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妍兒,師尊的意思,你懂了嗎?”蓮花塔中,唐妍的房間之中,花莫語與唐妍相對而坐,花莫語的聲音有些低沉,還有一些歉然。
唐妍的神情有些冰冷,定定看著自己的師尊,看著這個照顧了自己百年時間的師尊,“師尊,我知道了,我會自己出去的。”唐妍沉默少許,隨即眼中出現決然之色,眼睛深處,則是有著一抹濃濃的眷戀。
“雲楓,你看到了嗎?你看到了吧,天底下,只有你一個人會那樣珍惜我,也只有你,才會傻傻地為了我不顧一切。呵呵,這就是所謂師門?關鍵時刻,犧牲弟子的師門?不要也罷。可是,雲楓,若是你來的了,見不到妍兒,你會怎麼樣呢?”唐妍說完那句話,便是陷入沉默之中,眼神之中水波盪漾,一層水霧也是緩緩升騰開來。
“雲楓,恐怕,這一次,我們之間便是永別了。妍兒不怪你,也不能怪你。妍兒只希望,你能夠好好地活下去,為了你自己,不要在那麼累,不要再牽掛妍兒。”唐妍想要嘶吼,可是,她不會,她只能在心底默默底祝福,祝福心中的那個人兒。
“妍兒,對不起,師尊護不了你。是師尊的錯,妍兒,你還有什麼未了之事,說給師尊吧。師尊一定幫你完成。”看到唐妍眼中那決然之色,花莫語心中狠狠一通,直到現在,她才豁然發現,原來,從始至終,自己都沒有好好照顧這個徒兒。從始至終,她都只是看到了唐妍身上的價值,從來沒有考慮過唐妍的感受和感情,直到現在,她才發現自己是多麼不稱職的師父啊。
“沒有了,師尊,讓我好好靜一靜吧。讓我好好靜一靜,明天,明天我就會自己出去。我會解決這一切。”唐妍甚至已經沒有了與花莫語說話的力氣,此時,她只想好好想想,好好想想心中的那個人兒。
唉……
一聲長嘆,花莫語離開了,她很無奈,但同時,她也是那樣的懦弱。就算是她心裡再不願意,也不敢去挽回唐妍的心,也因此與自己的徒兒徹底產生感情的裂縫,再無修復的可能。
撲簌……
花莫語沉默離開,唐妍終於再也忍不住落下淚來。即將與心中的人兒生死永相隔,就算是唐妍再堅強,此時也忍受不住這種痛苦。
“雲楓,雲楓,你知道嗎?前段時間與你在一起的一年時間,是我這百年以來最快樂的時光啊。我多麼想,多麼想與你一直在一起啊。你說只需要一個月的時間,可是,就連這一個月的時間,我都等不了了啊。生死相隔,你我註定再無緣分麼?”唐妍抽噎不止,心中疼痛如被撕裂。那等痛苦,深入骨髓,撕心裂肺。
“雲楓,我不在了,你要好好照顧自己。你要……你要忘掉我。我看得出來,在你身邊的那幾個女孩子都很優秀,她們也都對你情有獨鍾。相信,就算我不在你的身邊,她們也能照顧好你吧。”唐妍沉默一陣,隨即拿出一枚五彩色的星石,開始緩緩述說開來。可是,還沒有說完幾句話,他又是啜泣不止,難以繼續。
這枚五彩星石,乃是唐妍最為喜歡的一枚五道匯聚而成的星石,十分罕見,同時也很是漂亮。此時,他便是要將這一枚星石當做錄音石,將自己的話錄下來,傳給墓雲楓。
“雲楓……呵呵,我又沒有聽你的話,我又哭了。你不會怪我吧,我知道,你一定不會怪我的。因為,以後,我就再也不會哭了。再也不會了……”整理一些情緒,唐妍繼續說開,可是,僅僅說了兩句話,她又是淚如雨下,不能間斷。
“雲楓,從相戀到現在,已經是一百零五年四個月又三天了。呵呵,這個時間,恐怕你已經不記得了吧……我不怪你,你為了妍兒,四處奔波,無休止的修煉,妍兒又怎麼能怪你呢。可是,妍兒記得,妍兒一直記得啊!”唐妍繼續道,一雙肉水般的眸子滿是哀傷。
……
就這樣,唐妍斷斷續續,一直對著那一枚星石述說著,彷彿那便是墓雲楓的化身一般。一直到兩個時辰之後,唐妍的聲音才漸漸弱了下來,而那枚星石,則已經是被淚水浸溼了好幾遍。
淚水洗過的星石緊緊握在手中,唐妍好像是在握著墓雲楓的手久久不願一鬆開。
“最後,雲楓,希望你能夠好好活下去吧。妍兒……妍兒雖然不在了,可是生活依舊多姿多彩呢。雲楓……雲楓……我……我好不想丟下你啊。我好想,好像一直和你在一起……”最後,只剩下忍不住的啜泣之聲,久久不絕。
第二日,蓮花塔之外,依舊是轟隆作響,那是幾十個大能強者在外面不斷強攻造成的響動。而蓮花塔在對方的攻擊之中不斷晃動,雖然沒有破裂的趨勢,但是這種攻擊持續之後,恐怕這蓮花塔很難再堅持多長時間。
“無葉教的所有人聽著,我們幽冥殿並不會得寸進尺。只要你們交出那唐妍,我們立刻撤出此地。這是我們幽冥殿的底線,同時,也是殺戮宮和魔煞殿的底線。若是不然,休怪我等不留情面!”雷霆炸響一般的聲音響徹周圍,竟是讓那蓮花塔都是微微顫動。
喝出這句話的,正是幽冥殿的殿主幽靈風,此人坐鎮幽冥殿已經上萬年,在幽冥殿絕對是說一不二的人物。此時,在他的周圍,更是高手盡出,不下二十位超過道星境後期的大能人物。
“幽靈風,你欺人太甚,我無葉教與你幽冥殿在這無始星域各安其事,你為何要這般苦苦相逼?”蓮花塔上方,一個身影出現,隨即魚貫而出十數位無葉教的高手,正是那一種長老以上的人物。
“哼!花莫語,此話說出來就沒有意思了。你也知道,就是因為那唐妍,使得我的兒子死於非命。此恨滔天,難道你當真要拼死阻攔於我不成?要知道,就是那個小雜種,不只是殺了我的兒子,更是滅殺我幽冥殿還有魔煞殿以及殺戮宮的上千高手啊。此仇不共戴天,若是我三方徹底出手,你這蓮花塔又能堅持多少時間?”幽靈風黑色披風迎風而展,聲音清冷而威嚴,那英俊的有些協議的臉龐倒是與那幽玉冥一般無二。
無葉教這方一陣沉默,是啊!若是淡淡面對這幽冥殿,她們還有一些把握。可是,這可是上界三個大勢力的聯合陣容啊,可以說,若是不想到辦法的話,她們無葉教必將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當真只需要交出唐妍,你們就會退走?”一陣沉默之後,花莫語的臉色有些慘白,說到底,還是要犧牲自己的徒兒麼?花莫語此時都不知道自己的心裡是什麼滋味。萬般滋味齊上心頭,已經讓一貫淡漠的花莫語失去了方寸。
“自然當真,此地眾多幽冥殿弟子作證,若是我所言為虛,又如何統領我幽冥殿上萬弟子。花莫語,交出唐妍,我們退走。若不然,死戰到底,你們選擇吧。”幽靈風看到花莫語意動,頓時加緊語言攻勢道。
“幽冥殿,不過如此而已。我出來就是。”就在花莫語都是不知道如何作答之時,一個清雅淡漠的聲音響起在花莫語等人的身後。這個聲音雖然清雅,可是其中卻是透露著掩藏不住的死氣,似乎此人已經是毫無生氣。
“唐妍,不可,難道你忘了墓雲楓仙友?”花天香一閃出現在唐妍的身邊,拉住她勸說道。
唐妍一身粉綠長裙,衣衫飄飄,眉如黛畫,光豔奪天,看了眼一臉急切的花天香,盈盈下拜,“多謝長老,妍兒命歸於此,已無力相爭。若是見到雲楓,請帶我將這個交給他。拜託了,長老,妍兒拜謝。”唐妍將準備好的五彩石拿出來,眼神留戀地盯著手中的五彩石,不忍放手。
“這是?”花天香急忙扶起唐妍,眼神之中滿是嗟嘆,看到那五彩星石,輕聲問道。
“這是我自己做的,我叫它作語楓石。呵呵,雲楓見到,會理解我的意思的。”唐妍終於鬆開手,將那顆五彩石送到了花天香的手中。她的手在顫抖,她的心,更是在緩緩撕裂。
“雲楓,這就是我能帶給你最後的東西了。呵呵,你送我的星墜,我會好好帶著的,我會帶著它上路。你也要好好儲存這語楓石哦,這可是我送給你的最後的東西了。”唐妍強忍著心中的悲苦,終於轉過頭去,那一雙眸子之中,分明有兩滴淚珠在滾動,卻是遲遲不下。
“雲楓,我只會在你的面前哭泣。至於這些人,都不配,不配看到我流淚的。呵呵,這樣的我,你可喜歡?”唐妍的步伐很堅定。那等情殤帶來的哀愁之氣息,竟是惹得此時周圍所有人都是為之沉默。
唐妍就那樣緩步凌空而走,離開蓮花塔,走向對面的黑暗世界。衣帶飄飄,仿若天仙,凌決紅塵,天下無雙。
來到兩方陣營的中間地帶,唐妍站定身子,不再前行。
“呵呵,幽殿主,我知道,你們想要抓住我,然後威脅我的夫君。是不是?”唐妍的聲音很輕很輕,卻是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清晰如同附耳而語。
幽靈風一呆,沒有想到唐妍會在此時與自己說話。此時,他也是被對面這個女子那哀傷的情緒所感染,竟是不忍心說假話。
“不錯,墓雲楓結仇太盛,我們不能放過他。”幽靈風沉吟一陣,堅定道。
唐妍的臉上露出笑容,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笑容,“這樣啊!殿主,我剛剛說了,我是墓雲楓的內人。那麼,我是不是能夠代他贖罪呢?”唐妍的聲音很輕很柔,可是這一句話出口,在場所有人都是內心一顫。代他贖罪?什麼意思,代墓雲楓去死麼?這是什麼樣的感情啊!放棄無盡的生命甘願為了他人而死,這在這些修仙之人看來,實在是不可思議之事。
“這是我們與他之間的事情,不管你的事。”幽靈風也是神情波動一瞬,不過隨即他便是反應過來,冷著臉道。
“不,你們錯了,你們都錯了。這並不只是你們和他之間的是,相反的,這應該就是我的事呢。你們不知道,雲楓他之所以殺了那麼多人,可都是為了我呢。呵呵……”唐妍的臉上露出溫柔的笑意,好想見到了自己心中的那個人兒一般。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是一呆,幽靈風更是眉頭緊皺,“唐妍姑娘,此事雖然也與你脫不了關係,但是,墓雲楓,卻也必須得死。大仇不報,我心難安。”不知道怎麼的,看到唐妍那悲慼的神色,幽靈風說到後來語氣都是溫和了幾分。
“這樣麼?那也好,那我就隨他一起吧,我先死,然後他來,呵呵,這樣似乎也不錯。”唐妍吃吃自語一般呢喃道,聲音卻是依舊傳遞了出去。因為,此時的周圍是那樣的安靜,都是在注意著這個給他們帶來情感震撼的女子。這是一個為了愛情甘願付出一切的女子啊,那可貴的愛情,這些人有嗎?恐怕早已經湮滅在悠長的生命長河之中了吧。
“你……何必呢?”幽靈風本來是準備抓住唐妍之後,靜待墓雲楓找上門來,然後將兩人一起殺死的。可是,此時,他竟是不準備對這個女子動殺手了。他,竟是有些不忍心了。這對於幽靈風來說,簡直是不可思議的事情。
“沒什麼不能的,呵呵,生死,不過是一道坎而已。邁過去,也就前世盡了罷了。”唐妍輕輕笑著,那一雙星辰一般靚麗的眸子卻在此時黯淡了下來,那瞳孔都是漸漸渙散開來。就在剛才,她已經自斷生機,了卻此生。
不!
驚天的喝聲豁然傳來,一道金光從天而降,一眨眼便是落到唐妍的身邊,扶住了唐妍那即將跌落的身影。
墓雲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