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錚小聲安撫道:“靖瑤妹妹,這些日子你也累了,須是好好休息。上次你為趙公明療傷,還沒有將所耗真元補充回來,現在由我為你護法,快些調理內息吧。”
靖瑤對陸錚笑了笑,便依言打坐,抱守丹田,暗自調息,很快就進入了忘我之境。峨嵋派的金剛伏魔咒自廣大深奧的西方佛法演化而來,對禪功極為講究,。若論起來,與西方“自在王”所參悟的道法頗有淵源。而這要拜其第一位掌門人所賜,其中原由容後再表。
見靖瑤進入了人佛合一之境,陸錚極力保持著安靜,惟恐使其走火入魔。此處不象那些名山大川,靈氣濃厚,所以修復所耗費的真元的時間便要延長。
童靖瑤在吐故納新之間,將空中的點點靈氣,收入丹田之內,加以錘鍊化為自身的真元。只見她的臉上浮現一層金光,顯得莊重肅穆,令人心生敬仰之意。
當雄雞第一聲鳴叫之時,靖瑤終於睜開了眼睛,精神飽滿,眼睛顯得更為清澈明亮。
陸錚伸手握住靖瑤的寸關,略一用力試探,笑道:“體內真氣流動順暢,脈象平穩,丹田真元充裕。嗯,不錯,不錯,又可以與人打上一架了!”
靖瑤將手抽了回來,白了陸錚一眼,“誰要與人打架?真是討厭。”說完,用力推了陸錚一把。
陸錚腳下一個踉蹌,竟從屋簷上掉了下去。雖明知陸錚不會有事,可是靖瑤仍是忍不住驚叫一聲,探身檢視。
不想一隻手臂將靖瑤的腳裸抓往,向下拽去。靖瑤情急之下,使了記“千斤墜”,只聽“通”的一聲,屋簷竟被踩破一個大洞,靖瑤筆直向下墜去。
靖瑤的身子在半空中靈活地施展細胸巧穿雲,從斜側滑落下來,穩穩地站在了地上。
屋簷底下有人叫了聲好,靖瑤抬頭觀望,見陸錚單腿掛在簷下,對著靖瑤拍手叫好。靖瑤沒好氣地說道:“偏是要來這手害人,現在把爹爹的大堂也給弄破了,你還不趕快下來?”
陸錚聽了,方才輕輕一躍落了下來。看著簷上的一個大洞,也沒了主意,搔了搔頭皮,說道:“只好請方長史派人來修補了。”
正在此時,街道上一陣嘈雜地聲響,有人扯著公鴨嗓子,大聲喊道:“張榜了,張榜了,快去看啊!”
方子謙也從外面匆匆進來,見了際錚二人先是一怔,繼而說道:“你二位起得真早!”接著便看到了滿地的碎瓦殘片,舉頭一看,又是一怔。
靖瑤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方叔叔,這大堂的屋簷被我給弄破了,害您又得修補。”
方子謙回過神來,笑了笑說道:“不礙事,以後會習慣的。”說得二人臉上又是一紅,噤聲不語。
方子謙見了,急忙笑道:“我沒有別的意思,隨口一說而已,你們不許生我的氣啊!”
靖瑤笑道:“我們怎麼會生氣?感激您還來不及呢。”
方子謙對陸錚正色道:“陸公子,皇城根下已經張榜公佈了三甲的名單。不過,不過你只是二甲的末名。”
陸錚似乎早就有所預料,平靜地問道:“方長史,請問開榜的狀元是誰?”
此時街道上突然有幫人大聲叫嚷道:“恭喜孟經綸少爺高中頭名狀元!大家快來討賞!”到了太尉府門前,叫得更是有歡快。
陸錚笑道:“這個不知死活的東西,還敢在這兒招搖過市。”說完,便出了太尉府。
童靖瑤對方子謙說道:“方叔叔,我隨他去看看。”說完,也急忙隨後跟去,口中兀自叫道“錚哥哥,別打得太狠……”
出了太尉府,靖瑤看見孟經綸頭戴金花烏紗帽,身穿大紅袍,手捧欽點聖詔,腳跨金鞍紅鬃馬,前呼後擁,旗鼓開路,氣派非凡。
看著孟經綸那一副洋洋得意的樣子,靖瑤恨不得上去踢他兩腳。陸錚出人意料地走到了孟經綸面前,抱拳道:“恭喜孟年兄高中頭名狀元!陸某前來道喜了!”
孟經綸本是有意來到太尉府門前,好生顯擺一番,也趁機殺殺陸、童二人的威風。不想陸錚卻態度卑微地向自己賀喜。
孟經綸呆了一呆,隨後咧開大嘴,努力睜大兩隻綠豆眼,笑道:“好說,好說。也恭喜陸兄中了二甲。哦,是什麼名次呀?”
一旁的隨從接話道:“二甲的末名。”
“嘖嘖嘖!”孟經綸搖頭嘆道:“以陸兄的才學,至少可以考個傳臚!”說完,低下身子,小聲對陸錚說道:“當初如果遂了我意,定可讓你考上傳臚,實話告訴你,這二甲末名也是我照顧你的,不然讓你連三甲的邊也摸不著。”
陸錚急忙笑道:“在下現在知道了,確是有些後悔。只能恭喜孟少爺,哦不,是孟狀元前程似錦,飛黃騰達了。”
孟經綸聽了更是得意,抱拳道:“多謝,多謝!”帶著滿足的表情,喝令眾人又去了別處顯擺。
見這陣人已經走遠,靖瑤生氣地對陸錚說道:“看他那副德性,你怎麼能夠忍下這口氣?”
陸錚笑道:“俗話說,爬得越高,跌得越慘。現在讓他得意一時,我自有辦法讓他後怕一世。”
見陸錚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靖瑤點頭笑道:“也好,我便看看你有什麼法子讓這個‘孟**’現出原形。”
正在二人說話之際,一個小黃門走到了太尉府,對守門兵卒說道:“陸錚是否住在這兒?”
當初在禮部填花名冊時,陸錚將住址填得是太尉府,所以小黃門才找上門來。
陸錚急忙說道:“公公,在下正是陸錚。”
小黃門看了看陸錚,取了畫像仔細核對,然後抱拳笑道:“恭喜陸孝廉高中二甲!”說完,手掌展開向上掂了掂。
陸錚會意地從懷中掏出一錠銀子,輕輕放在了小黃門的手中。小黃門將銀量收入懷中,滿面笑容地說道:“小的特來告知陸大人,今日午時,皇上在英武殿宴請所有入榜三甲的考生,當即會綬於官職,小人提前恭賀大人了。”
陸錚點頭笑道:“有勞公公了,有空我請公公吃酒。”小黃門稱謝躬身離去。
靖瑤笑道:“狀元授翰林院修撰,榜眼、探花授翰林院編修,你這二甲未名只怕得個主事(各部職員)、知縣就不錯了。”
陸錚笑道:“官不在大小,而在於能否勝任。以你錚哥哥之才,當個狀元綽綽有餘。你且看好,沒準今日皇帝宴請結束,我就可以做個狀元哩!”
靖瑤笑著點頭道:“那我可要等著狀元郞回來了。”二人說笑著去為童安邦請安。
午時未到,英武殿早已是坐滿了入榜三甲的各地學子,大家相互打招呼,互遞表字,非常熱鬧。
陸錚坐在最後一排,獨自飲著香茗。只見不遠處的孟經綸,正被一幫舉子們圍著,承受著無邊無際的吹捧與讚歎。
孟經綸被眾人的馬屁拍得忘乎所以,大有指點江山,捨我其誰的氣勢。眼角處餘光發現了陸錚,笑著對眾人說道:“各位,我來向大家介紹一位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