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張宇星為首相選舉的事情煩惱的時候,劉玲兒也並不輕鬆,她正在生與死的邊緣掙扎著。
法國邊陲一個不知名的小鎮上,一條簡陋的船剛剛離開碼頭,沿著岸邊前行著。
船體看起來很是破舊,很多地方都已經掉漆了,雖然依舊在水面上平穩的前進,但看起來頗為讓人擔心,好像隨時都會被迎面而來的浪頭給擊垮。
在船頭上面站著一個人,那人一頭金黃色的頭髮,身穿著一件棕色的夾克,雙手捧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擺放著一團染血的紗布,幾顆子彈頭,還有一小塊腐爛的肉。
他緊皺著眉頭,低頭看著手上的托盤沉默不語,半晌之後突然嗤笑了一聲,雙手伸直,托盤懸在船體的外面,隨後鬆開了手,托盤隨即掉落下去,沉到水裡的剎那碰撞到船頭上面,發出“當”的一聲脆響。
船已經離開岸邊很遠,那人遙望著碼頭的方向,神色微微放鬆,輕輕抽了抽鼻子,轉身進入了船艙內。
船艙的窗戶已經變得昏黃,門又十分窄小,這讓船艙裡面看起來很是昏暗,如果不是桌子上亮著一盞燈,幾乎都要看不清船艙內的情況。
在船艙最裡面的位置有一張床,床很小,就算是一個人躺在上面也會顯得促狹,但好在躺在上面的是一個身材嬌小的女人,她緊閉著雙眼,臉色很是蒼白,像是生病了一般。
這個女人,正是劉玲兒。
那天前去教堂接受任務,沒想到卻比強制任務更加可怕,連任務的內容都還沒有得知,就受到了刺殺。
好在自從跟了張宇星之後,劉玲兒對於周圍的一切都保持著警惕,第一時間就反應了過來,只不過即便是這樣,她還是受了不輕的傷,好不容易硬撐著逃離了小鎮,躲到一棟廢棄的屋子的地下室之後就暈了過去。
傷口被處理過之後,劉玲兒的呼吸漸漸恢復正常,臉色也多了些紅潤。
她的眼睫毛微微動了一下,隨後眼睛睜了開來。
“哦,親愛的玲兒,你終於醒了。”
看到劉玲兒醒了過來,那個金黃色頭髮的年輕人急忙放下手中的東西,跑了過來。
“艾利克斯?是你救了我?”劉玲兒眼神有些複雜地盯著這個男人,輕聲問道。
原來這個年輕人正是艾利克斯·路易斯,也就是劉玲兒來到法國之後去找的那個人,正是在他的幫助下才拿到了接取脫離組織的任務的許可權,知道了接取任務的地點。
艾利克斯撓了撓頭,顯得有些尷尬,硬著頭皮說道:“你不用這麼看著我,這事真的不怪我,我也不知道那個老傢伙會騙我,早知道是這樣的話,我肯定不會讓你去的,不,我都不會告訴你的。”
看艾利克斯的樣子並不像是在說謊,劉玲兒神色緩和下來,但緊接著又皺起眉頭:“你是說他騙了你?這是什麼意思?”她突然好像想到了什麼,臉色一變,脫口而出:“難道是……”
艾利克斯的臉色也沉重起來,點了點頭:“沒錯,根本就不存在什麼狗屁任務,想要
脫離鶴豹就只有一種方法……死亡。”
劉玲兒很憤怒,不是因為脫離鶴豹的方法很殘忍。
死亡,劉玲兒已經經歷過一次,如果不是恰好張宇星經過的話,劉玲兒現在早就成了一堆白骨,所以死亡對她來說並不算什麼。
她之所以憤怒,而是因為受到了欺騙,因為對方想要殺死她,因為她差一點就再也無法見到張宇星了。
“現在我們是在哪裡?”劉玲兒沉默了半晌,問道。
艾利克斯並不知道劉玲兒在想什麼,還以為是害怕殺手追上來,急忙安慰她:“放心吧,我們已經出海了,你也知道,鶴豹即使再強大,也不敢在海上公然下手,這片海域對於鶴豹來說可是禁-區。”
“死亡海?”劉玲兒色變,脫口而出。
在她說出這個名字的一瞬間,艾利克斯的眼神變得十分沉痛,但很快就被遮掩了過去,劉玲兒並沒有看到。
艾利克斯點了點頭:“沒錯,就是死亡海。”
死亡海並不是這片海域真正的名字,這片海域的名字叫做艾維里亞,海水清澈透明,只要在水深不超過15米的地方,一眼就可以看到海底。
而之所以艾維里亞海域會被稱為死亡海,是因為在這片海域上面隱藏著軍方最為強大的力量,沒人知道他們隱藏在哪裡,但所有人都知道絕對不能在這片海域上面犯事,不然等待他們的就只有一個結果——粉身碎骨。
那是真正的粉身碎骨,一旦在這裡發生衝突,不管衝突大小,都會在第一時間受到不知道來自哪個方向的打擊,一瞬間就會連船帶人一起給撕裂,連渣都不會剩下。
而對於赫赫有名的殺手集團——鶴豹組織來說,這片海域就更是禁-區了,只要他們的身份暴露,就會立刻受到攻擊,一點緩和的餘地都沒有。
據說曾經有一名鶴豹的殺手執行任務的時候,偽裝成船員混入了一艘船上,恰巧的是那艘船要經過這片海域,而那名殺手選擇的動手時機也恰好就是剛剛要離開這片海域的時候,結果不知道為什麼他的身份給暴露了,在他動手的那一刻,整艘船突然爆炸開來,船上所有的人無一倖免。
之後,鶴豹組織受到了很沉重的打擊,如果不是當時的首領明智的選擇了撤離,現在大概鶴豹組織早就不存在了,更不用說會發展成一流的殺手組織。而從那以後,這片海域就成了鶴豹的禁-區,所有鶴豹組織的成員都不準進入這片海域。
劉玲兒嘆道:“你還真是會選地方。”
艾利克斯的神色有些微妙:“我可以認為你這是在誇獎我嗎?”
“隨便你怎麼認為吧。”劉玲兒嘗試著動了動身子,發現身上的傷勢幾乎已經好了,抬頭看著艾利克斯認真說道:“我要回去。”
艾利克斯一愣:“回去做什麼?”
劉玲兒低下了頭沒有說話,有海風吹進來,撩動著她有些凌亂的頭髮,露出恢復了紅潤的臉頰。
艾利克斯一下子看得呆了,半晌之後才緩緩開口:“我不知道
你身上發生了什麼,你的恢復速度的確令人吃驚,但我還是不同意你回去。”
“為什麼?”劉玲兒沒有抬頭,輕聲問道。
這一次輪到艾利克斯沉默了,他猶豫了很長時間。劉玲兒沒有覺得不耐煩,就這麼耐心等待著,順便感受著體內的傷勢。
自從被張宇星復活之後,她的身體就逐漸發生著變化,一開始的時候還看不出來什麼,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她發現自己的身體恢復速度比以前要快了幾倍不止,如果只是一個小小的傷口的話,只需要短短一分鐘的時間就能夠痊癒,而且都不會留下疤痕,除非傷勢太過嚴重,又或者是像這一次一樣,傷口裡面有異物存在,才會變得緩慢起來,但即便是這樣,也依舊恢復的很快。
不知道觸碰到了什麼,船體震動了一下,艾利克斯也終於不再沉默,皺著的眉頭緩緩舒展開,似乎下了一個艱難的決定一樣,一字一句的說道:“鶴豹組織已經不再是以前的鶴豹組織了。”
“什麼意思?”劉玲兒很平靜,一點吃驚的樣子都沒有,並不是說這個訊息不夠驚人,只是她已經不再是鶴豹組織的人,而是張宇星的人,鶴豹組織發生的一切和她都沒有半點關係,從她第一次死亡的那一刻,她就和鶴豹組織脫離了關係,這一次回來,也只是想告訴他們這一點,只是沒想到會有這麼大的風險。
艾利克斯微微嘆了口氣,他已經感覺到了劉玲兒的改變,大概也猜到了原因,心裡面既失落又有點欣慰。
“詳細的情況我也不瞭解,我只知道鶴豹組織好像是產生了分歧,又或者是有外來力量的介入,總之現在的鶴豹組織不再是純粹的殺手組織,至於變成了什麼樣子,我說不清楚。”
劉玲兒看著艾利克斯瘦削的臉,眉頭微微皺起:“你應該很難過吧?”
“難過嗎?”艾利克斯眼神變得迷茫起來,很快又重新恢復正常:“難過倒也談不上,只是覺得有點可惜罷了,就要和這樣的生活告別,的確是有點捨不得。”
劉玲兒看著他,不知道說什麼好,沉默了很長時間才終於吐出來一句話:“你真是個變態。”
艾利克斯愣了一下,突然笑了起來,笑著笑著表情突然凝固,臉色變得很凝重:“我有時候真的很懷疑,你究竟還是不是劉玲兒。”
劉玲兒沒有問為什麼,因為她自己知道。
以前的她是個很冷的人,不只是外表看起來很冷,就連心也是冷的。這種冷不是那種冷酷無情的冷,而是讓人退避三舍的冷。但現在的劉玲兒卻變了,她不再那麼冷了,話也多了起來,如果不是外貌和聲音沒有改變,真的很難讓人把她和以前的劉玲兒聯絡起來。
“我把他殺了。”艾利克斯突然說道。
劉玲兒愣了一下,沒有反應過來,片刻之後才明白他說的是誰。
她沒有道謝,因為沒有必要,也因為這是艾利克斯應該做的。
突然,劉玲兒的心臟好像被緊緊揪住一樣,疼得她冷汗都冒了出來,臉色變得蒼白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