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桀驁不馴
功夫不負有心人,我們找到了一處躲雨的破廟,破廟離營地不算遠,但也不近,約莫半里來路的路程。
廟裡的佛像已經沒有了,只留一個空蕩蕩的臺座,剛進去,就聞到一股刺鼻的味道,想來這裡荒廢的太久了。
打火石已經溼了,這廟裡也沒有可以生火的乾柴,只能湊合一晚了。
包袱裡的衣物也都溼了不少,他們只能把外衣脫了,擰乾,甩了甩,只等著天亮可以吹乾些。
我一介女流可不能像他們那樣大方,只能讓它溼噠噠的掛在身上,早知如此,我必定多帶些衣裳出來了。
百里昀尋了一處看著較為乾淨的地板,讓我過去,我也不挑,更何況現下這種情況根本沒有我挑的份。
感覺沒睡多會兒,天就亮了,我睜了睜疲憊雙眼,打量一下四周,師弟他們盡數還在睡著,手摸到一處溫熱的東西,回過神來,才發現我此刻枕著我徒弟的大腿……
我明明記得我是枕著自己的手睡覺的啊?怎麼睡醒了就變了?還有我身上的衣服,乾的?
我正疑惑著,眼角瞥到一處尚未燃盡的柴火,我坐起身來,摸了摸身上的衣服,又瞧見我徒弟臉上濃重的黑眼圈,心下了然。
是他生的火,我又看了看,昨晚師弟們脫下的衣物都蓋在了他們自己身上,心底很是感動。
我徒弟就是這麼的會照顧人,本來是該我這個師姐,該我這個師父照顧師弟,照顧徒弟,結果卻讓輩分最小的百里昀替我做了這一切,真是慚愧……
我心頭感動之餘不免有些自責,我怎可讓我徒弟為我操心?
我心疼的撫了撫百里昀的額頭,心中默唸道,好徒弟,真是世間最好的徒兒。
轉眼,天已大亮,眾位師弟也都悠悠醒來,雨也早就停了。
我此刻也已穿戴整齊的背對著他們,墨髮盤在腦後,一個簡單的男子髮髻,一身乾淨利落的束腰男裝,一根雜草叼在嘴裡,一副桀驁不馴的模樣,雙手環胸,就這麼懶懶斜靠在門邊。
這大清早的,看著別有一番風味。
最先出來的是百里昀,他見我如此,輕嗤笑了聲,戲謔道:“師父此刻倒像個不務正業的地痞流氓。”
我咬著草根的嘴角抽了抽,旋即吐掉口中的雜草,騰出一隻手來撩了撩額前的碎髮,學著我師父常有的口吻問道:“帥不帥?”
“還行。”百里昀淡淡道。
“……”我咂了咂舌,斜睨了他一眼,為喵不按常理出牌?
站了沒多久,師弟們都出來了。
我們出發去找陸無咎,我倒要好好看看,昨晚的大雨有沒有沖掉他們的營帳!
很不幸的是——沒有。
我們到時,那位姓陸的還沒起身,這把我氣的呀,恨不得衝進他的主帳,蒙著被子就給他來一頓暴打,讓他昨晚不給我們營帳,害我們大晚上的找地方躲雨,淋成落湯雞!
不過,理智的我沒有這麼做。
是了,這大營裡都是他的人,我要把他打了,豈不是被他計程車兵打的渣都不剩?
在他的親衛兵招待下,我們用了!簡單的早膳,也就是一個白麵饃饃,好過沒有。
待了好些時間,陸無咎才從營帳內出來,他神清氣爽的站在我面前,今個兒似乎心情很是不錯,看著我那都是眼角帶笑的啊。
不過這笑,帶著六分嘚瑟四分幸災樂禍的意味,我知道,昨晚他就是算準了會下雨,才會找一個爛到不能再爛的藉口……
想想我就來氣,我踏步走過去,想要在他耳邊輕聲懟他幾句,就有人來報說薛城的騎兵隊來了。
“來的這麼快?”陸無咎眼眸轉了轉,不再管我,跟著那士兵去迎接。
我……只能忍,等,等完了這事,我管你是什麼欽差大人先套著麻袋揍他一頓解氣再說!
薛城來了,自然就開始實行他們先前的作戰計劃,不過由於昨晚下了雨,路上的水還沒完全乾掉,走上去,溼漉漉的,沾了滿腳的泥不說,耽誤行程。
陸無咎命薛城帶領五百騎兵上去探探情況,順便來個首戰。
他們這樣高調的行事,我想人家兜雲寨早有防備,只是礙於對方人多,並不做正面衝突而已。
果真,不過兩個時辰,薛城一行人就返了回來,五百騎兵過去,百餘人戰死,二百多人受了傷。
薛城一臉自責,單膝跪地向陸無咎請罪,“末將太過於大意,中了那幫惡匪的奸計……請大人責罰!”
陸無咎神色淡然,似乎是預料之中,好一會兒才挑了挑俊眉,沉聲道:“再探。”
薛城詫異抬眸,嘴裡喃喃出聲:“大人……大人不怪末將出師不利之罪嗎?”
陸無咎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只重複剛才那個意思,道:“換五百步兵。”
見狀,薛城深深看了他一眼,不明所以卻也不再追問,雙手抱拳鄭重道,“末將領命!”
我看著他瀟灑轉身出了大帳,在心底猜測陸無咎這是何意,五百騎兵才上去就遭了埋伏,這要是再上去一次,保不齊又被土匪再算計一次。
不得不說,我好像有那麼一點烏鴉嘴啊……
薛城垂頭喪氣的回來了,臉上掛了彩,看著是利箭所致,傷口不深,擦破了點皮,他跪在地上,更加自責了。
五百步兵上去,沒有像早上的騎兵那樣遭遇滾石陣,而是遭到了土匪的暗箭,他們躲在草叢深處,出其不備的偷襲了薛城的隊伍,死傷雖比早上的少些,但卻大大挫殺了士兵們計程車氣。
兩次出兵不利,士兵們難免垂頭喪氣,埋怨將領帶隊的不是。
而陸無咎還是一臉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脣瓣微啟,緩緩吐出一句話來,“帶二百步兵晚上再探。”
薛城聞言徹底懵了,不僅是他,我也一天霧水,這特麼再上去,豈不是送死嗎?
是了,土匪佈下陷阱就等著他們上去送死,而他卻不自知,硬要他們再跑上去,是嫌朝廷派的兵多了,吃他家糧食還是怎的?
我不由的開始懷疑,這個姓陸的到底有沒有能力剿匪,還是隻是皇帝派來搪塞地方官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