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雞的臉色難看的不得了。
自己找來的兄弟,打架高手浩南被人家一腳ko,浩南的小弟大飛也被人家打的沒了脾氣,這回丟臉丟得實在是太大了。
“華醫生,我山雞今天認栽了,要殺要刮我都接著!”山雞鄭重的說道,像是一個即將奔赴刑場的壯士。
“哦,知道了。”華兵不冷不熱的應道,慢慢的向著山雞走去。
他的腳步緩慢,腳上的皮鞋踩在地上,在空曠的停車場裡發出噠噠的響聲,不急卻也不緩。
對於一個人來說,如果被一槍打死或許並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等待死亡時刻到來的過程。
無論他曾經擁有過多少的輝煌成就,或者他雙手沾滿鮮血有多麼輕視一個生命的存在,但是,當他面對即將來臨的死亡時,那種發自內心對世間的留戀和靈魂深處的顫慄都是十分清晰的。
山雞沒殺過人,他只是做了一些違背良心的勾當,所以,當這個過程來臨的時候,他感覺到了恐懼。
深深的恐懼!
華兵的每一腳落地,發出的腳步聲都彷彿是來自地獄的喪鐘,狠狠的敲擊在山雞的胸口,壓抑的他喘不過氣來。
他看了一眼懷中已經昏死過去的浩南,又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憨笑的大飛,山雞忽然很羨慕他們兩個。
一個對外界的情況毫無知覺,一個神經大條完全意識不到事情的嚴重性,只有他能感受到華兵越來越近的身姿上,透發出來的死亡氣息。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這樣一句奇怪的話浮現在了山雞的腦海裡,直到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了這句話的道理。
山雞笑了,因為他感覺很可笑。
道理,之所以被稱之為道理,說白了就是隻有弄清楚其中的門道,才能夠深刻的明理。
笑著笑著,他又哭了。
眼淚像是不受控制般的沿著臉頰流了下來,他想到了自己的少年時期,在校園裡無所事事卻快樂充實,每天欺負一下喜歡的女孩子,那是他逝去的青春!
一段一段的往事湧上心頭,像是電影中的過場來回放映,從他記事開始一直到走上票販子的過程。
“原來還有那麼多值得留戀的事情……”
山雞的淚水打溼了衣領,抬頭看去,華兵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悄悄的來到了他的面前。
山雞有些感慨,終於還是等到了這一刻的到來,按照剛才華兵一腳撂倒浩南的實力,可能只要他的手掌在自己的咽喉處輕輕一掐,自己就再也不能看到明天初升的太陽了吧?
這一刻,山雞猛然間生出一種想要求饒的衝動。
但是,他又想起來初中語文課本中,大概是位名人說過的一句話,有的人活著他已經死了,有的人死了他還活著,人固有一死,或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
他希望自己能夠死的比泰山還要重,所以他壓下了求饒的心思,安靜等待著和這個世界訣別那一刻的到來。
當他和華兵四目相對的時候,華兵的身旁出現了一道靚麗的身影,原來是華兵漂亮的女朋友。
山雞心中自嘲一笑,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男朋友把我們打敗了,女朋友這是準備上來補幾腳,還是準備等一會兒我們死了後上來鞭~屍?
“還真是最毒婦人心呢!”山雞暗自冷笑道。
他明白,失敗者是註定沒有任何人權的,但是,身為一名失敗者,他至少希望自己能夠得到最起碼的尊重。
像是鞭~屍這種惡毒的行為,讓山雞感覺到噁心!
雖然他不敢說自己是什麼正直善良的人,但是他可以拍著胸脯說他是一個懂得尊敬對手的人,哪怕只是一個失敗的對手。
多少人披著正義的外衣,做著偽善的事情?又有多少人看似邪惡,卻身懷大義?
在山雞看來,偽君子比真小人要可恨太多!
目光在身前的俊男美女身上來回的轉換,他感覺他們身上透發出來的氣息是那麼讓他想要陣陣作嘔。
華兵的手慢慢的伸了過來,他的身子也隨之蹲下。
山雞見狀,有些得意起來,果然和他猜想的一樣,這個傢伙準備要扭斷自己的脖子了。
既然無法反抗,那就選擇享受吧!
山雞緩緩的閉上了自己的雙眼,安靜的享受著死亡前最後的過程,至少自己曾經存在過這個世界。
自己死了也許是件好事兒,或許有一天,一些大叔大媽發現醫院裡少了自己這個人見人罵倒賣高價號的票販子,一定會高興的跳起來吧?
死了還能做件好事兒,值了!
山雞揚起腦袋,這樣能夠更方便華兵鉗住他的咽喉。
他的雙眼緊閉,淚水從耳邊滑下,帶著微微的溫暖。
“怎麼樣了?”
山雞聽到了華兵女朋友許明明的聲音傳來。
“沒怎麼樣,我下手很有分寸的,放心吧。”華兵的語氣中帶著一點點的得意,好像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嗯,我對你還是很有信心的,你最厲害啦!”
“那當然了,也不看看是誰的男朋友,能不厲害麼?”
山雞聽著兩人的對話,不由得暗罵這一對狗男女太過猖狂,殺人之前居然還在吹噓著他們殺人的技術有多厲害,什麼玩應?
“來吧,來吧,我準備好了……”山雞輕聲呢喃,不就是一死麼,多大的事兒?
不過,讓山雞有些想不通的是,為什麼過了這麼久,那個叫華兵的傢伙還沒有掐斷自己咽喉呢?
難道他們在欣賞自己臨死之前的窘態?難道他們還準備把自己淚流滿面的樣子拍照,然後發微博?
一股怒火從山雞心底油然而生,他們怎麼可以這麼邪惡?
既然他們如此的卑鄙下流,那麼自己也不能表現出膽怯!
山雞猛地睜開雙眼,狠狠的瞪向華兵和許明明兩人,他要用行動告訴他們,他是不可以被侮辱的!
可眼睛剛一睜開,眼前的畫面讓山雞怔怔的愣在那裡。
華兵和許明明一左一右的蹲在浩南的身旁,仔細的檢視著,大飛也認真的看著兩人的動作,而那個華兵,好像……還在給浩南把脈?
山雞有種莫名其妙的感覺,這兩個人不趕緊殺自己滅口,怎麼還把上脈了?
“死不了,回去躺兩天就好了。”華兵笑著對大飛說道。
“浩南哥沒死嗎?俺太高興了!謝謝華醫生!”萌大漢大飛也是憨憨的笑道。
“人是我踹的,你謝什麼謝?”華兵被他弄得哭笑不得。
“嘿嘿……”大飛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能憨笑。
山雞有點弄不明白現在的情況了,這都是怎麼回事兒?
“你們在幹什麼?”山雞滿臉的茫然,問道。
“山雞哥,華醫生給浩南哥看過傷勢了,浩南哥死不了了!”大飛興奮的跟山雞說道。
看過傷勢?死不了?
山雞更迷糊了,問向華兵道:“你給浩南看過傷勢?”
“看過了,都是皮外傷,內臟沒受到什麼傷害。”華兵點點頭,說道。
“那你不殺我們了?”山雞問道。
“啊?”華兵弄不明白他什麼意思,反問道:“我為什麼要殺你們?”
“這都怎麼回事啊?”山雞快瘋了,貌似事情的發展和他想的有些不一樣……不對,根本就是完全不一樣!
“什麼怎麼回事?”華兵沒好氣的瞥著他,說道:“我還想問你怎麼回事兒呢,大老爺們哭個屁,神經病啊?也不嫌丟人!”
“……”
“你以為我要殺你們?”華兵眼睛一轉,好像想到了什麼,出聲問道。
“嗯。”山雞點頭。
“大哥,我是個醫生,又不是殺手,我殺你們幹什麼?”華兵一臉的無奈。
也不知道這傢伙是不是古惑仔看多了,居然會以為自己要殺他們,自己閒得沒事了嗎?
再說了,現在是法治社會好不好?殺人可是要被警察叔叔抓走的!
山雞看看華兵,又看看許明明,說道:“我剛才都聽見你們說話了,你說你下手很有分寸,她誇你技術厲害,難道不是殺人的技術嗎?”
啪!
華兵對著山雞的後腦勺狠狠的抽了一巴掌,大聲說道:“明明是說我的醫術厲害,不是殺人的技術厲害!”
“靠,原來是這樣!”山雞又哭了,弄了半天,真的是自己搞錯了!
剛才自己還大義凜然的在心中批判著華兵的偽善,罵他邪惡,原來這一切都是自己的幻想而已!
丟人啊,真他媽丟人啊!
山雞多麼希望現在有個地縫能讓自己鑽進去,他的臉面都要丟盡了!
唯一能夠值得他慶幸的事情是,浩南還在昏迷中,大飛傻乎乎的什麼都不懂,自己的其他小弟也沒在身邊。
否則的話,今天事情要是傳出去,他就顏面就真的蕩然無存了!
“還好臉面保住了,小命也保住了!”山雞感覺到身子前所未有的輕鬆,剛才的緊張感早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悄悄褪去。
緊張的心情放下,強支撐他的那股意志也同樣消退,身子一軟,一道黃黃的水流,從他的**緩緩流淌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