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知道,這個帶著面紗的人就應該是瓔珞了。
羽斕十分擔心,採玉翁若是看見鬚髮皆白的瓔珞,會難以接受。
畢竟是歲月不饒人,採玉翁心中的瓔珞,尚且還是一位妙齡少女。
羽斕緊張地看著那款款走來的人兒,心中一陣緊張。
可是,那人身材曼妙,步履輕盈,完全不像是一位年邁的老者。
那人走進之後,輕輕地掀起了自己臉上的面紗。
她嫣然一笑,對著採玉翁道:“採玉,你終於來了。怎麼,怕我老得你認不出來麼?”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瓔珞驚呆了!
眼前,分明還是一位正值妙齡的青春少女。明眸善睞,巧笑倩兮。
這樣一來,採玉翁看起來,簡直就像是瓔珞的祖父。
採玉翁剛想說什麼,還未開口,眼中便落下淚來。
他神情地凝望著瓔珞,久久不能平靜。
瓔珞和許多年沒有半分變化。她在這美麗的青翎族中,變得更加超凡脫俗了。
瓔珞身穿一身輕紗做成的衣服,烏黑如雲的頭髮隨意地挽起。整個人美得像這藍色的湖水一般,嫻靜、柔美。
採玉翁溫柔地看著瓔珞道:“這麼多年了,我終於找到你了!”
說罷,採玉翁便轉身,作勢要離去。
他的這個舉動,讓在場的每個人都大吃一驚。
羽斕連忙拉住採玉翁的手,說道:“前輩,你歷盡了千辛萬苦,才找到了瓔珞姑娘,為什麼現在卻要走呢?”
採玉翁道:“我已經找了瓔珞,心滿意足了。”
瓔珞走到採玉面前,輕輕說道:“採玉,你之前和我說的話,難道不算數了麼?”
採玉的眼神閃爍出了燦爛的光彩,但是這光彩卻轉瞬即逝。
採玉神色黯然道:“物是人非。瓔珞,你感覺我們……”
瓔珞輕輕說道:“你是感覺已經是一位老翁,而我卻容顏未改是麼?可是採玉,我問你,你在乎的是我的樣子,還是我的心?”
採玉道:“瓔珞,你的意思是?”
瓔珞道:“既然你是這樣對我的,我又何嘗不是這樣對你呢?”
說罷,瓔珞美麗的雙眸中,流下了顆顆晶瑩的淚水。
採玉翁還是不敢看瓔珞的眼睛。
瓔珞有些慍怒地說道:“採玉,我萬沒想到,你竟然是個自私的人!你歷盡千辛萬苦找到我,我又何嘗不是望眼欲穿等到你!你今日若是狠心離去,當真對起我當年的縱身一躍麼!”
瓔珞這句話,一語驚醒夢中人。採玉翁定定地站在原地,一言不發。
瓔珞接著說道:“我從那凝霜窟中來到這裡,何嘗不是經過了千辛萬苦!我初來此地的時候,是在靛翎族生活的。藍翎族和靛翎族的領地無法想通,我便開始編織天階雲錦。這一編,就是整整四十九年!每一個七年,我都記得清清楚楚。多少次,我實在堅持不下去了,想要放棄。但是一想到我編成天階雲錦之後,就能走下雲霄山,與你團聚,我就又堅持了一個七年……”
說道這裡,瓔珞竟哽咽難言起來。
採玉翁神情地看著瓔珞,
緩緩地底下了頭。
羽斕施禮道:“瓔珞姑娘,久仰大名。我是白羽斕。”
瓔珞連忙還禮道:“白姑娘客氣了。我早已經聽蜘蛛族的訊息蛛說過,有萬凰聖女的轉世傳人會來到我們青翎族。共同迎擊無極場的人。”
採玉翁點頭道:“這無極場甚為可惡,在地界無惡不作,我們若不能早日將其剷除,天下的百姓還不知道要受苦受到什麼時候呢!”
瓔珞對羽斕道:“白姑娘,我這麼多年來也修煉了一些心法,只要是能幫助你制服無極場的人,我願意將所有的心法都傳給你!”
採玉翁也說道:“白姑娘,我也算是罪孽深重的人。但是,地界的百姓就指望你了。我也願意將所有的心法傳給你!”
寒鴉客也對著瓔珞抱拳道:“白姑娘,也算我一個。”
羽斕感激地看著大家,神情地說道:“我知道,報仇的日子不遠了。我現在已經到了青翎族,只要再經過一個紫翎族,我便能找到孔雀王了。無極場的末日,也快到了!”
此時,那瓔珞身邊的一位少女對瓔珞說道:“族長,你一大早就看見喜鵲飛來了,看來今天真的是有喜事呢。”
瓔珞微微笑道:“瘋丫頭,什麼喜事,你是不是看上了靛翎族的哪個小夥子了!”
羽斕道:“我看著這裡的女孩子很多,男丁卻少,不知道是什麼緣故。”
瓔珞道:“白姑娘有所不知,這裡原來是藍翎族,這之上是靛翎族。我從凝霜窟中逃脫,先來的靛翎族。我想從靛翎族下到藍翎族,才編織了天階雲錦。那靛翎族多女子,而藍翎族多男子,我現在隨身帶的這些姑娘,都是我從靛翎族帶到這裡的。”
雲翼不解道:“我聽說這八色族人,並不能隨意走動的。因為各色族人的領地氣候不同,不能互相適應。不知道這藍翎族和靛翎族兩族的人,怎麼能自由來往,合二為一呢?”
瓔珞道:“這位公子有所不知,這靛翎族和藍翎族共有的這一汪湖水,貫穿著兩個族人的領地。所以這湖水就叫做藍靛泊。”
瓔珞讚歎道:“藍靛泊,真是好美的名字。”
瓔珞道:“其實我剛到靛翎族的時候,也不適應那裡寒冷的氣候。幸好我想了一個辦法,就是臨水而居。因為水邊總是不太寒冷的。到了後來,我們兩族人乾脆就在湖上建造房屋和道路,這樣就能適應彼此的氣候了。”
採玉欣賞地看著瓔珞道:“瓔珞,你還是那麼冰雪聰明。”
瓔珞撲哧一聲笑出來,道:“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你也好意思說!對了,其他的事情暫且都放一邊,只是今天早上的喜鵲既然來了……”
採玉並未聽懂瓔珞的意思,倒是身邊的少女笑道:“老公公,你真的腦筋轉不過來了麼?我們族長是要和你成親呢!”
採玉心中一驚,連忙道:“瓔珞,今天就要成親,是不是太倉促了?”
瓔珞把臉一板,佯裝生氣道:“倉促?我等你等了快要一百年了!你還說倉促。快,跟我去換衣服!對了,我光忙著解釋,忘記問這位公子和前輩的稱呼了。還望兩位恕小女子魯莽!”
雲翼和寒鴉客連忙報上名諱,瓔珞這才正事見禮。
瓔珞道:“來的早不如來得巧,今日正好由白姑娘和這兩位大俠來為我們證婚。我好長時間沒看見地界的人了!”
羽斕嘆了口氣道:“瓔珞姑娘,你若是去了地界,定然會對無極場的倒行逆施義憤填膺的!”
瓔珞道:“我雖沒有下山,但是,我卻聽山間各類生靈談論。我和採玉成親之後,咱們就同仇敵愾,一起來對付這無極場!”
那採玉還在推脫扭捏,碧玉身邊的一干少女實在看不下去了,便上前拉著採玉的衣服向屋子裡面走去。
瓔珞連忙對三人道:“你看我,竟然光顧著說話,沒把各位請進去!”
說罷,便上前攜了羽斕的手,一起向水上的屋子走去。
那採玉翁無意間瞥見了自己在水中的倒影,不由得更加猶豫起來。
自己已經成了垂垂老矣的老翁,怎麼配得上風華正茂的瓔珞?
但是他一想到碧玉那堅定的眼神,便只好硬著頭皮向前走去了。
那幾個少女推推搡搡地,將那採玉翁帶到了一座小橋上。
採玉翁有些納悶地對這些姑娘說道:“你們為什麼不讓我進屋?來到這橋上作甚麼?”
其中一個少女回答:“我們族長還要準備一下。你先在這觀賞一下水中的青魚罷。”
採玉翁這才發現,這水中游動著很多青色的魚兒。它大致是梭子狀的,長著優美而修長的尾巴,而且周身泛著青色的熒光,就好像是月光灑在了湖面上。
採玉翁正看青魚看得出身,突然感覺身後有人將他猛地一推!
這一下子令人猝不及防,而且採玉翁根本毫無防備,所以整個人直挺挺地栽進了湖水中!
沒想到的是,這湖水開始迅速地朝著一個方向旋轉起來。而且速度極為驚人。
採玉翁只感覺天旋地轉,整個人都被這漩渦吞噬了進去!
這漩渦越轉越快,他看見漩渦的四周都是銀白色的光。
他在漩渦中,竟然看見了自己的過往!
他闖蕩江湖的一幕一幕,風餐露宿,浪跡天涯。
甚至嗎,他看到了自己和瓔珞在晶石園中的歲月。那一切是那麼單純、美好!
他感覺頭很暈。整個人就這樣漸漸地失去了意識。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醒來。
周圍是羽斕等人,瓔珞正拿著一碗参湯,作勢要喂他。
採玉問道:“剛才是怎麼回事?我突然就跌進了湖中?誰把我救起來的?”
瓔珞笑道:“是我派人把你推進去的。怎麼樣,你現在感覺好點了嗎?”
採玉突然感覺,自己看見的這些人,和以前有些不一樣。
採玉想了想,突然明白過來。原來之前他看見的這些人,都是模糊的。畢竟是上了年紀,老眼昏花。
可是眼前的瓔珞和羽斕,卻是清晰無比!
尤其是瓔珞,那一根根修長的睫毛,採玉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這是怎麼回事?難道這藍靛泊的水能治眼睛?
此時,一位少女拿出了一面鏡子,放在了採玉的面前。
採玉一看鏡子中的自己,瞬間就驚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