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你要對付丹意?”杜若似乎早已料到會有這一天,不但沒有流『露』出半分驚訝,反而是一副好整以暇的神情,淡然道:“你應該知道他是什麼人,他手中握有的實力遠非你我所能敵,就算傾盡十二疊鼓樓的力量,只怕也沒可能攻上須彌山!”
“我當然知道他是誰,這件事絕不能蠻幹。”高庸涵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說道:“咱們只需糾集數十一流好手,偷偷地潛上山去,一擊而下,未必沒有成功的把握!”
“你未免太小瞧重始宗了,當世第一大修真門派,在須彌山前後經營了幾百年,豈能被你如此輕鬆突破?”杜若神情變得嚴肅起來,搖頭道:“況且丹意身邊高手如雲,不說別的,就那個什麼羽先生,修為之高比我也不逞多讓。就算咱們能見到丹意,也很難殺得了他。”
“我身兼天機門和玄元宗兩家之所長,而玄元宗對於須彌山可謂是瞭如指掌,就算如今有什麼變動,也是可以預料的。以玄元宗對重始宗的瞭解,到時候一定事半功倍!”
“好,這一點算你有理!”杜若閉目想了想,轉而問道:“你籌劃這件事有些日子了,出手的一定少不了咱們十二疊鼓樓,此外應該還包括天機門和玄元宗,另外還有誰?”
“基本上都叫你給說完了,再有就是靈訣府和七蟲族的高手了。”
“如果這幾派的高手齊聚一堂,倒也有一拼的實力。”杜若當然知道龍琴等**鬧沐芳谷的事情,不過他的看法和高庸涵一樣,不認為鸞龍部族會『插』手厚土界的紛爭,故而只是將眼前所能聚集的實力梳理了一遍,很快就做出了決斷:“好,咱們就鬥他一鬥!”
“有你出馬,把握可又多了一分!”高庸涵原本就對杜若能否出手沒什麼信心,此時聽他親口答允下來,當真是欣喜不已。在整個計劃中,杜若是極其重要的一環,可以毫不誇張地說,眾人當中唯有他能勉強與丹意對敵。就算高庸涵此刻修為大進,也沒有信心獨鬥丹意。
“嘿嘿,我出手當然沒問題,怎麼說當年那場慘敗也得做個了斷。”對於巨靈島上被圍攻的那一幕,杜若可謂是沒齒難忘,緊跟著又提了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可是你想過沒有,就算咱們一路打上去,萬一丹意不在怎麼辦?”
“自從十三年前巨靈島一戰過後,丹意彷彿從人間消失,再無半點訊息。為此,我曾聯合十二疊鼓樓、玄元宗、天機門、南北州國,甚至還包括神工會和陶氏商行,合數家之力徹查,仍舊一無所獲,這麼一來反倒證明他極有可能躲在須彌山。”以這幾方遍佈各地的耳目,想要在厚土界找出一個人的下落,雖說很難,卻並非是不可能的事情。
“這世間能避開外界耳目的地方,除了萬仙大陣以外,就只有須彌山。”高庸涵神情凝重,皺眉道:“除非他躲到天外或者地府,否則就一定在那裡!”說著,伸手指向東方須彌山所在的方位。
“你這個判斷有些牽強,以丹意的修為,隨便找個地方畫個圈,恐怕就能將天下絕大多人矇騙過去。”杜若自指道:“就像我,連你都沒想到我會藏在浮雲巔,更何況他人?”
“你說得不錯,丹意在須彌山的可能『性』至多五成。”這個問題之前就考慮到了,但是高庸涵依舊義無反顧地攻打須彌山,還有另外一個原因,“可是我們不能等他現身,只有先下手為強,徹底打『亂』他的佈置,從而將局面扭轉過來。”接著,把當初和鳳五的商議結果,原原本本地講了出來。
“說得有理!”杜若連連點頭,他本就是工於心計擅於謀劃之人,從高庸涵的描述中很容易便把握到了核心所在,不禁讚道:“就算他不在山上,咱們這一通鬧騰下來,也足以達到舉世震驚的目的。那時,只需把他是原界帝君狐晏的祕密捅出去,不管有多少人相信,都一定會弄得人人自危。丹意再想弄出什麼舉措,就沒那麼容易了!”
“是這個道理!”高庸涵聽得出來,杜若始終沒有放棄渾水『摸』魚的念頭,但是刻下大家的目的一致,唯有一笑了之。只是有一點他不願意去想,一旦如願殺了丹意平息紛爭以後,是不是就意味著要和杜若一爭長短呢?
“我的身份恐怕會惹來麻煩,就不和你同路了。”話已至此,杜若很率直地說道:“你該做什麼就去做,我自會在最關鍵的時刻出手,總之務求一擊必殺!”
“好,那我就告辭了!”高庸涵拱手道:“杜大哥,這裡就交給你了。出發之日,我會給訊息的!”
“好說,好說!”杜若深吸了口氣,重重地吐出了兩個字:“小心!”當下兩人拱手道別,由於有杜若在背後主持,玄元道場的善後事宜自不必擔心。高庸涵疾行數日,在二月二十七這日,悄然抵達約定的山谷之外。
這處山谷正處在七彩琉璃盞的下方,由於常年雲霧繚繞,故得名繚霧谷,乃是浮雲巔的禁地之一。早在八百多年前,通往須彌山的天梯建成之日,這裡便駐紮了數千大衍國最精銳的禁軍,此後隨著局勢惡化,浮雲城更是請來了天機門高手坐鎮於此。直到玄明盛世初期,玄元、重始二位道尊親臨浮雲城,一番交涉之後,從大衍國手中接管了須彌山。再往後,盛世衰亡,繚霧谷便落到了重始宗手裡。
前後八百餘年,繚霧谷幾乎沒有安寧過,不斷有修真者意圖闖過關卡進入須彌山,可是這麼多年來,真正成功的只有一個人——納蘭!從這一點足以看出,繚霧谷天梯的守衛以及種種禁制,到了何等程度。
繚霧谷佔地頗大,方圓足有三百里,防範極其嚴密。按說不應該將匯合的地點選在這裡,不過天機門和玄元宗在此都有極隱祕的佈置,同時也為了出其不意,所以才定在繚霧谷。山谷往南是一片峭壁,其中有一塊熾熱的岩石,據說是吸取了七彩琉璃盞的熱量,反覆鍛鍊而成,溫度堪比熔漿。這麼一塊常人不敢靠近的岩石上面,便藏著一座法陣構建的結界,約定的地方正是這裡。
高庸涵悄無聲息避開巡察,順利地進入到結界當中,果不其然見到了鳳五和狂尊等人,粗粗看去只怕不下七八十人。看著一張張熟悉的面孔,耳邊是此起彼伏的問候,高庸涵欣喜之餘心中大為溫暖,抱拳團團一揖,口中不住謙謝。眾**多與他熟識,而且從鳳五那裡聽說他去了幽冥界,不免都有些擔心,此時見他如期而至,均是歡喜不已。
“好小子,膽子當真不小,居然敢孤身闖入地府,不愧是我的徒弟!”說話的正是嬉笑怒罵不拘俗禮的權思真人,在他身後是藏墨、權機等人。
“師父?”高庸涵看著一眾師門長輩,喜道:“勞煩師叔祖、眾位師伯大駕,弟子這廂有禮了!”
“我們一接到你的訊息就趕來了,”權機真人笑道:“這麼大的事情,咱們當然要和你同生死共進退,豈能落在人後?這次咱們天機門總共來了十五人,可謂是精銳盡出,除此之外,連天機閣中珍藏了上千年的法寶都帶來了。”
關於此次行動的重要『性』以及後果,天機門高層都十分清楚。接連經歷了大衍國覆滅時的慘痛,以及天機峰險些失守的屈辱,權機真人深知形勢已然險峻到無以復加的地步,如果再沒有奮起之舉,滅門不過是遲早的事情。接到通知,基於對高庸涵的信任,經過短暫的商議,包括藏墨真人在內的所有人,都決定作此生死一搏,於是毅然決然地拿出了最強實力。
“嘿嘿,掌教師兄,我可算不得數。”權思真人嘿嘿一笑,眼神中劃過一絲無奈,向高庸涵解釋道:“我自那年靈胎受傷以後一直沒能復原,但是如此難得的大場面,說什麼也不能錯過,所以死皮賴臉地跟了來。”
“師父,你放心,這一架絕對不會令你失望。”對於師父的遺憾,高庸涵十分明瞭,於是故意說些輕鬆的話題,將那麼一點沉重不著痕跡地抹開了。
和天機門一眾師長寒暄了幾句,鳳五又帶著七個人走上前來,朗聲笑道:“高老弟,來來來,我給你介紹幾位師兄弟!”除了遣雲真人以外,其餘五人都是拓山三十六弟子之一,有兩人還是玄元宗的大長老,無論身份還是修為都相當了不起。而其中有一位瘦弱矮小的棲綿族人,頭頂居然凝出一道淡淡的氤氳之氣,最為引人注目。
“這位是你十三師兄孟微子,是我們同門三十六人當中天賦最高的一位,如今已邁入散仙之列。”指著那位棲綿族修真者,鳳**無慶幸地說道:“十三弟閉關整整兩百年,此次出關本是為了尋找幾味靈『藥』,幸好獲悉了此事,才趕在我們上浮雲巔之前追了上來。”
“見過十三師兄!”高庸涵一揖到地,喜道:“有師兄坐鎮,勝算可又多了幾分!”
得了這麼一個強援,眾人無不大喜過望。長久以來,高庸涵一直都有個疑問,重始宗能出海邀黎那種天才,何以玄元宗竟沒有一個拿的出手的頂尖高手?按說以玄元宗四百餘年的底蘊,怎麼著也應該出幾個驚才絕豔的人物,可是就算鳳五,也不過是交遊廣闊人脈極廣而已,倒底還是算不上百年難遇的天才。此時見到貌不驚人的孟微子,大家才明白過來,玄元宗身為修真大派,暗藏的實力確是不容小覷。
“小師弟不必客氣,我觀你靈胎精純無比,修為只高不低,咱們找個時間好好切磋切磋。”孟微子還了一禮,不無愧疚地說道:“這些年來我閉關苦修,雖說個人修為有成,卻在師門危難之際置身事外,實在慚愧得緊。這次要不是恰逢出關,肯定又會錯過大事,那麼一來可真就對不住大家了!”
“咱們玄元宗向來散漫慣了,休說是你,就是上一輩的潘眉、謝崇兩位師叔,一樣不是隻知清修不理俗世之人?”潘眉、謝崇都是玄元道尊的親傳弟子,也是拓山的師弟,可惜在玄元道尊飛昇之後就雲遊四海,從此音訊全無。鳳五每念及此都十分遺憾,當下感慨道:“如果兩位師叔還在,以他們的修為和名望,誰敢小瞧咱們玄元宗?”
“不知兩位師叔是否已經渡過天劫,咱們惟有善祈頌禱,盼他們早日飛昇。”遣雲真人『性』情平和,在一旁安撫道:“說到底,如今這個局面還是咱們自己不爭氣,要想重振玄元宗的聲威,以後除了時刻警醒相互鞭策之外,就要看十三師兄和小師弟得了!”
“惶恐,惶恐!”高庸涵和孟微子齊聲應道:“但有所需,豈敢不傾盡全力?”
這邊玄元宗諸人說個沒完,那邊狂尊卻已等不及了,『插』嘴道:“計族長,你們要敘舊等會再說,我和高老弟先說上幾句!”他天生一副大嗓門,這麼一嚷嚷登時引來鬨堂大笑,淡淡的愁雲一掃而光,氣氛頓時熱切了許多。
“高老弟,看來你這趟地府之行很是順利,沒有少什麼東西,哈哈!”狂尊伸手在高庸涵肩膀上捏了幾下,說了句笑話,而後扯著他走到十幾個蟲人跟前,頗為懊惱地說道:“我原想把虻尊、戎尊他們幾個一併找來,可是焚天坑的禁制太厲害,我沒敢進去,就只好『逼』著蠍翁一道過來了。”
“**師,咱們又見面了!”一個蠍蟻笑著迎了上來,正是有過一面之緣的蠍翁。
相互打了個招呼,狂尊又為高庸涵介紹其他人,除了兩個身材異常健碩的蠍蟻,其餘的均是銀牙厲虫部族的高手,然而領頭的卻非銀牙厲蟲的族長厲銀牙。狂尊對此顯然不甚滿意,哼道:“厲銀牙不肯來,就派了他們幾個。”
“尊主說笑了,不是我們族長不來,實是有事走不開,還望**師見諒!”領頭的那個銀牙厲蟲修真者口中客氣,但是神態不卑不亢,顯見也是一名很厲害的角『色』。
“七蟲族是一家,這件事如果做成的話,霧零花的種植指日可待。”眼下不是鬧意氣的時候,高庸涵很客氣地答道:“咱們大家齊心協力,一定可以使七蟲族擺脫困境!”
“是,是!”那人躬身應道:“咱們這次來了十二個兄弟,一切都聽**師的安排!”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