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鼎被放置在蜀山劍派最隱祕的丹房之內。
蜀山劍派為其安排了三層防護,最外面一層是周鶴軒師弟趙子軒親自率領弟子日夜巡查,中間一層是由蜀山神獸“麒麟獸”看守,最裡面則是蜀山最厲害的禁制"九陽鎖天大陣"防護著通天鼎。
千百年來,通天鼎不知為蜀山派煉造了多少把飛劍,可以稱之為神器的法寶少說也有十幾把。
而今隨著煉製法寶的材質越來越稀少,蜀山劍派的飛劍品級也越來越差。
因為蜀山劍派的法寶是與主人的真元合體的,所以隨著主人的離世,許多稀世飛劍也灰飛煙滅了。
只有通天鼎仍然靜靜地屹立在那兒,彷彿在向世人訴說著蜀山劍派曾經的風光。
在蜀山劍派的正殿上,掌門周鶴軒默默地看著柏鼎天的親筆書信。
陳岸楓與碧琪待其看完後,又將柏鼎天欲借通天鼎的前因後果詳細地告知一遍。
陪在下首的周怡涵不禁問道:“碧琪姐姐,雯昭妹妹真的,真的……”
碧琪強忍住心中的悲痛,說道:“怡涵妹妹,雯昭她真的已不在人世了。掌門師伯為了保護好她的遺體,需要用通天鼎將萬年寒石加以鍛造,故而遣我二人前來借用貴派鎮派之寶。”
周怡涵聽了,心中亦十分沉痛。蜀山劍派與無名派之間互有走動,當年她去無名派遊玩時,便是由雯昭伴同。
陳岸楓見周鶴軒沉吟不語,不禁與碧琪相視一望,站起身來,抱拳道:“周前輩,柏掌門與您素有交情,而蜀山無名兩派也……”
周鶴軒搖了搖手,笑道:“老夫何曾說過不借?陳道友身為局外人,還如此熱心,何況老夫。只是如今通天鼎內正在煉造一件法寶,需要你二人在此稍候數日。”
周怡涵亦笑道:“待法寶煉成,本派會命弟子將鼎送至貴派,兩位大可放心在此間等候。”
陳岸楓與周怡涵聽了,心中的石頭方才落了地。
碧琪心中放心不下柏鼎天,無心在此遊玩,笑道:“本派連遭幾次變故,我須回去幫助掌門師伯協理事務,貴派的好意心領了,只是不便在此逗留。”
陳岸楓見說,便道:“那我二人就此別過,在無名山恭候蜀山道友的大駕光臨。”
周怡涵笑道:“碧琪姐姐可以回去,只是陳道友是否想在此會會故人。”
陳岸楓奇道:“在下並非中原人士,在這裡怎麼遇到故人?”
周怡涵笑道:“本派來了兩個自稱是‘方丈山’的老頭,你可為我等鑑別一下,如是真的,煩你趕緊將他們帶走,只因這二人非常討厭。”
周鶴軒笑著說道:“休聽小女胡說。本派弟子崔浩帶回兩位義弟,道術高玄,據稱是來自海外三山的方丈山。陳道友,他鄉遇故知,乃人生一大美事啊。”
陳岸楓聽了,心癢難耐,恨不得立即就見到兩人。他將紙鶴交給碧琪,並傳授她駕馭紙鶴的咒語。
碧琪囑咐了陳岸楓幾句,別過眾人,便獨自駕著仙鶴離去。
周鶴軒望著碧琪笑道對怡涵說道:“此女倒是有些大將風度。”轉而對陳岸楓說道:“老夫帶你去見一見你那兩位故人。”
周怡涵撇著嘴說道:“兩個老怪物一早便拉著師兄滿山的轉,還不知什麼時候能夠回來呢。”
此時,紅,白二翁正與崔浩在山林間遊玩。蜀山地域廣大,景物眾多。這二人被困在“太虛幻境”中三百年,遇此美景,豈能放過。
紅須翁指著遠處一座山峰,大叫道:“快看,那山尖上還有白雪尚未融化,我們趕緊爬上去,還來得及觀賞一番。”
海外三山都位於東海深處,那裡終年也見不到一粒雪花。所以紅須翁看見還有沒有融解的雪便十分開心。
崔浩跟在二人身後,見時間已過了大半天,可是二人依舊雅興不減。便勸道:“二位賢弟,所謂來日方長,我們已經遊玩了大半天了,是時候回去了。”
紅須翁說道:“大哥,你便行行好,盡了地主之宜,領我們好好遊玩一番。要是把你關起來三百年,只怕你早就瘋了。”
崔浩見說也不好意思再催促。三人玩至天黑,紅,白二翁方才戀戀不捨地隨崔浩趕回蜀山劍派的道場。
陳岸楓早已恭候多時了,他從懷中拿出方丈山掌門無眉道長送予的畫像,仔細對照二翁的相貌。
紅須翁齜牙咧嘴,揚眉吐舌道:“喏,須看清楚些。”
陳岸楓收回畫像,倒頭便拜,說道:“弟子陳岸楓拜見二位師叔!”
白鬚翁將他拉起,笑道:“不想我二人還能活著見到本派弟子,真是天可憐見!”
陳岸楓說道:“自師叔出走之後,師尊沒有一天不想念你們。他老人家常說師叔是我方丈山數百年來屈指可數的修道奇材。”
白鬚翁笑道:“師兄近來可好,道法應該大有突破了。”
陳岸楓道:“師尊的大道已成,只是他心中掛念二位師叔,所以尚未飛昇仙界。”
紅須翁插話道:“師兄還是成仙去吧,老是在我耳邊唸經弄得老夫心煩。”一席話惹得眾人大笑。
當陸錚使出全身力氣爬到崖壁邊上時,汗水早已溼透了衣衫。
斷腿處的血跡已變得暗紅,整條腿好像已經沒有了知覺。
陸錚喘了幾口氣,遠遠地看見那隻松鼠齜牙盯著自己,好像對於陸錚流了如此多的血,白白浪費很是生氣。
陸錚從未想過,松鼠竟會如此嗜血,拿起一顆石頭朝松鼠用力扔去,可惜氣力不濟,石頭飛到一半便掉在了地上。
陸錚將身體靠在崖壁之上,抬起頭看到這斷崖高的嚇人,便是修道者,平日裡也決不會下到崖底探視。
看著斷腿,陸錚苦笑首搖了搖頭。
突然,他驚奇地發現,自已的身上有幾處好似被扎破的皮球,透著光亮。
陸錚急忙將破爛不堪的長衫扯掉,只見丹田處微微鼓起,就像是有東西在裡面遊動。
陸錚頓時感到腹內痛疼難忍,心想:“今日遭遇真是奇怪,看此情形倒像是婦人將要生產了。”
由不得他胡思亂想,丹田越來越漲,肚皮被撐起老高,又有光亮透過面板照射出來。
陸錚痛得從崖壁滑落在地上,如果不是身無半分力氣,此時他一定會滿地打滾。
原來,陸錚體內的殭屍精元沒能及時地化為自身所用,在此時倒作祟起來,自丹田處慢慢溢位,如同在一個皮球裡打氣,用不了多長時間,陸錚便會爆脹而死。
躺在地上的陸錚冷汗漣漣,頭上青筋跳起老高,兩隻眼睛凸起的可怕,他感到丹田處的東西已經竄到了身體的其它部位。不過身體裡有一股冰涼的真氣四處遊動,在拼命的彈壓這些溢位的精元,只可惜精元太過強大,這股真氣顯得太過羸弱。
他體驗到了瀕臨死亡的感覺,實在忍不住了,便將撕下的長衫抓過來張口咬住,想以此減輕些許痛疼。
便在此時,從長衫裡滑出一本黃絹冊子,正是前幾日柏鼎天贈於他的無名派修道法門。
陸錚猛然想起,柏鼎天曾說過,自己所授的殭屍精元畢竟不是本身的東西,時間長了恐怕對自己不利,需用無名派的道法,將身上的殭屍精元化為已用。
想到這裡,陸錚強忍住渾身的脹痛,哆哆嗦嗦地將冊子開啟。
那冊子上寫著“蓮花寶卷”四個大字,其下有一人俱名“青蓮秀士”。陸錚急忙向下看去,只見上面數行蠅頭小字寫道:
大修行人,必得學禪家參悟,用道家功夫,敦儒家品行。其故何也?人不學禪家參悟,則心性難期明徹;不用道家功夫,則神氣不能相抱;不敦儒家品行,則必至好奇尚怪,驚世駭俗而後已。體道而用儒,援禪以究道。徹三家之精髓,達歷聖之本源。
陸錚看了,心想:莫非這個青蓮秀士也是個讀書人?
接著看下去,只見寫道:道法天成,餘偶然得之。將畢生所學編撰成冊,稱其“清心蓮花道法”,無非丹鼎之數爾!共計七重祕訣(咒)。計有同光咒、御空咒、隱身咒、御寶咒、蓮花咒、化身咒,御天訣。修得七重祕法,則能得神鬼之力,通天造化之功。凡入我門者需修心養性,品性敦厚,將俠之大義放置第一位。凡入我門者須不得將道術濫施於世俗凡人……
若干門規陸錚一眼代過,急忙找到“清心蓮化道法”修煉的第一關:同光訣
同光訣,即“凝神寂照”之訣也。光者,神也;放下萬緣,一念不動,則神氣自凝;神凝氣聚,相抱相守,則自神定氣和,相生相化,一切丹法變化之道,皆從此起步。
當下便按著書中所寫,意守丹田,引氣導歸,陸錚毫無修道基礎,對身體的各處衝關要穴一無所知。多虧體內那股先天真氣帶著陸錚慢慢將玄關竅開啟,將那溢位的精元自玄關竅放出。
只見不消片刻,陸錚的身體便為濃厚的精元霧氣所包圍,隨著陸錚體內的精元排出的越多,他的身形被遮掩的漸漸看不清楚。
陸錚如老僧入定般,精氣合一,心性合一,形神合一。不知過了多少時辰,體內的精元已大多放出,身上的脹痛已漸漸緩解。
陸錚只感到靈臺一片清明,似有一道光柱將身體內外照了個通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