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之後雷四換回了兩人,兩人拿著各自的東西,沉默不言地鑽進帳篷躺了下來,各懷著複雜的情緒,慢慢睡著。天亮之時,楚隨天先一步醒來,坐起身看看周圍,只見別人都已經離開了帳篷,就只有自己和劉響兩人起得最晚。看了看仍沉睡著的劉響,楚隨天嘿嘿一笑:“老楚我畢竟還不是最懶的。”
出了帳篷,見眾人正在外面圍著火堆烤昨夜剩下的野山狗肉,司徒猛不知從哪裡找來了水,正捧著水袋朝下慢慢倒,而白玉和莫星華則伸手接著流出的水,在仔細地洗臉洗手。剛洗完擦淨了臉,候小成已從旁邊林中飛奔出來,手裡捧著一束黃白紅紫相間的花朵,紅著臉遞給莫星華:“莫……莫姐姐,我看這些花挺美……送給你!”
莫星華道了聲謝,接過放在鼻前聞了聞,白玉看著候小成笑道:“怎麼沒我的份?”候小成一愣,急忙道:“我再去採!”白玉一擺手:“不要了不要了,快過去吃飯吧。”
“小小年紀,就會採花啦?”楚隨天看著候小成嘿嘿一笑,一語雙關,候小成臉色一紅,卻未與他爭辯鬥嘴,低頭跑了過去。
早飯吃的是乾糧和昨夜剩下的野山狗肉,用完飯後,司徒猛將火熄滅,套好車出發。如此一路向南而去,中午時只簡單休息,天黑後便找地勢平坦之處,支起帳篷,男子輪流守夜。
又走了兩天後,這日上午,眾人來到一處山坳間,正百無聊賴地走著,忽聽附近傳來一陣低沉的風聲。那風聲頗為怪異,仔細一聽,卻又似是什麼怪物的低吼,商秋原一揮手,整個隊伍都停了下來,候小成一下躥到車上,警惕地打量四周;雷四從車上拿過一個大皮口袋,朝脖子上掛,讓其墜在胸前,手伸進其中;劉響將柺子銃取出,將裝有彈筒的包袱縛在腰間,左手已握好了火摺子;司徒猛則只是靜靜地站在巨趾犀前不動。
白玉心中一陣緊張,唰地拔出長劍,莫星華服用了雷四的藥後,內傷已經快速痊癒,此刻卻比白玉鎮定許多。
楚隨天心中忐忑不安,急忙將火銃取出,慌忙接上木柄,裝上火藥和鉛子,四下裡到處張望。他只覺那低沉的聲音越來越近,一聲聲如同重錘一般敲在人的心中,震得人的五臟六腑跟著一起跳,每跳一下,恐懼便增加一分,力氣卻又減少了一分。
突然之間,那低沉的聲音消失了,彷彿那聲音的主人一下跌入了深淵,還來不及發出尖叫,就已經被淹沒無蹤。然而這寂靜並沒有持續多長時間,轉眼間,一條黑色的影子便突然出現在西邊一座小山上,那低沉而恐怖的聲音再次響起,隨著那黑色妖魔的不斷接近,而變得越來越響,越來越沉重。
每個人都如臨大敵,商秋原的眉頭深鎖,高聲警告眾人:“這傢伙絕不是一般妖魔,大家小心應付!”說著,已將右袖挽起,露出那將他整個小臂裹在其中的烏黑手甲來。
“瞄準!”劉響一邊將柺子銃對準了尚在遠處的黑色妖魔,一邊向楚隨天喊著。楚隨天此刻卻只知愣愣地看著那黑色的妖物,全然忘了應該做些什麼。
那是一個與人的形狀一般無二的妖魔,只是遠比人要高大得多,算來差不多有九尺高,身上還穿著盔甲,因離得遠,其相貌無法看清,但它那一雙眼,在黑色身體和鎧甲的映襯下,如同兩盞燈一般發出青白色的光芒,楚隨天感覺那光似乎正射在自己身上,忍不住打了個寒戰,不自覺地向後退了一步。
“瞄準!”劉響再次大喊一聲,同時走過去給了楚隨天一腳,這一腳將他徹底踢醒,急忙將銃口對準遠處的妖魔,右手開啟火摺子,便要點火發射,氣得劉響又給了他一腳:“離得這麼遠,打得中嗎?一會兒我先放槍,等我三槍打完上彈筒的間隙,你再發射,明白嗎?”
“明……明白。”楚隨天結巴著回答,儘量壓制住自己的恐懼之心。他轉頭看了看白玉和莫星華,白玉顯然與他一樣,正在受著恐懼的折磨,胸膛不停地快速起伏著,手中的劍也微微地顫抖著,而莫星華則好得多,雖然也是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但卻並沒有驚惶失措。
“老楚,你還不如個姑娘嗎?”楚隨天在心裡向自己吼著,狠狠咬住牙,將火銃對準了越來越近的妖魔。
那妖魔越跑越快,最後一躍落到山下,停了一下,向眾人這邊望了望,然後突然展開雙臂,握緊兩拳,發出一聲低沉如悶雷般的大吼,楚隨天的手隨之一抖,火摺子險些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