小子,彷彿有著數之不盡的絕招,潛力之大,令嫉妒如蛇,在他心頭嘶咬,可恨沒有一開始就全力以付,將其擊殺。
“身上這重傷全當掉以輕心的學費,若這次爆發後保得小命,定當謹記今日之辱,絕不再犯。”
只有在失敗中才能得到成長,這就是反派讓人棘手之處!
黑袍高舉雙手,彷彿要握住那天邊紅霞,似緩實急的咒文,在他嘴中低吟,腳下的陰影正沸騰,如同熾熱岩漿,蒸得周圍空氣扭曲擺動,一個個黑色球體從陰影中升起,滾動變化著許多奇異的頭顱,黑色汁液,從頭顱中湧出,不斷滴落,無聲無息,唯有那回繞的咒文,肅穆莊嚴,猶如神殿中信徒的禱告,與這地獄般的黑色祭場格格不入。
“來吧我的寵物們。”頌出咒文最後一字,黑袍藉著這聲大吼,緩解身上不住滲血的疼痛。
浮空的黑色頭顱發出無聲嘶吼,如同覓花的蜜蜂,向黑袍撲去,黑袍身上不斷滲出的血液好比甜美蜜汁,吸飽之後,顱骨體外紛紛浮現紅色咒文,如晚霞。
……
雯帝與沃熙普突然發現,陰魂不散的攻擊消失了。
兩人面面相窺,看這天色還未入夜,難道黑袍就此撤退了?
“我有種不好的感覺。”雯帝臉色鄭重。
“難道你發現自己的推測錯了?”狼人喘氣問道。
“不,我發現正是因為我喊出自己的推測,才讓這分不安濃厚起來。”
“你的意思是?”
“我覺得,他要拼命。”
“我,我說,不用談感覺了。”沃熙普的聲音打顫,夾著上下牙碰撞的咔咔響。
“什,什麼東西。”雯帝順著狼人恐怖眼神回頭望去,身上所有毛髮全立了起來。
“暗影轉生術的進階,血紋顱骨。”
額頭頂著紅色咒文的頭顱,拖著黑色的尾巴,向二人飛來,雯帝一眼掃過,就發現剛才攻擊他的六個暗影武士皆在其中,還有玉鱗鼠,曾咬過他的五步蛇,等等。
一顆顆大好的頭顱啊!
像春天的湖邊孵出的蝌蚪,搖曳著尖細尾巴,黑壓壓一片,鋪天蓋地。
開合的下顎,未發出半絲聲響,可兩頰肌肉的震顫,讓人從視覺上感受到那份吸血挫骨的力量。
最重要的,他們在光中飛!
連光都無所畏懼了,還有什麼可以將其擊敗?
雯帝,沃熙普二人心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