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章:羅剎凶魂(中)
“你是這隊伍的大哥嗎?”她問楚隨天。楚隨天剛要開口,關三刀搶著說:“沒錯,咱們這隊伍叫修羅……不,叫羅剎槍,我師父就是我們的大哥。我們人雖少,但個個都十分厲害……除了那宮雲,他只是臨時大哥,是逼著我們認他為大哥的,買賣一結,我們就……”
“可以加上我和翠袖嗎?”餘清虹打斷了他的話,“她有神物‘步雲踏’,可以踏空而行,如履平地,武功也極好。而我,武功雖屬一般,但擁有神物‘暗樁’,其威力如何,你們方才也看到了,絕不會辱沒了羅剎槍的名頭。”
楚隨天和關三刀都吃驚不小,關三刀結結巴巴地說:“你……堂堂北塵風的大姐,有名的女俠,要……要認我師父當大哥?”
餘清虹緩緩點頭:“不錯。楚大哥,可願收留我們兩個苦命的人?”
楚隨天搖了搖頭:“我哪有那麼大的本事。就是這老關,也是受我矇蔽,才錯認我當的師父,其實我卻什麼也沒給過他。餘姐姐是九幽城裡有名的人物,將我收了還差不多。”
關三刀聞言急忙搶著說:“師父,我認你當師父可是真心真意,要學的也不止是你的槍法,還有你的為人……”楚隨天一擺手,嘿嘿一笑:“我知道,你其實和餘姐姐一樣,不過是為了報答我的所謂恩情。其實我又何曾對你們有什麼恩?不過是順手……”
“楚大哥只說願不願收留我們兩個孤女就是了。”餘清虹面無表情地打斷了楚隨天,“我們已經失去了一切,還帶著一身的創傷,如果楚大哥嫌我們累贅,我們便在此自生自滅便是。”
楚隨天尷尬地站了起來,連連擺手:“餘姐姐,我可不是這個意思……”
“那麼多謝大哥。”餘清虹衝著楚隨天飄然一禮,“自今日起,北塵風已不復存在,餘清虹自此以後,就是羅剎槍的人。”
關三刀歡呼一聲:“餘老大……不,餘妹子可真是有魄力的人!師父,這你可就不好拒絕了,人家現在正值危難,你不能見死不救,見困不解,見……”楚隨天瞪了他一眼:“哪那麼多廢話!”關三刀急忙閉嘴,只是嘿嘿地笑。
“我也不是迂腐的人。”楚隨天看著遠處仍在羅剎鬼殘軀中尋找著羅剎凶魂的宮雲,輕輕搖了搖頭,轉頭面向餘清虹:“餘姐姐既然如此看得起我,我若再推辭,就是虛偽。嘿嘿,羅剎槍有了你這樣的高手,才真是名符其實呢。不過話說在前頭,咱實在沒有當大哥的資格和能耐,將來回到九幽城,翠袖姑娘養好了傷,餘姐姐要重建北塵風的話,兄弟一定舉雙手支援。”
餘清虹的臉上還是沒有一絲表情,也看不出她是喜是怒,緩緩說:“楚大哥將我當成什麼人了?我餘清虹從來恩怨分明,向來不喜歡欠別人什麼,你救了我們兩人的命,我便必用這命來報答你。既然決定入了羅剎槍,一生一世便都是羅剎槍的人。除非楚大哥趕我走。”
楚隨天輕嘆一聲:“這又是何必?”
“你有你一世要堅守的規矩,我也有。”餘清虹看著他,聲音中略帶激動。
楚隨天一點頭:“好吧。”又一搖頭:“不過這事可難辦了。宮雲畢竟是臨時的大哥,我們也是在他帶領下,才找到了羅剎鬼,他若想要那羅剎凶魂……”
餘清虹淡淡地說:“大哥若覺得應該給他,就給他好了。我已說了,現在這東西對我和翠袖來說,已是一文不值。”
關三刀連連搖頭:“不對不對,咱們雖認他是臨時大哥,可講好了,買賣所得可得一起分的,哪能讓他一個人獨佔?”
“你太看低我的品格了。”正說著,宮雲已緩步走來,手中捧著一個人頭大小、紅得似欲滴下血來的圓球。“我們本就是為了這趟買賣才走到一起,買賣做成,自然要平分戰果。楚隨天,羅剎鬼雖是由你殺死,但沒有我引路來此,你也不可能有此收穫,對不對?”
楚隨天一點頭:“沒錯。”宮雲接著說道:“我不在乎錢財,只在乎名聲,但也不想強奪別人的名聲。”關三刀哼了一聲:“你想奪也得奪得去才成。”
宮雲並不理他,接著說:“我需要名譽,需要極大的名譽,我想名動九幽,而你們不需要,你們只需名震九幽城就足夠了,對不對?”
楚隨天一點頭:“也許吧。九幽對我們來說太大了。我們要的,只是平安地離開這裡回到人間,或是能舒服地在這裡活下去。”
“如果這東西真的是羅剎鬼的凶力之源,那麼我就極需要它,因為它能給我帶來力量,有了力量,就有了名譽。”宮雲盯著楚隨天的眼睛,似是在觀察他是否會對自己說真話。“所以我比你們更需要它。你們需要的只是錢――可以買到回人間資格的錢,對吧?那我就用錢來買這羅剎凶魂好了,你同不同意?”
關三刀在旁急得直搖頭,楚隨天卻一揮手:“我同意。”
“好。”宮雲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一絲極淡的笑容,“回到九幽城後,我們一同打聽這東西的價值,然後,我會把應屬於你們的那一份錢還給你們。不過,你們要給我時間。”
楚隨天又一點頭:“可以。”關三刀在旁忙道:“但你多少要先付一些,我們現在缺錢。”
“成交。”宮雲的聲音顯示出他內心的激動。
“我這裡還有將近十七萬錢。”餘清虹突然插口,“咱們的人不多,足夠用上一陣子了。”
楚隨天聞言一怔:“餘姐姐有這麼多錢?再加上幾萬錢,就夠你和翠袖姑娘離開九幽了……”
餘清虹搖了搖頭:“北塵風的人早定下誓言要一起離開,但現在已經不可能了。她們留在這裡,而我獨自離開,我做不到。至於翠袖,她一定和我一樣。”
眾人一時陷入了沉默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