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澤城的居民都遣走了,此時已經化成了一座空城,裡面還有幾個無力搬遷的老人,在城裡撿著垃圾,找找還有什麼能夠吃得用的。原本大澤國計劃用來護衛的主城池化作虛影。
泰城因為戰爭的影響,竟然成為西南首屈一指的大興城池。這裡的玉皇閣生意依然興隆,只不過裡面的人,王凡卻不認得。這裡早就交給王寶兒,十年了,這裡成了王寶兒的心血了。
王凡喊道:“寶兒,你進來!”
王寶兒恭敬的走進來,問道:“主人,你有何吩咐?”
王凡從手裡拿出一枚玉符,在上面刻上了一箇中州的“玉”字道:“玉皇閣從此以後,就是你的了,以後找個好姑娘,好好對人家!”
王寶兒一開始愣了一下,然後歡天喜地的朝著王凡磕了九個響頭道:“多謝主人,多謝主人!”
王凡又把李天行和憐兒叫過來,王寶兒站在一邊,李天行看了王寶兒一眼,倔強的說:“主人,天行死也不走!”
憐兒也跟著跪在地上說:“主人,憐兒的命是主人給的,憐兒死也不肯離開主人!”
王凡道:“我不是趕你們走,是有一件事情讓你們兩個人去辦!”
李天行跟憐兒認真的聽著,王凡道:“我原本是另一界劍門弟子,現在我再把劍門的功法教授給你們,以後你們就是在這大澤國第一代劍門的傳人,替我把劍門發揚光大,寶兒的玉皇閣以後要靠你們照應了!”說完,他又拿出一枚玉符,在上面刻下一個“劍”字。
“憐兒,你來做掌門!”王凡遞給憐兒,憐兒卻搖搖頭說:“主人,憐兒只想一心一意跟著公子,我不要做掌門!”
王凡卻道:“大公子的事情,原本也是我的錯,今天我把話都交代清楚,免得以後你們有什麼誤會。我傳給你們三個人的功法各有不同,因為你們三個人資質高低不等,偏好也有所不同,寶兒心思靈通,學習陣法最合適不過,因此玉皇閣也交給他打理。天行性格倔強,大巧若拙,並不適合做掌門,若是一心放在修煉之上,將來定然是一大高手。至於憐兒,你心思縝密,修煉雖然快,卻少了天行的單純,將來成就,反而會比天行落下。而且,你們創立劍門,日後才好對姬家下手!”
憐兒身子一震,她看著王凡,王凡道:“姬家對你有大仇,要報仇,就要親手去,我能幫你的,就是傳授你武功!”
王凡又從懷裡拿出三本用紙張書寫的書,道:“這三本書,分別是寶兒修煉的《天衍密卷》,天行修煉的《混元無極》,還有憐兒修煉的劍門功法,一併放在劍門,日後只有劍門的掌門長老,和玉皇閣的閣主可以參閱。”
安排好這一切,王凡看著白雨音和玉和公主,十年的夫妻感情,他們已經不需要多說什麼,兩個女人只是默默的聽著王凡的安排,唯一的遺憾,十年來他們沒有過一個孩子。
王凡沒有提過,她們也從來沒有問過。
王凡輕鬆地一笑道:“你們兩個去看看吧,這裡雖然沒有京城繁華,卻有許多珍惜的布料靈獸,當年我身無分文一手建立了這泰城,沒想到在王泰的手裡,竟然成了如此規模。”
兩個女子聽話的點了點頭,路上白雨音問道:“姐姐,今天相公好像有什麼不一樣的!”
她們停留在一個賣批貨的攤子前,玉和公主笑道:“十年來,相公哪一天又跟以前一樣了?店家,這皮毛怎麼賣?”
那出售皮毛的老店家看上去有七八十歲了,臉上的鬍子都白了,可是身體卻還硬朗,他張開沒有牙齒的嘴道:“這是上等的狐裘,才要五兩銀子一張,姑娘要是買十張以上,免費贈送一張。要是多加一兩銀子,送您兔皮手套一個,怎麼樣?送給自己家的人,冬天可熱乎呢!”
玉和公主沒有還價,一口氣買了三十張,白雨音卻只撿了一件精緻的白色披肩。玉和公主問道:“店家你真會做生意!”她卻不知道,這店家的手段是跟玉皇閣學的,那年還是王凡負責這裡的生意,那年泰城有些亂,那年王凡有營銷……
白雨音笑呵呵的問道賣貨的老頭說:“您這麼大歲數了怎麼還出來做生意?”
老頭笑道:“趁著還能活動,多攢點錢,我沒啥用了,能給兒孫掙下點就是一點啊!”
玉和公主也笑著看著個憨厚朴實的老頭問道:“上歲數身子骨就是不行,萬一有個閃失,兒孫可怎麼辦?”
老頭雙手一攤,道:“我就是知道自己的身子骨沒多少天熬頭了,早做了安排……”
一句話,玉和公主和白雨音的笑容頓時凝固在了臉上,出門之前,王凡不就是在做安排?她們已經沒有心思逛街了……
王凡帶著武蘭兒站在城主府的門口,兩個虎背熊腰的衛士攔在他們面前,王凡道:“告訴你們大人,就說有人要找武泰!”
那士兵一呆,回過神來道:“我家大人姓王,不姓武!”
王凡道:“見了我,他就姓武了!”
兩個士兵一聽王凡出言狂妄,怒道:“大膽!哪裡來的,來這裡搗亂?”
王凡不跟這兩個士兵計較,用千里傳音的神通喊道:“武泰,我來了,蘭兒也來了!”他的聲音在整個城主府的周圍迴盪,那兩個士兵不耐煩的喊道:“滾滾滾,亂喊什麼啊?”
話音剛落,一個身影就落在他們面前,武泰帶著銀色的面具,看上去好像一尊魔像,他“噗通”一聲跪在王凡的面前,喊道:“主人,我來了!”
兩個士兵頓時傻了眼,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什麼時候見過他們又敬又怕的城主大人給別人下跪過?
不等他們跪下,王泰就罵道:“不知死活的東西,互相掌嘴一千,然後給我滾!”
兩個士兵一臉苦相,看著對方,下不去手,可是城主的命令他們不能違背,其中一個道:“哥哥,話是你先說的,別怪兄弟先下手了!”
王凡道:“我答應過時機成熟了,就把你女兒帶回來,恢復你的容貌,今天我來了,這十年來,你受苦了!”
王泰的頭重重的磕在地上,武蘭兒看著帶著面具的武泰,眼淚一下子流下來了,她絕沒想到,那天救她人,就是自己的親生父親,她撲倒在王泰的懷裡,問道:“我一直以為爹爹不會來見我,沒想到竟然是爹爹救了我!”
王泰摸著武蘭兒的腦袋,熱淚盈眶,他說:“傻孩子,爹不救你誰去救你?我是你親爹啊!”
王凡丟下一枚丹藥道:“服下他,你可以恢復原貌,保重吧!”
王泰帶著武蘭兒,朝著王凡離開的方向重重的磕了一個頭。
王凡回到家中,玉和公主和白雨音準備了一大桌子的飯菜,其中有王凡最喜歡的清蒸魚肉,吃飯的時候大家都沒有說一句話,玉和公主只是不停的往王凡的碗中夾菜。
吃到一半的時候,白雨音終於忍不住問王凡說:“你要走了對嘛?”
王凡的手稍微停了一下,將加起來的菜放入了白雨音的碗中,問道:“怎麼會這麼問?”
白雨音說:“今天我們買皮草,賣貨的人說他歲數大了,要早作安排,大姐告訴我,你現在做好安排,是打算走了,對不對?”
玉和公主看著王凡問道:“什麼時候?”
王凡搖了搖頭,說:“我不知道,或許時候到了,我自然會明白的。”
玉和公主畢竟堅強一些,她的筷子沒有停下,就是心裡難受她也絕不可能說出來的,她一邊吃,一邊說:“如果你走了,就跟我們說一聲,那裡有副手套,是雨音給你買的!”
王凡點點頭,他將碗筷放下,說:“我要出去一趟,可能十年都不會回來。”
白雨音沒有抬頭,語氣平靜的說:“去吧,我們等你!”
王凡拿起白雨音送的手套,珍惜的揣在懷裡離開了,玉和公主都沒有抬起頭來看他一眼,因為淚水已經流了下來。
白雨音撲到玉和公主的懷裡,哭的那麼傷心,問道:“姐姐,相公他會回來嗎?”
王凡摟著白雨音,自己哭的眼淚都打溼了前襟,卻忙著給白雨音擦去臉上的淚水,點點道:“一定會的,為了你,他一定會回來的!”
王凡在踏出玉皇閣的那一刻,那個蒼老的聲音又在他的耳邊響了起來:“你找到了嘛?你找到自己是誰了嘛?”
王凡回頭看著泰城,整座城主府頓時化做一團光芒,消失不見了,在城主府前走來走去的人,竟然完全沒有注意到這件事情的發生,彷彿那城主府依然還在那裡。
或者說……
彷彿那城主府從來就沒出現在那裡……
王凡突然看著前面,竟然是衛化化站在他的面前,衛化化的身後還有許多人,王凡問道:“你明知道殺不了我,卻又是何苦?”
衛化化的手裡沒有了扇子,穿著一身戰袍,第一次打扮的像一個男人,他對王凡說:“這是陛下的命令,如果不被你殺死,回去陛下也會把我處死。不過我更願意死在你的手裡!”
王凡問道:“死在我手裡又有何不同?”
衛化化沉默了一會,才說道:“大哥的手太髒!”
王凡嘆了口氣對衛化化說:“你帶著他們走吧,我不殺你!”
衛化化看著後面的人說:“先生不殺你們!”
話音剛落,那些侍衛紛紛拔出到來,一起剖腹自殺!
王凡苦笑了一下道:“這是何苦來哉?”
衛化化卻問道:“天行他還好嗎?”
王凡道:“好得很,只怕你與他沒有緣分了!”
衛化化拱手道:“多謝先生實言相告,剛才那些人都是死士,天行用一百枚丹藥換來的,你放了他們,他們卻絕不肯背叛你!”
王凡一呆,雲霄讓李天行用一百顆丹藥換取九轉金丹的事情他是知道的,但是衛化化說的話,他卻不明白了。衛化化笑道:“他們本來是我母族白家的人,你是白家的嬌客。”
王凡猛然驚醒,他看著衛化化,衛化化繼續說:“只要是跟你有關的人,大哥都會用來跟你作對,他不想殺死你,只想滅掉你的心!”一邊說著,衛化化一邊掏出一枚匕首,道:“不過並不是說你沒有性命之憂,大哥的三個師傅,還要你的屍體。”
說完,衛化化一刀插在了自己的心臟上,如同那城主府一般,慢慢的化成了一縷青煙。
衛化化還沒消失,衛成風就站在了王凡的面前,姬長空和諸葛智一起陪著他。
王凡問道:“你是也是來殺我的嘛?”
衛成風道:“不錯,大哥有令,要我帶你的首級回去!”
王凡道:“你們兄弟三人反目成仇,你竟然會替他做事!”
衛成風皺了下眉頭問道:“賊子休得胡言亂語,大哥與我生死相依,我們兩兄弟一起出生入死,怎麼會反目成仇,又哪裡來的三個人?”
王凡搖搖頭,看來衛成風跟城主府的那些人一樣,不過片刻,就已經把許多事情都忘記了,可能現在的他從來也未曾記得吧!
王凡看著三個人,不惜一顧的說:“你們三個,卻不是對手!”
衛成風道:“要殺死你,怎麼可能只有我們幾個人,我們特地請的幫手!”
慢慢的在王凡身後出現了兩個人,這兩個人王凡認識,一個是服侯,一個是服侯的供奉,只不過他這個供奉並非是楚飛揚,雖然相貌一模一樣,卻根本不是楚飛揚。
王凡拿著青萍劍,一邊緩步慢行,一邊道:“你們只是來送死的!”
衛成風竟然大義凜然的說:“我們死了,會有比我們更強的人來!”
“那動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