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最為可怕的是,在碳妖騎士隊之後,夜叉巨魔之前,十數只鏡狼圍成一個圓圈,簇擁著一個黑色的、一丈多高的修羅。那修羅身上的鎧甲厚重無比,顯得他的身軀是那麼龐大,許多人都已經猜出了他的身份――修羅中最為可怕的頂級者,修羅王。
所有人的心都在下沉。沒有人真正見過修羅王,也沒有人知道他的力量如何――除了白玉。人們在心裡做出了種種最恐怖的猜測,卻又忍不住給自己以希望,認為七神憑依今天或許會大展神威,以七神之力擊殺修羅王。他們不敢相信這會是真的,但又必須相信這一定是真的,否則,他們就沒了拼命的鬥志,而只能淪為被屠殺的物件。
小浪和小嬋已經飛上了九霄,並肩懸停在村子上空,冷冷注視著騰黃主,只要它一有異動,母子倆便會全力出手,用最強的火焰,來試試這個蹄踏火焰的傢伙究竟有幾斤幾兩。董梁帶領著樂元等倖存的八人,和楚隨天的羅剎槍眾人及平十二的繁花海,一起站在村子西北邊的空地上,面對著修羅王的軍隊。面對那雙目紅光閃爍的修羅王,樂元等人的心裡忐忑不安,許多人甚至開始設想,一會兒如果鬥不過修羅王的話應該如何逃跑,又該向何處逃跑。
緊張的氣氛瀰漫全村,那些神之憑依們焦慮不安地站在遠處房頂,向西北邊眺望,另外那些村民則聚集在村東南角,隨時準備衝出村子,逃入森林中避難。
太陽越升越高,當它慢慢爬到樹梢之上時,修羅王緩緩地站起身,慢慢抬起他的右手,衝著村子的方向一指。霎時間,十數只鏡狼同聲放聲長嗥,聲震樹林,也令村民們個個心驚膽戰。在鏡狼的嚎叫聲中,碳妖騎士們發出一陣陣尖叫,碩角蠻牛跟著背上的騎士一起發出低沉的吼聲,隨後如同一道海浪般,向村子衝了過來。
“拼了!”樂元大吼一聲,擲出了他的神物烏磁網,另七個人亦各自取出神物,向碳妖攻去。
空中,隨著騰黃主的一聲嘶鳴,血蝠和幻鴉、紫睛雕一起衝殺過來,小浪與母親張口吐出火柱,又由烈焰神甲控制著,向它們揮了過去,一時間血蝠屍體如雨而墜,那些幻鴉和紫睛雕則聰明地迂迴盤旋,分進合擊,將小嬋母子圍在當中,輪流攻擊。
關三刀昨日連服了三劑藥,體力竟然大有好轉,謝晚蕭雖要他臥床休息,但他卻堅持著跟了出來,這次他學了乖,再不似昨天那般猛衝猛殺,疾奔快跑,而是不緊不慢地迎過去,用最小的力氣舞動著如意流星,專門擊殺那些逃過樂元等人神物而衝過來的碳妖。如此站在原地以逸待勞,自然費不了多少體力,令這個病人也過了一把殺敵的癮。
崔月寒挺起那無堅不摧的斷龍槍,在丈外或是將一個個碳妖挑飛空中,或是將其連同坐騎一起劈為兩半;古青瞳並未使用靴刀進行近戰,而是取出她那妖僕小獸“風來獸”,令它將自己包在一團氣中,如同一顆炮彈般在碳妖群中橫衝直撞,撞得碳妖和蠻牛四下橫飛;夏欣兒取出眩音笛,對著碳妖們吹了起來,立時令不少碩角蠻牛不辨東西南背,和同伴撞成一團;楊雪發揮“花宿”之力,在村子和樹林間佈下一片流沙,令無數碳妖騎士連人帶牛陷入其中;柳肖放出醉妃鳥,噴出道道霧氣,令敵人一個個沉睡於夢中,倒地不醒。
沈翠袖沉浸在愛情的幸福中,滿臉紅光,殺起敵人格外起勁兒,她足踏虛空,在碳妖頭上橫衝直撞,揮劍揚起一片片血雨;謝晚蕭衝入敵群,兩指揮舞間,碳妖和碩角蠻牛一個接一個倒了下去,無一人是他對手。沈翠袖不時用幸福的目光望向謝晚蕭,而謝晚蕭也常用溫柔的目光回望著她。
楚隨天在心裡呼喚著龜神,索要著神之力,剎那間,那件始終若隱若現的龜靈甲便浮現在他周身,他欣喜地叫了一聲,撒腿飛奔向碳妖群。他覺得自己全身都因這鎧甲而充滿了力量,忍不住躍躍欲試。他迎面撞向一隻碩角蠻牛,用力一拳打過去,竟將那巨大的牛角連同牛頭一起打了個粉碎,若不是他及時跳開,那鮮血與碎肉便會噴滿他全身。他得意地大笑著時,四五支長鐵槍刺了過來,但卻根本無法突破龜靈甲,楚隨天只覺被刺中的部位似被人用力吹了口氣般,不疼不癢,不由哈哈笑著,又揮起了拳頭。
白玉遠遠地站在村邊,騎在雪咆上,並沒有向前。她抬起頭,注視著遠處的修羅王,發現對方也在注視著她。
驀然間,一道道鋼柱破土而出,又飛快地收回土中,一個苗條的身影向前疾走,在鋼柱開路之下,瞬間殺出一條血路,衝破了碳妖騎士的包圍,徑直向修羅王而去。
眾人於激戰中見了,都不由吃了一驚,謝晚蕭更是邊戰邊大聲喊道:“清虹,你要幹什麼?不要冒險,太危險了!”
餘清虹的步伐微微一頓,轉過頭向謝晚蕭望了一眼――只有一眼。那目光是冰冷的、無情的,但謝晚蕭分明從中看到了憎恨,看到了深刻無比的痛苦,他呆住了,無法理解餘清虹為什麼會突然起了這樣的變化。
“你們幸福地生活去吧。”餘清虹轉過頭,慘然一笑中,低聲自語,猛然向前方疾衝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