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無疑問的是,碧侯君已經追趕不上自己的宅子了。
他正在奮力地和天上的力量搏鬥,絲毫沒有懈怠的間隙。
可是,他沒有辦法控制這漸漸遠去的碧侯府,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它越飄越遠。
家人們隨著這飄蕩的碧侯府,一直飛到了遠方。
一直到現在,他們也並不知道自己在哪。
只是,那老管家聽見碧侯君在空中,竭盡全力地喊了一聲:“不管到哪裡,只要有人道府上造訪,那麼此人便是新的碧侯君!他便可以帶領你們走出迷津!”
老管家看著漸漸遠離自己的碧侯君,忍不住老淚眾橫。
他不顧閃電的侵襲,兀自站在院子當中,拼命地揮舞自己的雙手。
但是碧侯君看不見他了。一層層洶湧而來的雲彩,漸漸地將碧侯君淹沒在這漫無邊際的雲海當中。
毫無疑問,這位老者便是當年的管家。
聽到這裡,松媛姬還是有些半信半疑。她起先以為,這裡不過是碧眼狐用法術造就的幻境。可是現在看來,事情沒有那麼簡單。因為這裡的一切都太過逼真,無懈可擊,根本就不是幻境所能達到的效果。
羽斕也有些不太相信,她試探地問那老者道:“老人家,你們為何不出去尋找碧侯君呢?就死死地守住這個宅子麼?還有,方才那些舞蹈的少女,又是從何而來呢?”
那老者道:“我們何嘗不想出去尋找碧侯君,也尋找一下來時的道路。我們雖然不知道這是那裡,但是我們卻十分明白,這裡絕對不是什麼海外仙洲。姑娘,你若是不相信,便自己出去走走!”
松媛姬不以為然地道:“你們難道不知道,這裡是綠翎族的領地麼?難道不知道,這裡就是碧眼狐族居住的獨孤城麼?”
那老管家流露出十分茫然的神色。他搖了搖頭道:“|我並不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至於你們所說的綠翎族、還有什麼狐,我更是聞所未聞。因為這麼多年來,很多奇怪的事情無法解釋。所以,你們還是出去看看你們來時的道路罷。”
松媛姬並不信老者的話,便徑直走到門外。
羽斕和雲翼也在她後面跟隨著。
松媛姬走到了碧侯府的大門口,向外張望,希望能看到來時的道路。
可是,出乎三個的意料。本來那水銀珠照亮的地方,現在確變成了一片迷茫的霧海。
這片霧海,整體看來是烏黑的顏色,自己方才的路,早已淹沒在這無邊無際的迷茫當中。
松媛姬打了一個冷顫,但是還是走下了這碧侯府的臺階。
這一走不要緊,她整個人都好像陷入了一種虛空當中。
原來,方才的路早已不見了,腳下是無底深淵!
現在的碧侯府,就像是懸在懸崖上的一處屋子。周圍都是深不見底的山谷!
幸虧羽斕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松媛姬的手腕,才將松媛姬從深淵中救了回來。
松媛姬受了驚嚇,臉色蒼白。
她不停地喘著氣,有些不解的看著腳下的煙霧。
她嘴中喃喃地說道:“這怎麼可能?我明明是記得這裡有路的,怎麼會變成這樣?”
雲翼和羽斕從沒見過如此緊張的松媛姬,所以連忙安慰她道:“族長,這其中必有蹊蹺
,我們還是回去問問那位老管家罷。”
松媛姬緩緩點頭道:“事到如今,只能如此了。只是你們感覺,這老管家的話有幾分可信?”
羽斕沉吟道:“此時我們只好相信他了。我也懷疑這是不是他們的障眼法。”
雲翼道:“我們還是要多加小心。雖然那老者不似壞人。但是我們若是被這裡糾纏住,找不到碧眼狐族的族長可就麻煩了。”
三人回到了那正廳之中,發現除了那老者,廳中還多了很多丫鬟侍女。
這些侍女們都妝容精緻,舉止得體。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人。
她們見到羽斕三人,都盈盈下拜。其中一個侍女輕輕說道:“今日喜見新主入宅,我們都十分高興。管家已經命我們備下薄酒,在後院歡飲,請三位入座。”
松媛姬連忙道:“初登寶地,怎好麻煩各位。再者,我們有要事在身,不便在此久留……”
那些侍女和管家都用吃驚的眼神看著三人,方才那位侍女道:“不知新主如何來到碧侯府的。若是有從此宅子中出去的辦法,一定要告知我們!”
老管家道用驚喜的神色看著松媛姬道:“難道新主方才看到了來時的道路?”
松媛姬十分迷惑地搖頭道:“沒有,我只是看見一片烏黑的霧海。我正想回來問問你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老管家興奮的眼神漸漸暗淡下去。他接著說道:“看來,外面的情況還是沒有變化。不瞞新主說,我們來到這裡,已經頗有幾個年頭了。但是奇怪的是,我們府上的每一個人,都不見蒼老。彷彿一切都凝固在我們剛剛飛到這裡的那一天。”
羽斕三人面面相覷,接著問道:“老人家,您出去的時候,是不是也只能看見一片黑霧。而這霧氣下面,就是深不見底的萬丈深淵呢?”
老管家點頭道:“正是這個光景。只是有時候,我感覺這並不是深淵,而是我們始終在空中飄著,根本就沒有落到地上來。”
這一句話說完,三人都大吃一驚。接著問那老者:“那您就不能看看天色麼?難道憑藉天像不能分辨自己身處何方麼?”
老管家搖頭嘆氣道:“我們這裡沒有天像。一切都是霧濛濛的感覺。沒有白天,也似乎沒有黑夜。我有的時候甚至想,我們是不是飛到了一個沒有知道的雲海中,今生今世都不會有人找到我們了。可是,從這裡的狀況來看,我們的今生似乎還長得很……”
雲翼想到了一個問題,連忙問那老者道:“您說您和府上這些家人,都被困在這裡好多年了。可是這裡既然與世隔絕,這吃穿用度怎麼維持呢?”
松媛姬也感覺,這似乎說不通。只要這老者難以自圓其說,這邊是碧眼狐用法術幻化出來的幻象。
可是沒想到,那老者竟然不假思索地答道:“不瞞新主們說,這碧侯府是最不可能缺少吃穿用度的。這碧侯府和一般的宅子不同。這裡不僅有亭臺樓閣,池塘垂柳,宅子中還套著幾十畝的肥沃良田。各類家禽家畜,都在這裡怡然自樂。家人們平時男耕女織,吃穿用度根本就不用發愁。只是可惜了這府上儲備的萬兩黃金,卻是無處使用。”
雲翼慨嘆道:“這真是世外桃源一般的生活。在這裡安家,錢財真成了無用之物了。”
那老者嘆氣道:“你們
只說這是世外桃源,可是我們現在卻感覺這裡是一個偌大的牢房。這天下之大,景物萬千,誰不想遊走三山五嶽。在這彈丸之地呆久了,連我這把老骨頭都感覺憋屈!更莫要說那些如花似女的女孩兒。她們更想早點走出這宅子!”
那老者話音未落,松媛姬就看見方才獻舞的幾個女孩,從屏風後面嫋娜走出。
她們一個個神色懇切地向三人施禮道:“希望新主能為我們指點迷津!”
這樣一來,令松媛姬這三人十分惶恐。
羽斕連忙說道:“切莫再要叫我們新主。我們只是誤打誤撞走到這裡來,並不知道怎麼從這裡出去!”
那老者道:“我們主人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就是讓我耐心等待你們。我想他肯定是在那一刻洞察了什麼,否則不會這麼說的。更何況,看新主們的樣子,似乎也是急著從這裡走出去,所以我們不妨一起來想辦法。”
松媛姬點頭道:“如此說來,我們自然是應該同心協力。我們確實耽擱不得,老人家,還是煩您帶我們在碧侯府走上一圈,我們再做商議。”
那老者臉上露出了欣喜的神色,連忙對三人道:“不管怎樣,也要略進酒水。也不枉這些女孩們準備了一場。”
松媛姬十分好奇,他們能準備何種的飯食,所以便給羽斕和雲翼使了個眼色。
兩人心領神會,便一起點頭同意了。
三人在那侍女的帶領下,來到了後室。
羽斕一看,這一桌子的美味佳餚,和地界的飲食並無半分差別。
於是,羽斕便對松媛姬點了點頭。
三人落座以後,便有那侍女開始佈菜。
羽斕實在是沒有半分胃口,只得勉強地吃了幾口。
松媛姬對地界的飲食不熟悉,所以有些好奇。
雲翼和羽斕一樣,只是做了做樣子,並沒有吃下多少菜。
羽斕感覺,這一切都十分正常。這菜的味道,也正是那種大戶人家廚房的手藝,口味稍微重了些,鮮鹹有餘,清淡不足。
羽斕對那老管家道:“我們若是在貴府上游覽一圈,大約要幾個時辰?”
老者的一句話,令三人吃了一驚。
“我已然吩咐家丁給三位新主備馬了。騎著馬的話,大約一個時辰便可走完。三位不要再稱此地為‘貴府’,你們是這裡新的主子!”
松媛姬有些不習慣,但是還是尊重地向老者地點了點頭。
三人已經無心再多吃,便跟隨老者去取馬匹。
到了那院子當中,三人仰望上蒼,真個和那老者說的一樣。
本來應該是藍天的那個位置,佈滿了灰濛濛的無邊霧氣。
整個碧侯府,就好像終日處在黃昏與黑夜的交界。
說是黑暗,卻也能看得見東西。可是這樣的光,根本就令人分不清白天和黑夜,這裡的時間彷彿凝滯了,永遠停在一種混混沌沌的狀態。
好在人是有智慧的。碧侯府上的人大概是為了心裡能亮堂一點,便在整個院子裡都點上了燈籠。這樣一來,一種黃昏的氛圍就更強烈了。
羽斕在心中想道,這黃昏雖然美,但是若是終日這般景象,真是令人乏味之至。
就在此時,一個羽斕又發現了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