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他一開始就沒能看透她。或許他一開始就喜歡錯了人。
他抬起頭,看著斧神,突然笑了:“那你說,接下來我應該怎麼辦?”
“順從。”斧神有些高興了,“活下去才有一切,死了,一切就都沒了。你應該順從強權,這樣就不會再有危險。”
不會再有危險。楚隨天明白了,七神所要的只是這個,只是一個可以讓他們安心修煉的環境,至於自己的尊嚴、痛苦、愛恨,那不在他們擔心的範圍之內。他們想要一個聽話的、安分的、能給他們安寧的肉身洪爐。他楚隨天只不過是一個東西,一個煉他們的爐子而已,沒有資格要求他們什麼,他們也不會真的去關心他。
相互利用。
楚隨天在心裡這樣想著,突然對這個無情的九幽世界感到絕望。在這裡,人不是人,妖不是妖,神更不是神。主宰著這裡的,是自私和**,是強權和暴力。
不知不覺間,他的想法也開始改變了。
斧神從他的眼神中看出了一切,笑了笑後,漸漸隱去了身形。鋒利的斧頭森林沉入黑暗,楚隨天也沉入黑暗。良久之後,一道光刺痛了他的眼,他慢慢將眼睜開,發現自己這次是真的醒來了。
所在之地,是一間寬敞的書房,四壁上皆是高聳的書架,除了一扇華美的木門外,再沒有什麼東西敢阻擋書架在牆壁上的蔓延。書架上擺滿了各種書籍,大的小的、厚的薄的,每一本看起來都有些陳舊,但看得出來,那種陳舊感不是由歲月造成,而是由無數次的翻閱造成的。
地上鋪著柔軟的紅色地毯,似乎是一張巨獸的皮毛,柔軟溫暖。在不遠處,一個人側臥在一張矮榻上,正捧著一本薄薄的冊子,看得十分入迷。那是一個面色溫潤的年輕神通魔,相貌英俊,劍眉入鬢,容貌並不威武,頗有幾分人間儒生的風範。他身上穿著一件寬大的硃紅色長袍,其上用金絲細線繡著一些楚隨天看不懂的圖案。
這種衣服楚隨天在不久之前還見過,就穿在盈蕪太后身上。
“陛下,他醒了。”鬼靈的聲音響起,楚隨天這才注意到,鬼靈此時正隨意地盤坐在書架邊,離那個神通魔很近。從他對那神通魔的稱呼中,他猜到這是泊鏡國的皇帝離惑。
“嗯。”離惑點了點頭,又看了兩行後,才慢慢將書合上,在榻上坐直了身子,衝楚隨天微微一笑:“睡了個好覺?”
胸口的痛讓楚隨天難以行動,他勉強坐了起來,用凶狠的目光盯著鬼靈。離惑一笑:“不要怪他。他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鬼靈,你並沒有兌現你的諾言。”楚隨天沒有理這位皇帝,而是質問起鬼靈。
“你見到了白玉,不是嗎?”鬼靈微笑著,“至於莫星華,她不願見你,我也沒有辦法。我可以告訴你,我已經將她放走了。而灰甲人……他和莫星華在一起,一直都在一起,永生永世也不會分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