際錚本是想從“蘇武”口中得到答案,豈料“蘇武”張嘴打了個哈欠,伸著懶腰問道:“請問小哥,這是哪兒呢?”
陸錚聽了,說道:“前輩,這兒是無名山中的一處斷崖。”
“蘇武”聽了,頓時來了精神,大笑道:“造化!造化!”喜不自勝地說道:“倒是讓我少費了不少事!”
陸錚聽得如墜霧裡,忍不住問道:“敢問前輩,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在下吹了一曲‘蘇武牧羊’,竟然真的出現了蘇武牧羊的場景,好讓在下疑惑。萬望前輩指點迷津。”
“蘇武”笑道:“當然是你把我召喚來的了。”說著,伸手一把將陸錚手中的魔音神笛奪了過去。
陸錚大吃一驚!他現在不比往日,自身修得深厚的道家真元,便是輕輕一握便有千斤之力,何況自己的反應堪稱迅捷,耳目更是超強。可這弱不經風的老頭隨手一把,便將其手中緊握的笛子奪了去,怎不令他心驚。
陸錚見老者將魔音神笛拿在手中,反覆摩挲欣賞,口中還不停地嘆著氣。便說道:“前輩,這是本派祖師饋贈給在下的遺物,懇請還與晚輩。”
“蘇武”看著陸錚,自言自語地說道:“倒是有幾分相像,真元修得也還不錯,哼哼,只不知道術修得如何。”
陸風見他只顧在那裡喃喃自語,心中已然不快,再次將方才所說的話又講了一遍。
“蘇武”將手中的魔音神笛在空中輕輕一揮,那笛子瞬間腐爛成黑炭一般,繼而又化為了恢燼,在風中吹散的無影無蹤!
陸錚看得目瞪口呆,大聲喝道:“你是何人?膽敢將祖師贈我的寶貝毀了,該當何罪!”
“蘇武”笑嘻嘻地看著火冒三丈的陸錚,說道:“生前心已碎,死後性空靈。要這身外之物又做什麼。”
陸錚見他又在那兒打啞謎,心中憤怒之極,喝道:“前輩,休怪在下無禮。須將你拿下交由師父再行問罪。”
說完,伸掌一拍,渾厚的真元力斗然迸出,這也是他最得心應手的一招。
“蘇武”見了竟不躲閃,縹緲無形的真元似狂潮一般從他身上掠過。
只聽他“媽呀!”大叫一聲,轟然倒在地上一動也不動了。
陸錚沒想到這老者並不避讓,待想要停下來已是不能。見他倒在地上,急忙上前檢視。
只見老者面如金紙,口鼻已是沒有一絲氣息。陸錚感到腦袋“嗡”地一聲一片空白,平生連只雞都未曾殺過,不想今日竟殺了人!不由得呆在那兒不知所措。
就在陸錚精神恍惚之際,“蘇武”猛然睜開了眼睛,出手如電,一把將陸錚的脈門捏得死死的!陸錚頓時感到真氣不暢,半個身子都失去了知覺。
這場上的變化瞬息之間,陸錚驚愕地睜大眼睛盯著“蘇武”,茫然問道:“前輩剛才竟是裝死?”
“蘇武”嘿嘿笑道:“兵不厭詐,誰讓你太不小心。記住,以後與人交手,定要謹慎行事。”說完,將陸錚的脈門鬆開。
陸錚急忙運功,真氣所到之處,方才阻滯的地方漸漸恢復了知覺。可是心中對於這老者的身份充滿了疑惑,明明看到被自己的真元力所傷,卻能毫髮無損,感到百思不得其解。
“蘇武”見陸錚目光閃爍不定,微微一笑,說道:“小哥兒,我本是隻惡靈,當年為青蓮秀士所擒,便從此追隨其左右。”
“惡靈?”陸錚不解地望著老者。
“蘇武”只得解釋道:“所謂惡靈,便是那些山精鬼怪修道不成,暴斃而亡後,一絲亡靈不願迴歸地府,在這塵世間遊蕩。”
陸錚恍然大悟道:“與那西方‘自在王’用血咒法召喚的元神是一個樣子,我便見過一個。”心中不禁想起了“老衛”。
“蘇武”冷冷一笑,“那些個人形傀儡,如何與惡靈相比?”
陸錚聽了,急忙笑道:“晚輩入道尚淺,說的不對的地方還請前輩多多請諒。”
“蘇武”大度地擺手說道:“不知者無罪。惡靈修到極至,雖不得仙,卻也能與天地同壽,日月同輝。凡人修真者的神識是萬萬比不得的。”
陸錚聽了,心中不由得想到:“可見這天地間,修成大道何止一條道路?兄長所說,‘道法三千六百門’,確是有理!”
“蘇武”見陸錚似有所悟地皺眉沉思,不由得暗自點頭,笑道:“小哥兒,你叫什麼名字?”
陸錚見問便說道:“晚輩陸錚,是新近剛入了無名派修道的弟子。”
“蘇武”嘆息道:“緣薄分淺終是天定,有人在此修行一世,卻也未能得到青蓮衣缽。你入道才幾天,竟能得到祖師的青睞,可嘆,可笑,可惜!”
陸錚不解地問道:“前輩此話,晚輩不懂。”
“蘇武”說道:“我一嘆冥冥中皆有定數,二笑芸芸眾生的愚鈍無知,三惜你棄文從道,從此後須經歷莫大的艱辛苦難,心中有些不忍。”
陸錚正色道:“晚輩既然已決意入我道門修行,便是義無返顧,矢志不渝。晚輩願意與當年青蓮祖師一樣,擔起中原修道界復興的這面大旗。”
“蘇武”聽了,面色變得莊重肅靜,“好,果真沒有選錯人。”頓了一頓,又說道:“這魔音神笛是當年如意王妃送給青蓮秀士的訂情之物。唉,物是人非,不提也罷。”
“當有人能吹響它的時候,便會將我召喚出來。”
“而我的使命便是帶你找到青蓮的肉身,當日青蓮秀士白日飛昇之後,遺下了這具肉身。”
“多年來,西方‘自在王’一心想要找到這具肉身,可惜都未能如所願。”
“今日我便為你將肉身取出。”
說話間,只見地下一陣輕微的晃動,大地竟然開了一道三尺長的口子。
一座蓮花寶座徐徐升起,而在蓮花座上赫然放著一顆晶瑩剔透的蓮子!閃著七色光華,光彩奪目!莫非這便是青蓮秀士的肉身?
陸錚疑惑地看著“蘇武”,“蘇武”看著那粒蓮子,沉默良久,方才說道:“陸錚,青蓮秀士的肉身歷經數千年已然虛化了,只剩得這顆七情蓮子。”
“蘇武”轉首望著陸錚,“你先前能找到石不全,繼而能將魔音神笛吹響,可見你就是我等了幾千年的有緣人。”
“這無名山歷時數千年,靈氣依然濃厚,便是因為有這粒七情蓮子的原因。”
“蘇武”突然盯著陸錚,說道:“青蓮當日想到,西方‘自在王’若捲土重來,後來人須有通天法力,才能與之抗衡。所以,現在你可將這粒七情蓮子呑下,便能繼承當年青蓮秀士的大半法力。”
陸錚聽了,不覺的怔住。想那青蓮秀士一身道法何等的高深,若能得到了便可睥睨天下,一步登天,這是常人無法想像的天大機緣。
可是,無名山的靈氣全拜這粒七情蓮子所賜,為一已之利,便讓無名派失去所依靠的根基,豈不是太自私。
陸錚好似下定了主意,對“蘇武”說道:“前輩,青蓮祖師考慮可謂周詳。只是這粒七彩蓮子,晚輩不敢拜受。晚輩豈能為一人之利,置無名派諸位同門不顧,將這蓮子據為已有?”
“晚輩願意潛心修道,所謂金誠所至,金石為開。想信終有一天,我也能修成大道。足以和那‘自在王’一較高下。”
“蘇武”驚喜地上下打量著陸錚,過了片刻,搖著頭笑道:“果真沒有選錯人!呵呵,你這番話倒使我對你刮目相看了。請受我一拜!”
“也請受俺一拜!”突然,遠處另外有個聲音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