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她紅著臉離去,謝晚蕭只是微微一笑。/他拿著從她那裡接過的小筐,來到楚隨天的房中,在小浪幫助下,將幾味藥搗碎成汁,替楚隨天擦抹了傷處,又將幾味藥熬成湯汁,看著楚隨天喝下,然後才回到自己房中,一邊回想著方才餘清虹那羞赧的模樣,一邊微笑著品嚐戀愛的美妙滋味。
小浪跟楚隨天在一起住慣了,現在仍和他同住一室,謝晚蕭走後,兩人又聊了好一會兒,楚隨天便睜不開眼了――折騰了一天,他實已累極。他躺倒在□□,聽著小浪的滔滔不絕,嘴裡嗯啊答應著,不一會兒便沉入夢中。小浪說了半天,不見他應聲,下地看了看後嘿嘿一笑,跑到油燈前,用手指蘸了些油汙,在他臉上亂塗了一陣,欣賞了一會兒後,壞笑著吹熄了燈,鑽回被窩中睡了。
楚隨天一開始睡得昏昏沉沉,後來漸漸睡熟,那些紛亂的夢境,漸漸飛馳而過,離他遠去,於朦朧迷茫之中,他感覺自己被一陣輕風吹得,在白雲間倘佯流連,一隻小鳥自自己身邊經過,翅膀帶起的風,竟也讓自己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頭。他眼望著腳下大地,感覺自己正在慢慢地飄落――就如同一根羽毛般輕盈地飄落。
“喜不喜歡這樣飄著?”一個女孩的聲音自身旁響起,楚隨天急忙轉頭,看到的正是羽神。
“我是在做夢?”他冒冒失失地問了一句。
“對呀,不然你以為是在哪裡呢?”羽神天真地嘻嘻笑著,“解離之力太強了,當你清醒時,我們若不將集中全力,並七力合一,根本就鬥不過它,只有在你昏迷或睡著,再或意志消沉時,我們才能和你見面。當然,其實如果我們用上全力,你清醒時我們也可以使用你的身體,但那對我們來說太辛苦,也太不不合算,像今天那樣,就將我們之前修煉所得全都耗費了呢,所以巖神他們才氣得不行。”
“那算我對不起你們。”楚隨天嘿嘿地笑著,多少有些喜歡這個小姑娘似的神。“可你們在我的身體裡,把我當成什麼肉身洪爐來修煉,卻一點好處也不給我,這就說不過去了吧?”
“誰叫你體內有解離之力來著?”羽神一撇嘴,一臉的不高興。“但這樣對你也好啊,你就不會變得像我們一樣了。要是像我還好,要是慢慢變得像巖神一樣,全身長滿石頭,你這輩子就別想娶到媳婦啦!”
楚隨天不由哈哈大笑:“你這神想得倒真多。要是像你,我不也一樣娶不到媳婦?”
羽神怔了怔,想了想後一點頭:“也是,那就變成女人了,當然娶不到媳婦。”
“喂,”楚隨天強忍住笑,問:“你們到底打算怎麼把神力借給我?我又怎麼使用?”
“我們商量了一下,青嵐神說,既然你已經發現了我們,我們也就不打算藏著躲清靜了。今後我們每日會分出一人來陪伴你,輪到誰守護你,你就能用誰的力量。當然,你不能像其他神之憑依一樣,隨心所欲地運用我們的神力,每次使用之時,都要在心裡真誠地呼喚我們的名字,向我們索要神力,那時我們就會將力量借給你用了。但你不要期望太高,我們只能動用一小部分力量來幫你,因為我們還得一邊對抗你的解離之力,一邊抵擋這個無神境界中的壓制之力。真是該死,我們從來不曾將什麼神物放在眼裡,沒想到現在卻受它所制,要七個合力才能留在你體內。”
對方是九幽的神,對九幽世界的瞭解,遠非謝晚蕭可比,楚隨天不由想把關於九幽的一切都問個清楚,但他知道自己的時間有限,萬一小浪大呼小叫地說起夢話,恐怕自己就要被吵得脫離這夢境,於是壓住對九幽的好奇心,先揀和自己有關的問了起來:“青嵐神說的肉身洪爐,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就是你呀。”羽神笑了起來,“我們都是神仙丹藥,而你就是煉化我們的爐子,只不過是肉身做成,身上每一滴血、每一條肉、每一根骨中都飽含著來自人間的至純天道之力,深邃廣大,足以容下眾神,所以才叫洪爐啊。我們依靠你這肉身裡的至純天道之力,不用到人間,便能借人間之力修煉為真神,飛昇到神界之中。”
“那你們成功之後呢?”楚隨天指著自己的鼻子,“我們這樣的肉身洪爐又會如何?”
“有的很好,有的倒黴啊。”羽神笑著說。楚隨天被嚇出了一身冷汗:“還會倒黴?”
“當然會倒黴了……”羽神一邊笑一邊說,似乎是在談論著一件很有趣的事,但楚隨天卻聽不見她的聲音了,他用力掏了掏耳朵,卻還是什麼也聽不見,而且漸漸的,他開始看不清羽神的模樣,一道又熱又亮的光,照在了他的臉上,將周圍的一切都融化了。那光如此之熱,烤得他焦渴難當,他忍不住伸出手去擋。
然後他就醒了過來,發現早晨的陽光正透過被小浪開啟的窗子,直接照在自己的臉上,小浪在窗邊伸著懶腰,大聲打著哈欠。
“這混小子……”楚隨天嘟囔著坐了起來,後悔睡前沒先把帳子放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