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
松媛姬不解地問道:“什麼奇怪的事情,您可否跟我們說說?”
那家人道:“原本我們好好的在地上的時候,有一片良田是長勢最好的。可是自從我們先主說要到什麼海外仙洲之後,我們府上便成了現在這般模樣。這還不打緊,那片長勢最好的良田,現在便得土質極差,幾乎是顆粒無收了。”
松媛姬一聽,連忙追問道:“您確定,就是從這宅子飛起來之後才出現的這種狀況麼?”
家人點頭道:“千真萬確。我們想盡了一切辦法,它就是回不到原來的樣子了。”
松媛姬道:“我們能去這片地看看麼?”
那家人憨厚地笑起來,對三人道:“新主人真會說笑,這整個宅子都是你們的,想看隨便看。”
說罷,便扛著鋤頭,將松媛姬送了那片土地上。
三人一看,這片地果然顯得十分貧瘠,幾棵稻子無精打采地立在土地上,和周邊那些蓬勃生長的莊稼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松媛姬對羽斕和雲翼點了點頭,轉身對那家人道:“您去忙罷,我們在這裡隨便走走。”
那家人對著三人行了個禮,便匆匆地回去了。
松媛姬看著這荒蕪的土地,對兩人說道:“這片地應該就是那‘金穗谷’的所在。”
羽斕不解地問道:“何以見得?我感覺此地不適合莊稼生長。”
松媛姬道:“正是因為這塊水晶石被拿走了,才令這塊上好的地變成了一塊荒蕪貧瘠的地。可見這磁場的要緊。”
羽斕點了點頭道:“這樣說來,也是很有道理的。不過我看那‘金穗谷’,似乎是沒那麼容易現身了。”
松媛姬道:“它不現身,我便想辦法讓它現身。雲公子,你去向那些家人要寫種子和農具來,我自有打算。”
雲翼雖然不知道松媛姬要看什麼,但是看她毋庸置疑的神色,便只得聽她而言。
羽斕已經明白了幾分,對松媛姬道:“媛姐姐是要我們下地幹活麼?”
松媛姬道:“不僅是你們,我也要做。我從來沒有耕種過田地,一來想體會一下,而來,我也想盡快地和‘金穗谷’的靈力交談起來。”
羽斕點頭道:“我看我們在這裡倒是不用費很大的力氣去施展心法了。”
松媛姬不解地道:“這是為何?”
羽斕道:“姐姐難道沒有感覺,這裡的天氣不冷不熱,正是春秋天的感覺。方才我們要營造出夏天的天氣來,這次應該是不用了。”
松媛姬點頭道:“妹妹說的是。但願我們能省些力氣。但是這耕種起來,還是頗費體力的罷。”
羽斕笑道:“姐姐沒有耕種過,自然是不明白這其中的竅門,到時候就看我的罷。”
少頃,那雲翼就從家人那裡借來了農具和種子,看樣子,這三人要大幹一番了。
羽斕拿過農具來,真個是駕輕就熟,毫不費力。看得松媛姬是既羨慕,又著急。
羨慕的是羽斕能如此享受農耕之樂,著急的是,自己完全插不上手,幫不上。
雲翼說道:“我們現在就開始耕種,難道要到收穫的時候才能看見那‘金穗谷’麼?”
松媛姬搖頭道:“這也未必,只要能將汗水灑進土壤裡,那‘金穗谷’就會感到一種力量的召喚,你們地界的人有句話叫做‘人在做,天在看’,我想這並非沒有道理。”
羽斕和雲翼熟練地使用著手中的農具,不一會,就大汗淋漓。
松媛姬開始緩緩念動咒語,施展心法。
果然,她聽見了隱隱約約的嘆息聲。
這聲嘆息,就像是一個飽經滄桑的人,在慨嘆自己的
身世。
毫無疑問,這片土地上,有靈力來發出聲音就,便是“金穗谷”了。
松媛姬試探地問道:“你就是金穗谷麼?現在你可以現身了麼?我是雲霄山綠翎族族長松媛姬,我想問你,我手中的這塊楓葉形狀的水晶石,該放到什麼地方?”
那“金穗谷”緩緩說道:“著水晶石應該放在這片田地中生氣最強的地方。但是,這生氣強,並不是僅僅把它放對位置就可以的。這需要我的現身,才能配合這水晶的磁場,發揮出最大的功效來。”
松媛姬道:“我們這般勞作,你還不能顯形麼?”
那金穗穀道:“我現在是有心無力。方才我見他們留下勞作的汗水,已然十分感動。便知道他們是可以扭轉局勢的人。可是,我現在受到時間凝滯的束縛,難以出現。”
松媛姬道:“難道這是一個死結麼?我們本來就是想讓時間向前推進的,可是若是你不現身,這水晶石就無法安放。”
金穗穀道:“族長,其實這並不是死結。我們和人族並不一樣,人族感受到的時間,是要受到世間很多事物的影響和參照。而我們草木的時間,只需要參照風和水便可。”
松媛姬道:“風和水?此話怎講?”
金穗穀道:“此處風和水都是凝滯的,只是依靠人力去將它們驅動。而那掌控時間的更漏,更是我們草木感知時間的唯一辦法。現在若是能單將水驅動起來,讓它隨著時間來流轉的話嗎,我自然也是可以顯現的。”
松媛姬道:“或許白姑娘會精通這種心法罷,我稍後去就問。”
金穗穀道:“我方才見那勞作的姑娘,是不是就是您說的白姑娘?”
松媛姬道:“正是,她就是白羽斕,傳說中的萬凰聖女轉世。”
金穗穀道:“我看她是真的懂得耕種,根本不是做做樣子了就罷了。這樣的人,是可信的。”
松媛姬道:“我也是這麼想,這段時間以來,她給了我很多力量。”
松媛姬收了心法,對羽斕複述了那金穗谷的要求。
羽斕皺著眉頭說道:“將水驅動起來,並不是那麼簡單的。因為水是世上最柔的東西。它有十分細膩的心。這不是簡單用人力就可以達到的效果。”
雲翼道:“那我們該怎麼辦?”
羽斕定定地看著這些本不能自己流動的水,輕輕地嘆了一口氣道:“我們要打動水的心。”
松媛姬不解道:“水也有心?我們怎麼打動它?”
羽斕道:“礦石都有心,何況是至情至性的水呢。”
松媛姬道:“礦石雖然有心,但是需要百折千回的修煉。可是這水的心該如何解釋?”
羽斕道:“若想打動水的心,就一定要起非常大的善心。辛勤勞作也是善心。但是,或許這些還不夠。我們要幫助這裡的人,從內心深處尊敬、愛護他們,才是真正的一種善心。”
松媛姬道:“原來此中有這麼多的玄機。我只聽過你們地界人曾經說過‘上善若水’。”
羽斕道:“正是這個意思。其實我們與其在這耕種,不如去幫那些正在勞作的人們耕種。”
松媛姬不解道:“這是為何?我們不是要在這片土地上等待那金穗谷麼。為何又要離開這裡?”
羽斕道:“我們的‘善’,不能只是做做樣子。我們必須要真正的去做,身體力行。這樣,才叫上善若水,才能感動水的心。”
雲翼不說話,但是卻默默地點了點頭。
松媛姬雖然不明白這些地界的道理,但是冥冥中,她感覺羽斕總是對的。
她不再多說,只是跟著羽斕和雲翼去往了方才家人們耕種的那片田地。
那些家人看見三位新主,拿著工具前來幫助自己耕種土地,紛紛受寵若驚。
他們連聲說道:“這可使不得,你們可是這裡的主人。這些粗活是我們下人們乾的。”
可是,還沒等他們說完,羽斕便已經拿起了手中的鋤頭,開始耕作起來。
羽斕頭也不抬地對那些家人們說道:“我這裡可沒有什麼‘上人’和‘下人’的區別。在我眼中,我們都是一樣的人。”
這句話一出,那些家人們彷彿被施了定身法,都定定地看著這個美麗,但是幹活卻十分利索的少女。
這些家人們,已經喜歡了伺候別人。他們日復一日地勞作,不過是為了維持自己的生計。
沒有人真正在乎過他們,也沒有給他們過溫暖和理解。
羽斕這句話,看似輕描淡寫,但是卻了這些家人們最大的慰藉。
他們本來不想去什麼海外仙洲,只想安穩地過日子。
松媛姬看著這些人淳樸的眼神,心中微微地刺痛起來。
這就是地界中最普通的百姓,他們都沒有什麼巨集大的抱負。但是,他們也希望被別人尊重。
松媛姬突然明白了,為何那麼礦石,要經過幾千年的修煉,變成一個寂寞的礦靈。
因為只有這樣,才會有人注意自己,才可以對別人訴說自己的感受。
而一塊石頭,一株草木都有這樣的願望,人呢?
這些家人中,有一位念過半百的大嬸。她看著羽斕那熟練的動作,竟然忍不住滴下淚來。
沒想到,這些家人看見大嬸在流淚,也就開始暗暗地抽泣起來。
松媛姬突然明白了這些家人的心。他們在苦難中忍耐了這麼多年,終於找到了一個宣洩的出口。他們的眼淚,比水晶還要晶瑩純潔。
而羽斕,則又一次地感覺到了一種憤怒。這憤怒就好像是一團火焰,在自己的心中熊熊燃燒起來。
這麼溫順善良的百姓,還要受到無極場的屠戮,真是天理何在!
這些家人的淚水,就像無聲的控訴。
羽斕隱隱感覺到,這裡面似乎還有隱情。但是此時,似乎又不便多問。
因為她知道,在這時間凝滯的所在,是沒有太多的過去的記憶的。
這些家人會漸漸遺忘一些事情,將自己的意念定格在眼下的時光中。
除非,就像現在這樣,有某一件事情觸動他們的心靈。否則,他們是不會想起過往的。
羽斕很雲翼正在埋頭勞作,而松媛姬卻發現了一個奇蹟!
本來,那先主設定的水源,都是圍著整個宅子流淌的。但是,此時,這些水都從哪水渠中湧出,紛紛奔流向那金穗谷所在的土地!
這些水,流淌得十分湍急,就好像有了生命一般,紛紛去灌溉那片貧瘠的土壤。
這些家人們看得目瞪口呆,一時間不知道說些什麼才好。
可是羽斕的心中卻明白。這水的心,被感動了。
松媛姬這才明白,為何地界的人會說“上善若水”。因為這水的心,最柔軟,最慈悲,它能包容天下所有的事情,它用自己的溫柔去撫平所有的傷痛。
松媛姬突然感覺,那雲翼的眼睛之中,就有一種東西,像極了水。
也許,只有水一般的心靈,才會有水一樣的眼睛。
松媛姬看著英俊挺拔的雲翼,欣慰地笑了。
而此時的羽斕,也在笑。
因為她看到自己的念力發生了作用!
她看不到的更漏中的水滴,也正加速了速度,推進了草木生長的過程!
眾人只感覺,不遠處的那片土地上,出現了一片金色的光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