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錚出得洞口,走了幾步,回身見石不全仍站在洞口處相望,便擺了擺手,石不全點了點頭,隨即山洞便平空消失了。
陸錚此番遭遇可謂九死一生,走在山間小道上,恍惚感覺有再世為人的味道。突然想起,這後山乃是那些黑熊精的地盤,無名派弟子不可在此逗留,急忙四處檢視一番,還好沒有別人在附近。
陸錚心想,若是自己會隱身訣,便不會有這些著顧慮了。暗下決心,回去之後,虛心向柏鼎天請教,定要將這無名道法學得滾瓜爛熟才是。
陸錚認定方向,疾步向無名派道場走去。他還不知道,現在無名派已鬧成了一鍋粥了。
蜀山派掌門周鶴軒獨處一室,默默地看著崔恆泰的親筆書信。看完之後,周鶴軒輕輕地將書信折起,雙手一斗,信紙便化為碎片,飛舞在空中。
周鶴軒雙眉緊蹙,默聲不語,直至有人將門敲開,方才回來神來,看著來人,正是師弟趙子軒。
“子軒,”周鶴軒說道:“崔師兄來信說,我等所想的法子不妥當。”
趙子軒笑道:“崔師兄有些顧慮,不足為奇。只是這法寶一旦煉成,我蜀山劍派便可破了神洞禁制,給我蜀山門人帶來多大的好處?這些掌門師兄應該多做權宜才是。”
周鶴軒點頭道:“正是。也正因為這樣,我才下定決心,將那妖物放入通天鼎內加以煉化。”
趙子軒接著說道:“方才我又去丹房看了,那妖物自持法力,還在鼎中殊死掙扎。只怕還需幾日方能將其徹底煉化成形。”
周鶴軒望著趙子軒,說道:“子軒,我不知道這麼做到底是對是錯。對本派本說,無疑是件好事,可是那妖邪被困此間二十多年,之前也未曾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惡事。何況,崔浩……”
“掌門師兄,”趙子軒打斷道:“萬萬不可做婦人之仁,事已至此,我等只有走下去了。”
周鶴軒嘆息道:“也只能如此了。你還需多喂‘麒麟獸’些靈石,讓其多噴三昧真火,儘快將那妖物煉化成形。”
趙子軒點頭應承,正待轉身,周鶴軒又將他喚回,沉聲道:“子軒,此事千萬不能讓浩兒知道。”
趙子軒笑道:“師兄放心,有你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能接近通天鼎。何況還有重重的防護,外人是絕無可能進入的。”
周鶴軒說道:“凡事小心為是,你先去吧。”
趙子軒走後,周鶴軒將屋內窗戶推開,深深地吸了口氣,喃喃道:“蜀山的靈氣越來越少了,老夫此舉實屬無奈,上天若是責罰,便讓鶴軒一力承擔吧。”戶外已是草長鶯飛,百花盛開的景象,可是周鶴軒看在眼裡,卻絲毫沒有愜意的感覺,反而隱隱覺得一絲絲寒氣襲來。
陳岸楓在蜀山與紅、白二翁相遇,三人能為在*相逢深感為幸。尤其紅須翁,簡直要把自己當作蜀山的主人,引領著陳岸楓等滿山的亂轉,順帶拉著崔浩,周怡涵作陪同。
周怡涵本不願前往,她自小在蜀山長大,於這裡的景色早已爛熟於心,可是經不住崔浩的軟磨硬泡,再加之自己也有挺長時間沒有觀賞蜀山景色,想想不如就當做一次踏青也是不錯,最後便點頭同意。
五人玩至天黑,崔浩建議眾人回去,紅須翁意尤未盡,突然問道:“聽人說,你們蜀山派有一處神祕的洞府,不如我們去那兒玩玩。”
周怡涵笑道:“那兒有極為厲害的禁制,家父是破陣的大行家,卻也無能無力。我勸你還是別去為好,免得丟了老命太不值得。”
紅須翁聽了大怒道:“什麼破硨法,能攔得了老夫?當年‘陰陽二極陣’都未能把老夫咋的,老夫偏要進去玩玩。”說著一把拽住崔浩,說道:“大哥,央你帶我前去那處洞府。”
崔浩勸道:“不是我不帶你去,只是那洞府十分凶險,不易前往。”
紅須翁還要糾纏,周怡涵說道:“我帶你去好了。”
紅須翁大喜過望,笑道:“看來還是周姑娘,哦不,是大嫂對兄弟最好!”
一句話說得周怡涵滿臉通紅,啐道:“再胡說八道,小心撕爛你的嘴!”說的紅須翁急忙一把將嘴捂得鐵緊,惹得眾人大笑起來。
周怡涵用眼角餘光撇了崔浩一眼,崔浩彷彿對紅須翁方才所說的話,心中十分受用,咧著嘴正在傻笑。對紅須翁要去那處洞府,也不再持異意。
周怡涵心道:“瞧你那得副意勁兒,看得真讓人討厭。想娶我,非讓你大費一番周折不可。”當下也懶得理會眾人,當先一人御劍而行,向前飛去,也不理採眾人在身後的大呼小叫。
五人不消片刻,便來到了讓天下修道之士都垂涎欲滴的洞府,遠遠地看去這洞與其它的山洞並無二樣。紅須翁笑道:“我道什麼了不得的地方,這麼個破洞還讓中原的修道者們當成寶貝,你們也太沒有見識了。”
周怡涵不悅道:“這是我蜀山真正的寶貝,只是你肉眼凡胎,不識貨罷了。”
白鬚翁也說道:“這洞看似平常,可是我能感到其中隱隱的能量波動,倒是不可小覷了。”
陳岸楓也點頭道:“正是。此洞的入口設有禁制,裡面尚有更厲害的禁制也未可知。”
紅須翁笑道:“便讓我進去走上一遭,回來了再告訴你們便是。”說完,便要起身前住。卻被崔浩死死地拉住,勸阻道:“我們在此看看即可,千萬不要進去。”白鬚翁與陳岸楓也都勸其不要貿然前往。
紅須翁見眾人都不讓自己進洞,便假意答應道:“老夫答應你等,不進去就是。”待眾人稍稍鬆懈,突然用手一拍前額,一道紅光自玄關竅竄出,向洞口飛去。
白鬚翁見了,吃驚道:“這廝居然放出了元神!”
眾人一見,紅須翁的肉身如同泥塑一般,呆呆地站著一動不動。白鬚翁衝陳岸楓說道:“你我二人快些與你師叔護法!”這師叔侄二人,急忙祭出法定,將真氣布貫全身,嚴正以待。
陸錚瞅了周怡涵一眼,眼神分明是說:這都怪你。周怡涵假裝沒有看見,心說,“這是他自已找上門受辱。看他在父親的‘風雨雷電圖’中能撐得幾時。”
紅須翁的元神飛到了洞口,正待往裡進入,突然天地間一片黑暗,什麼也看不見了。紅須翁情知,這是啟動了他人所設的禁制,元神本是虛無飄渺的東西,卻也能將此禁制啟用,紅須翁心中也暗自稱奇。
紅須翁本是天地純陽之氣所化,當下默唸咒語,元神的周身竟燃起沖天的火焰,將四下照得如同白晝。仔細觀察,發現自己竟然身處一張畫軸之上!
“這是什麼鬼地方?”紅須翁不禁大喜道:“果真好玩,虧得我放出了元神,不然哪能遇見這麼好玩的事情。”正在感嘆自己的好運氣,天上突然電閃雷鳴,颳起大風,傾盆的大雨落了下來。
紅須翁看了,嘟噥道:“真是好天氣。”說話間,那天上的雷聲越來越大,一道閃電劃過,在紅須翁頭頂上炸了一個響雷,震得紅須翁腦袋“嗡嗡”直響。
紅須翁仰天大罵道:“這雷哪比得上老夫召來的天雷,只當給老夫打打瞌睡罷了。”正在嘮叨不休之時,那大風裹著豆大的雨點打得紅須翁生痛。突然間,那雨點竟化為柳葉刀,在風中發著“嗖嗖”的破空聲,刺向紅須翁。
紅須翁大喝一聲,元神便平空消失得無影無蹤。原來,紅須翁的元神化為虛無的純陽之氣,那些柳葉刀突然間沒了目標,在大風中也漸漸的隱去。
便在此時,紅須翁突然現出身形,雙掌一擊,大喝道:“風雷掌!”伸手向天上一拍,頓時雷聲陣陣,這雷聲與此陣的雷聲不一樣,聲音清徹似金戈相交。
原來紅須翁用“風雷掌”引來天雷,風雷掌原也出自五雷法,紅須翁將金屬性的天雷引了出來。能將天雷引出來,是多少中原修道者夢寐以求的事情,紅須翁隨手一拍,便能將天雷引出,這一身修為當真是驚世駭俗。
那天雷隨著紅須翁的指引,便要大發神威,將此圖一舉擊毀。突然,紅須翁感到自己從圖中脫離出來,直接進入了洞中。
紅須翁好生奇怪,心說:原來此陣是個欺軟怕硬的貨色。見自己已經身在洞中,便放開腳步向前走去。
走了不到十丈,忽然聽得有響聲傳來,就如同病人在呻吟一般,心中正在納悶,一張詭異的面具從遠處飄來。那張面具繪著一張男子的臉,雙目圓睜,滿面赤紅,見了紅須翁,先是一愣,繼而張開大嘴,只見一道赤色光芒飛速射來。
紅須翁正要施法相拒,突然感到身子一晃,眼前的景色又變化了,他四下張望一番,不禁大叫道:“不好,我怎麼又回到了‘太虛幻境’裡面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