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聖女受命說破三千界,土地婆謫仙降臨霧虛村(下)
三聖女捧起了這束花兒,笑道:“婆婆,都送給你,你拿去在奈何橋邊栽上,也就不悶了。”
孟婆見那珠紫曼陀羅開的最好,笑道:“好啊,難得你忍痛割愛,開的這麼好的紫曼陀羅我還是第一次見呢。”
三聖女笑道:“不值什麼,也是茫蒼城裡買的,你可收好了。”
孟婆把花束都裝在乾坤袋了,點頭笑道:“以後呀我就栽在奈何橋邊,給它們重新起個名字,都是你送我的,就叫離別花吧。”
三聖女嘆道:“離別花不好聽吧,奈何橋,離別,哎,聽著多傷感,你不是在奈何橋上給人喝迷魂湯麼?索性就叫忘情花吧,讓他們喝完你的湯,忘掉一切憂愁和煩惱,開開心心的走過你的奈何橋,豈不甚好?”
孟婆聽的連連點頭,誇讚道:“好名字,好寓意。看!過了這片林子就是霧虛村了。”
剛進了林子,就聽遠遠的傳來悠揚的笛聲,三聖女奇怪的問,孟婆笑道:“這是村裡的牧童放牛,你時常會聽到的。”
三聖女道:“霧虛村的人們也都認識你?我見了怎麼說呀,就說我是新來的土地婆?”
孟婆笑道:“霧虛村上上下下近百戶人家都認得我的,只不過並不知道我是他們的土地婆,只知道我的小屋小院遠遠的蓋在不鹹山下,而村裡人都聚集著住在一起,你去了就照著我原來那麼說的,你是我的遠房的外甥女來幫我照看房子和蔬菜,以後就住這兒了,我回鄉養老去了也就是了。”
三聖女點點頭,應道:“原來如此,他們還以為你是外地遷來的老婆婆呢,呵呵,你原來獨個兒住在村外?”
孟婆笑道:“是啊,當然不能住在村裡了,遠遠住在不鹹山下施展點法術方便啊,否則豈不是驚擾了百姓。若是問起,你就說是從蘇州府逃難來投奔婆婆的,還有,村子裡有土地廟,每逢初一十五就可以去收香火錢了,順便聽聽百姓們的許願、訴苦、祈福什麼的,儘量暗暗的幫著他們實現願望,這才是土地公土地婆應盡的職責。”
這時,驢車趕進了霧虛村,就有幾個閒暇的在村頭嘮家常的農婦村姑看見,紛紛圍了過來,招呼道:“呀!孟老婆子又去哪裡趕集了?買了這麼多東西,咦,這是誰家的姑娘?”
三聖女恨不能道我本就是天仙,但凡間畢竟還是凡間,她們都是自己治下的老百姓,嗯,看上去都是純樸善良,各個都在好奇的打量著自己,只好照著孟婆交待的,跳下車來,三聖女甜甜的笑道:“我叫三聖女,是江南人氏,大老遠來東山郡投奔來婆婆的,三聖女見過大娘大姐們。”
孟婆也笑道:“她是我遠房的外甥女,哎呀,她來了就好了,老婆子就能放心的回鄉了,這裡的宅院田畝都交給三聖女看管了,你們可要好好照顧我這寶貝外甥女兒啊。”
村姑農婦們都笑道:“哦!原來是孟婆婆的親戚呀,好個俊俏姑娘,孟婆婆放心,你走之後我們自會時常照看她的。”
三聖女向眾人萬福謝了,眾人看了看孟婆從雙鳳鎮大包小包給三聖女買的應用之物,也是尋常家用的,只是笑道:“老婆子倒捨得花錢,樣樣都買新的。”
不多時半個村子的人都知道新來的個孟婆的遠房親戚叫三聖女,人樣子長的真絕了,嘴也甜,紛紛出來瞧看,三聖女倒也不意外,落落大方的向眾人招呼萬福。
同時三聖女也在留意著霧虛村百姓,用心記著各人的相貌,聽孟婆給一一介紹他們的名字,知道但凡要當好這裡的土地婆,連村民都不認識那怎麼成?
而霧虛村的百姓見了三聖女相貌絕美,人也是隨和大方,不像城裡的大家閨秀,小家碧玉似的扭扭捏捏,全身上下也沒有大小姐的譜兒,不由得紛紛誇讚孟婆婆有個好外甥女兒。
孟婆和三聖女好不容易才擺脫了村民們的糾纏,牽著孟婆的紙驢車一路走到村尾,順著溪邊而上,轉了個彎子,小路旁都是樹木花草,連荒草都能沒膝,而小溪淌水,汩汩流淌,從不鹹山流下,繞過霧虛村,又穿過樹林,應該注入雙鳳鎮那條河裡了吧。
三聖女輕推柴扉,映入眼簾的更是別緻的農家小院,房簷下種著花花草草,三聖女對此可是內行,畢竟是在瓊花宮裡百花仙子座下呆了三年,看見花草倍感親切,三聖女開開心心的,和孟婆把買好的鋪蓋、茶壺等日用品往屋子裡搬。
山間小院裡正房三間,中間木屋,兩邊草堂和磚瓦房。
孟婆笑道:“以後就是你的了,進屋裡來看看吧,婆婆把自己東西收拾的乾坤袋裡,再鋪上你的。”
孟婆取出乾坤袋,把原來自己疊得整整齊齊的被子,連同席子床單,一股腦捲進乾坤袋,吹口仙氣,算是打掃乾淨,這才給三聖女鋪上新的錦被,掛上鴛帳,孟婆笑道:“三聖女呀,你要有什麼婆婆沒想到的應用之物,下次還去雙鳳鎮買回來,看見那邊擺著的第三個藍陶罐子了吧,裡面放著十幾兩銀子呢,你拿去花吧,以後每月的香火錢還能分到兩成呢,也沒什麼可買的足夠花了。”
三聖女推辭道:“還是婆婆也拿去酆都鬼城花吧,三聖女想了想,該用的都買全了,不差什麼了。”
孟婆笑道:“傻孩子,酆都鬼城可不能用凡間的銀子了,那裡流行的是紙錢,銀子沒人要的。”
三聖女點點頭:“哦!我聽說了,凡間的人死之後,家人們會給他燒紙錢燒金銀葉,原來是用在冥界流通的呀。”
孟婆道:“是呀,這些字畫古玩兒都留給你,婆婆把自己的茶杯臉盆和都丟到乾坤袋帶走了。”
三聖女道:“嗯,我有新的呢,婆婆,你什麼時候走呀?”
孟婆笑道:“安頓完你以後我就該回去城隍那裡覆命了,你是說我調到酆都奈何橋?那估計還得個一兩天,不是明天就是後天。”
三聖女驚道:“婆婆你今天就要走?”
孟婆道:“是呀,你看,再有一個多時辰太陽就要落山了,婆婆得早早動身了,你還有什麼不懂的地方?”
三聖女挽留道:“不如婆婆就和三聖女先住在這裡吧,三聖女還從沒有夜裡一個人呆過呢,這深山老林的,還有妖怪,多可怕呀。”
孟婆笑道:“有什麼好怕的,我這老婆子這些年也不是在這裡孤孤單單的麼,住慣了就習慣了,若沒有什麼事情,老婆子可就先走了。”
孟婆說走就走,三聖女挽留不住,只好道:“孟婆婆,你明後天上任時候,我也去送送你吧。”
孟婆笑道:“孩兒呀,不必了,這是紙驢,你拿好了,婆婆還有一個寶貝,是個紙轎兒,用時候掰下倆根黃瓜或是什麼蔬菜,就可以拘他們變作人形抬轎子了,更是方便,看!“
孟婆果然摘下兩隻豆角,隨手一起和紙轎丟擲,果然變作兩個綠衣人抬著頂小轎,三聖女不住的讚歎:“嗯嗯,跟真的一樣!”
孟婆笑道:“收時候還是拍拍轎杆,叫聲收就可以了。”
三聖女照著去做,果然收起了紙轎,跌落了兩隻豆角,樂呵呵笑個不住。
孟婆最後走出院外,笑道:“婆婆這就走了,再見三聖女!”
三聖女道:“喂!婆婆等等,我每個月在哪裡領香火錢呀?”
“村西頭的土地廟!”
孟婆說罷化作一道青光遁去,眨眼不見了。
孟婆走後,三聖女閒來無事,就趁著暮色四合後,村民們都睡了,趕來土地廟裡先打掃一番,熟悉環境。
土地廟就在霧虛村的村西頭,三聖女提著燈籠走進夜深人靜的霧虛村裡,偶爾聽得幾聲深巷裡的犬吠,使得夜顯得更加寂靜了。
三聖女來到土地廟前,先四外看看杳無人影,運起障眼法,一團迷霧籠罩住了土地廟,使得外面只能看見漆黑的夜色,看不到濃霧中的土地廟。
吱呀呀推開土地廟的廟門,先用袍袖輕輕的一揮,捲起一陣罡風來,吹落帷幔還有土地神像上的浮土。
小小的單間廟宇,就是三聖女每逢初一十五都要來的公幹之所,三聖女只要做的,就是隱身於神像之後,靜聽村民們的祈禱,求財的求財,免災的免災,若是村裡的百姓們有什麼苦處,三聖女都得一一的記下,想辦法解決,為一方的百姓造福,善良的勤勞的人賞,冒壞水的懶惰的要罰,這就是孟婆教給她的如何當好一個土地婆。
當然,還要負責收香火錢,無論百姓們供奉了什麼,往功德箱裡丟了多少香火錢,三聖女都得如數的點清,先往茫蒼城城隍廟走一遭,核對了香火錢,折算成銀兩吊錢,茫蒼城隍抽一成,剩下的由三聖女自己帶回來。
三聖女想到這裡,等土地廟裡的浮塵都散下,這才擦亮火石,點起燈燭。
土地廟裡殿上有兩尊神像,土地公與土地婆,兩邊有桃符掛的楹聯卻年久了早已看不清了,三聖女低頭思索了片刻,立刻吹口仙氣,畫上龍飛鳳舞的大字:廟小神通大,天高日月長。
三聖女微微一笑,暗道自己雖然是小小的一介土地婆,位列鬼仙之末,誰知日後保不定就列位瑤池仙女,還回天宮,功德圓滿呢。
玉帝曾說過進蟠桃園做仙女要三千年的道行,而瑤池仙女則要九千年的道行,但三聖女很有信心,要向他們證明自己並不比九千年道行的仙女差。
千里之行,始於足下。
三聖女拾起土地廟角落裡的拂塵、掃把,先擦拭兩尊土地神像上的塵埃,隱身與土地婆的神像後,先體驗了一番,能從神仙的手臂柺杖之間的小縫隙偷眼瞧見廟裡的蒲團,閒坐在此聽村民們的祭祀再合適不過。
三聖女打掃完了神像,收拾好了供桌、帷幔,擺好香爐,一切準備就緒了,又動手拿起掃把清掃廟裡的裂成好幾條縫的青磚。
直忙乎了半個更次,也差不多了,三聖女摘下金簪,變作一隻大水桶,運起法力飛出水桶,從村邊的小溪裡汲水,又運回來灑水,把土地廟打掃的乾乾淨淨了,三聖女洗完了手,把金簪收回,這才算拉倒,拎著蒲團往門檻上一放,坐在蒲團上緩緩乏兒,休息片刻後散去障眼法的迷霧,恢復了土地廟外月朗風清的夜晚。
······
至此後,三聖女就住在了霧虛村外的山間小院。每逢初一十五時,她便來霧虛村做她的土地婆,當地人奉之為神明,仙女三聖女的名聲也就傳開了。
光陰荏苒,歲月如梭,直到如今,正好是臘月二十三,是除了每月初一十五外,土地公土地婆也要來土地廟例行公事。
這日裡三聖女坐在土地婆神像後,靜等著上香的村民們來,三聖女往外張望,透過土地廟的大門,見霧虛村家家戶戶升起了炊煙,三聖女知道,等他們都吃過飯了,巳時不到,定會來土地廟上香的。
三聖女盤算著日期,也盤算著女媧娘娘交待給她的事宜,她沒有望,暗道今日裡一定會有位明月公子還有寒冰門的鳳採鈴,也就是女媧娘娘所說的秋水來找她。
三聖女只有等著,靜靜的坐在帷幔邊上發呆,就好像自己果真如著泥塑木雕的神像一樣,受人香火前一直是寂寞的。
三聖女本以為村西頭住著的村民們會第一個來,誰想到先來的不止一位,其中為首的是村東頭離著鐵匠家隔著一條巷子的老爺爺,鶴髮童顏,年逾古稀,尋常拄著一隻龍頭柺杖,三聖女每次來霧虛村常見他坐在巷子口,都叫一聲老爺爺好,三聖女知道村中的老字輩,也是本村的里正。
今天也不例外,里正老爺爺領著人,指揮者托出雞鴨魚小三牲貢品漆盤和香燭紙馬,依著東山郡的風俗,尤其是茫蒼縣的舊制,郡守、縣令,再下來各鄉要設三老,再下來每村都以德高望重者為里正或是亭長,也唯有里正或者亭長或者再小一些的戶長才能有資格在祭祀時候貢獻三牲。
三聖女又想自己能享受到的供奉依然也就是小三牲雞鴨魚了,一方土地的土地婆還是不夠資格受豬牛羊的大三牲祭祀,只能輕嘆一聲,就聽老村長領著幾個村民們跪下,焚燒了紙馬,祈福保佑的無非是一些風調雨順啊,願土地公土地婆能保佑一方平安,霧虛村百姓安居樂業等等。
在之後就是往功德箱裡捐獻的香火錢,加上燒了的黃紙,大致有多少,三聖女都要登記在冊的,因為在凡間流通的主要收入就是功德箱的香火錢,幾吊幾錢都不應該錯的,而焚燒的香燭紙馬卻是要上達天聽的,需要奏明茫蒼城隍。
三聖女裝模作樣的聽罷里正爺爺領著村民們的祈福祝願,暗中點點頭而已,由得他們收拾了去了。
過了許多時候,又來了幾個村民,捐獻了香火錢,求財的求財,問災的問災,神案上放置著籤筒,三聖女由得他們自己抽籤兒,見忠厚老實的,運法力丟個上上籤,見不勞無獲的自然是無財也無緣。
後來陸陸續續的來了好些人,三聖女終於等到了熟悉的村民們,可依然沒見著女媧娘娘說的明月公子的影子。
直到後來,三聖女躲在神像後,聽得鳳採鈴和琴兒的聲音,暗道:嗯,秋水來了,想來明月公子也一定到了,果然不出女媧娘娘的所料。
後來三聖女又聽得明月公子的三笑,暗暗惱他,等到明月果然撞將進神像之後,尋到了三聖女,三聖女這才用手帕與他開了個小小的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