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九二章迫戰路上還有些忐忑不安,等到了望雲都一看,高庸涵至少放了一半的心下來。從百姓到北州國各官署官吏,並沒有什麼異常,這就說明----然問道:“我問你,去年十二月初一你在哪裡?”
照丹幾道最初的打算,原本是想使些手段,『逼』得高庸涵就範,老老實實交代清楚。可是在他的灼灼目光之下,高庸涵卻神情自若,沒有半點慌『亂』。丹幾道在丹鼎門中絕對可以算作頂尖高手,自信在『揉』合了靈光的『逼』視下,極少有人能逃過自己的法眼,畢竟做賊心虛這句話不是空口白說的。故而有了一個認識,高庸涵若非是大智大勇、真誠不虧之人,便是大『奸』大惡、極擅作偽之徒。對付這兩種人,拐彎抹角自然就失去意義了。
“在道祖崖!”問得如此率直,倒有些出乎高庸涵的預料,不過從丹幾道身上並沒有感覺到敵意,所以答的也很痛快,不曾有絲毫遲疑。
“我再問你,當天你可曾偷偷潛上七重天,在閬苑洞天與我掌教師兄交手?”
說的是“交手”二字,而並非暗算、偷襲之類的字眼,高庸涵長長舒了口氣,點頭道:“我是受人誘騙,方才為人所乘。”而後將當時的情形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算上在星河嶼塔樹鎮說給月空盈和智薇散人的那次,這已是第二次述說了。
“既然是被人陷害,為何要逃?”聽完了高庸涵的描述,丹幾道終於確定,自己當日的推測沒錯,出手的果然另有其人。只是仍有疑問,繼而問道:“要是不逃,向大家把話說清楚,豈不少了很多麻煩?你這一逃,豈不正中了別人的『奸』計?”
“要是不走,恐怕還輪不到我開口,就被丹鼎門的師長打得魂飛魄散了吧。”逃和走,一字之差,意思卻大不相同。
“不會的!”丹幾道搖了搖頭,沉聲道:“這麼大的事,一眾師兄弟豈能為了洩憤不顧大局?莫說他們要殺你,單隻智空師兄就不會答允。”說到這裡,他也意識到此話實在有些牽強,聲音不禁越來越低。
“我當時沒有留下來,就是為了留著有用之身,以便查明真相。一方面給丹鼎門一個交代,給丹宗主一個交代,一方面也還自己一個清白。”
“你說的不錯!只是這一走,後患無窮啊!”丹幾道點了點頭,語氣忽然變得嚴厲起來:“你現下身處嫌疑之地,為了我丹鼎門的大業,為了我掌教師兄的冤屈,也為了你和天機門的前途,我要你跟我回道祖崖說個明白!”
“師叔,不可!”一直默不做聲的審香妍失聲喊道:“高大哥所言都是事實,你不也相信他沒有刺殺掌教師伯麼?如果回道祖崖,以智宇師叔的『性』情手段,就算不殺高大哥,肯定也不會輕易罷手。師叔?”說到最後,急得都快哭了。
“你放心,我會一直陪著高庸涵,護著他的安全。一旦事情說明白之後,我親自送他下山!”丹幾道這句話說得斬釘截鐵,沒有半分猶豫,“如若有人想要對付他,先從我的屍體上跨過去!”
“真人如此信賴和厚愛高某,晚輩感激不盡!”丹幾道最後的這一句,等於是拿『性』命作擔保,高庸涵感動之餘卻另有一番說法:“只是,高某還有許多未了之事,恕難從命!”
“怎麼?”丹幾道雙眉一抬,一自指緩聲說道:“信不過我?”
語氣不善,高庸涵仍是不卑不亢:“待晚輩了結了手中的幾件大事,自然會親上道祖崖,想諸位前輩說個明白。”
“看來你是執意不肯跟我走了?”
高庸涵不再作答,緩緩搖了搖頭。
丹幾道忽然一笑,彷彿自言自語般低聲說了幾句:“這小子,倒和我年輕時的脾氣有幾分相似。”說完後目光飄向遠方,不知想起了什麼,過了片刻才續道:“說實話,你很對我的脾胃!不過這件事不是兒戲,由不得你不答應,如果你真的不願意,說不得只好動手了!”
審香妍怎麼都想不明白,剛才兩人還心平氣和,怎麼一下子就說到動手上面了呢?正要開口,就見高庸涵衝自己一笑擺了擺手,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待在一旁靜觀其變。
“真人,我日後一定會去道祖崖請罪,目下真的辦不到。”審香妍不懂,高庸涵卻能理解,這裡面的道理很簡單,設身處地一想自然就明白了,所以這話說得極其誠懇。
“既然這樣,動手吧!”丹幾道揮揮手示意審香妍躲到一邊,而後笑道:“只要你能勝得了我,回道祖崖一事我再也不提,你想去做什麼就做什麼。”
此話一出,審香妍終於明白,丹幾道完全是基於他的身份以及所處的立場,不得不這麼做。否則日後若是被同門知道,他曾與高庸涵碰面,卻視而不見充耳不聞,豈不有徇私縱容之嫌?其實他內心中,早已認定高庸涵是遭人陷害,原屬無辜。
由於審香妍的關係,高庸涵在丹幾道面前自認晚輩,不敢率先出手。拔出臨風劍手腕一陣急抖,在身前劃出幾道符篆,而後躬身施了一禮:“請真人賜教!”
“這便是天機門的陣法麼?”丹幾道一眼就看出了內中的奧妙,也不出手阻攔,任憑高庸涵擺好陣勢。此時他倒有心要稱量稱量,這個號稱人族雙傑、聲名遠揚,能與丹泰常一較高下的年輕人,究竟有多大的本事,“我倒要看看,天機門久負盛名的陣法,倒底有多厲害。小心了!”說完屈指連彈,幾道靈光沖天而起,在空中盤旋交錯,隨後在咒語的催促下,猶如銀河瀉地一般朝高庸涵擊去。
若有若無的法咒,帶著奇異的節奏瀰漫四周。審香妍突然想起師父曾經提及,丹鼎門中有一種法術,專門用來破除法陣、符篆,其勢一發宛如天河直落,此時一見忍不住高呼道:“天河寧心咒!”
靈光剛剛觸及法陣,高庸涵就察覺到有些不妙,只覺得先前所畫的符篆,陡然間沉了下去。他的應變極快,加之聽到審香妍的驚呼,就知道這幾道靈光很有些門道,當即撤身急退,臨風劍綻出一朵劍花。劍花中蘊含有靈胎至陽之力,將尾隨而至的靈光震開。
“不錯,不錯!”高庸涵這麼快就能察覺出,天河寧心咒走的是以柔克剛的路子,反過拉純以靈胎陽火之力應對,丹幾道目光中笑意更盛。
“再接我幾招試試,醉花幽夢!”說著,身形一晃急衝上前。看似步履踉蹌,實則步步暗含玄機,信手揮灑的靈光,也如同醉了一般懶洋洋地四下游走。
就在靈光的醉意當中,高庸涵也似醺醺欲醉,身法慢且不穩,就連眼睛都快閉上了。與此同時,丹幾道卻已『逼』進身前三尺之內,一探手,手上爆出奪目光華,便要索拿他的靈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