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9、當場打臉
滿座譁然。
柳友亮先是一愣，沒怎麼聽明白，等聽到鄒蓉的翻譯之後，厲聲喝：“周鵬，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馬上給我向外賓道歉！”
教室裡一下子沸騰起來了，都指責起周鵬來了。
卡特也有了一瞬間的失神，不過很快就回過神來，嘴角的笑意更濃了，饒有興味地看著周鵬，“有點意思。那你倒說說看，我哪裡說錯了。”
柳友亮示意保安直接把周鵬拉走，卡特卻是伸手攔住了，說道：“先別拉他走，我倒很想知道，我哪裡說錯了。”
陳燕妮心裡暗罵周鵬犯蠢，怎麼能當面和外國人起衝突呢，只是一時之間她也不知道怎麼幫周鵬，欲言又止地在座位上焦躁不安。
“從頭到尾都是胡說八道，滿口噴糞。”周鵬並不膽怯，心裡存著一絲氣憤，語調也高了不少。
只是這回周鵬說的是中文，卡特沒有聽明白，扭頭看向鄒蓉等她翻譯。鄒蓉瞪了周鵬一眼，委婉一點的把周鵬的話翻譯過去。
卡特並沒有生氣或者說裝作不生氣，說道：“你不妨舉一兩個例子來聽聽。如果你只是無理取鬧，我想不到任何一個原諒你的無理冒犯的理由。”
“你們覺得我講錯了麼？”不等周鵬回答，卡特忽然環顧整個教室的人，用英語問道。
“沒有，卡老師講得很好，旁徵博引，很風趣，很吸引人。”一個學生站起來答道，引來不少同學的贊同。
“你無話可說了麼？”卡特見周鵬只是盯著他看卻一言不發，心裡的那點不快再沒有掩飾，對柳友亮說道：“柳先生，我可以請他出去麼?”
“當然可以。”柳友亮點了點頭，心裡卻覺得外國人真多事，早這麼趕出去不就得了，還浪費這麼長時間。
趁保安還沒有靠近，周鵬冷冷地說道：“‘，。’這句話可不是美國俚語，而是印度古諺或者英國古諺，貴國這樣建國不足三百年的國家是講不出這種有內涵的話來的。”
卡特一愣，顯然有些難以置信，因為周鵬這段話是用英語說的，而且語調與他基本一樣。之前聽周鵬的口語，雖然沒有口音，但聽起來像是廣播一樣的刻板，但是這一句卻相當的自然，就像是土生土長的美國人，甚至是密西西比人。
“還有，在中國不要隨隨便便送別人玫瑰，那就調|戲良家婦女。”周鵬從陳燕妮的手中拿掉那隻紙玫瑰，插回卡特上衣的口袋裡。
卡特這才回過神來，看了看陳燕妮又看了看周鵬，問陳燕妮道：“你認識他？”
陳燕妮點了點頭，磕磕絆絆的用英語答道：“是的，他是我同班同學。”
“不是你男朋友？”卡特問道。
陳燕妮麵皮漲紅，微不可查地搖了搖頭。
“小夥子，她不是你的女朋友，你似乎沒有權得管這件事。”卡特戲謔地看著周鵬。
周鵬看了陳燕妮一眼，表示理解，畢竟陳燕妮確實不是他的女朋友，而且就算是，當著全教室三百多同學、十幾個老師還有縣領導的面，也沒有那麼大的膽承認。
“不過他是我的好朋友，卡特先生能原諒他麼。”陳燕妮覺得自己應該替周鵬做點什麼，於是開口說了這麼一句。
卡特聳了聳肩，說道：“美麗的小姐，他現在挑戰的不是我，而是偉大的美國文學。”
“我挑戰的不是美國文學，而是你這個不學無術的偽教授。”周鵬冷笑不止，覺得這個外國人的臉皮倒也挺厚的。
卡特抱著肩，指了指保安，看著周鵬說道：“你確定要繼續挑釁我？”
周鵬卻不以為意，繼續說道：“怎麼，怕我拆穿你的謊話？”
“呵呵，你不妨試試。”卡特身側移到一邊，左手示意周鵬到主席臺上去。
周鵬乾脆利落地走了主席臺，扯過一個麥到嘴邊，深吸了一口氣，然後一段流利而又標準的美式英語從周鵬的嘴裡吐了出來：“威廉·福克納全名威廉·卡斯伯特·福克納，1897年9月25日生於美國密西西比州，死於1962年7月6日，他是美國文學史上最具影響力的作家之一，意識流文學在美國的代表人物，1949年諾貝爾文學獎得主。一生共寫了19部長篇小說與120多篇短篇小說，其中15部長篇與絕大多數短篇的故事都發生在約克納帕塔法縣，稱為‘約克納帕塔法世系’……”
周鵬就拿卡特最為推崇的威廉·福克納說起，只是講得比卡特更加詳細，而且有些地方略微不同，比卡特講得似乎更真實一些。
“在這裡我要糾正卡特先生的幾個觀點，首先，威廉·福克納並沒有上過耶魯大學，甚至連大學文憑都沒有。他1916年第二次升學考試失敗之後，就去銀行工作了。但他並不專心，經常參與密西西比大學的社交活動。後來他打算參軍卻因身高和年齡遭到拒絕。1918年6月，他裝成英國人報名參加英國皇家空軍，以假檔案證明了自己在倫敦的住址。他前往加拿大多倫多訓練營接受軍事訓練，並學習了處理無線電報等技術。後來他又進入多倫多第四軍事學校。他對人謊稱自己出身英國高教會派家庭，上過耶魯大學。然而他並沒有參加過戰鬥，第一次世界大戰在1918年11月就結束了，回來以後，他故意一瘸一拐的走路，到處對人吹噓說那是自己參加空戰留下的後遺症……”在周鵬的嘴巴里，一個真實而又有血有肉的威廉·福克納展現在全教室師生眼前。這個威廉·福克納有各式各樣的毛病，而且虛榮、驕傲，甚至不近人情。但是聽懂的人都感覺這才是真正的人，真正的威廉·福克納。
別說其他人，就卡特自己也是聽得目瞪口呆，但從來沒有想象過在中國竟然會有人如此瞭解威廉·福克納。
“其次’人生如痴人說夢，充滿著喧譁與**，卻沒有任何意義。’這句話的出處不是福克納的《喧譁與**》，而是出自莎士比亞悲劇《麥克白》第五幕第五場麥克白的名臺詞……”
“第三，有史以來美國人所寫的最好的小說這個評價指的是《押沙龍，押沙龍》，而不是《喧譁與**》……”
“第四，美國……”
周鵬在主席臺上滔滔不絕的講著，沒有半點阻滯或者遲疑，不但將卡特的所有謬誤都指出來，還進行了補充說明，就連陪座的那個金髮美女都聽得有些入神了。
洪博翰看著在主席臺上揮灑自如地周鵬，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妒意。
卡特的臉色卻一會兒青一會兒白，十分難看，嘴角都在不停的抽畜。
陳燕妮卻是滿眼冒星，崇拜十足地看著周鵬。
“人應當承認自己的淺薄，然後才有資格去求知。”周鵬結束了自己的講授，扭頭看了有些失神的卡特，淡淡地說道：“敢問卡特先生知不知道出自哪本美國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