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的確太匪夷所思了，在這樣的山旮旯裡，居然還有那麼多人居住，簡直不合常理。
船長遲疑道：“老村長，你說這附近就有那麼多村子？”
老人點點頭：“是啊，我們這裡的已經算是比較不錯的了，有的許多直接駐紮在山裡，除了臨近幾個村子的互相有往來，幾乎跟外界斷絕來往。”
在場許多人都是從小生長在都市裡的人，根本無法想象跟都市隔絕的人到底是怎麼生活的。
就連在山中呆了三年的蘇辰都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他忍不住問道：“這其中是有什麼原因嗎？”
老人嗯了聲：“當然有原因，這原因要追溯的時間就更長了，得扯到千年以前。”
此言一出，眾人更是譁然，表情驚異。
老人看了眾人一眼，默默道：“我估計你們都會覺得我是在危言聳聽，但我必須得跟你們說，我沒有一句話是在嚇唬你們，這本來就是從千年前就流傳在我們這些村落的規則，一直遵守。”
“什麼規則？”
這次好幾個人都忍不住發問。
老人嘆道：“千年前，清江被挖通，灌怒江之水，但因為建築工程太大，當時死了很多人，怨氣沖天，所以清江一直就不太平。”
關於當時的傳說，蘇辰早已聽人說過，此刻再從老人的口中講來，還是覺得說不出的詭異。
老人接著道：“後來就有一位奇人以妙法鎮壓住了清江怨氣，從此清江太平，但從此以後，這個支流附近就被排遣來一大批百姓居住，你們要知道，到現代社會這裡還這麼荒涼，以前更別提有多麼窮苦了，所以那個時候來的人幾乎是這裡的第一批人，算得上我們的先祖。”
眾人都沒想到，這裡的村長，竟是從那個時代遷移而來的。
老薛這時皺著眉頭問了句：“是戰亂才遷到這兒的？”
老人搖頭，擺擺手道：“那個時候皇帝文治武功，四海臣服，哪兒有什麼戰亂，老一輩
人講，先人們都是清江邊上的百姓，但這條支流似乎有很重要的東西，必須得派人時代把守，於是才會遷移到此這麼多居民。”
聽到這兒，林若溪忽然想到了什麼，驀地道：“鬼馬窟，你們要保護的就是鬼馬窟，對嗎？”
老人似沒想到林若溪一語道破，怔了下，最終道：“沒錯，就是鬼馬窟，我們世世代代居於此地，就是守護那地方。”
蘇辰卻百思不得其解：“說不通呀，若是你們第一輩先祖因為皇命，在這裡鎮守也就罷了，可你們此後這麼多代，為什麼還不肯走呢？”
老人目光似有悲痛，幽幽一嘆：“說起來就有點痛苦了，從我們第一代先祖從來到這兒的那天起，就註定生活在這裡的人揹負了難以抹去的詛咒。”
詛咒？
每個人的臉色都大變，船長忍不住問道：“什麼詛咒？”
老人道：“生長在這裡的每一家，都無法逃脫世世代代離開這裡的命運，我老爸剩下我，等他死後，我就必須充當守護這裡的角色，而我死後，我在外的兒子也必須歸來接班，就這麼世世代代，永不能停息。”
蘇辰凝眉：“若不守呢？”
老人神色越發落寞：“進村的時候，你們大概也看到了，有許多破舊的房子，要麼是因為家族香火不濟，就此絕滅，要麼就是因為不恪守族規，全家搬離，結果都死在外面，全部絕了後。”
郭常怒聽的有些不信：“這也太邪乎了吧，有這麼可怕的詛咒？”
老人看了他一眼，有點悲痛地道：“我左邊的一個鄰居，跟我同齡，當初他老爹死後，他就是一意孤行，不願回來，結果老爹死後三天，就在外面出了車禍，當初是我把他的屍體帶回來埋葬的。”
眾人聽聞，心頓時一沉。
連一向 不太信邪的蘇辰都有點愴然。
老人似是動了情緒，眼睛裡也有一抹晶瑩的淚光，他長長地嘆了聲：“這樣的事兒其實有很多，在起初遷居來此的時候，至
少有十萬人，可發展到今時今日，非但沒有規模變大，反而銳減到了十分之一，足以證明，我們這些人生來就註定了殘酷的一生，要麼一生老死在這兒，要麼就只能接受命運無情的裁決。”
老薛似乎在想什麼，突然問道：“你說你們起初來這裡的人都有十萬之多？”
老人點頭：“沒錯，就是為了能夠讓這些人形成一個不小的部落，人多了，彼此村落之間也可互相締結親事，不至於近親聯姻，影響繁殖。
老薛大概能夠想得到這些，但他現在疑惑的只有一件事兒。
當時朝廷為何讓這些人在這裡世世代代繁衍，守護著這片土地呢？
他問道：“那你們知道自己要守護的是什麼嗎？又知道還要守護多久嗎？”
老人有些悲涼地一笑：“老輩人說，我們守護的就是傳說中鎮壓清江怨氣，守護一方平安的的乾坤鼎，只要等到有緣人能夠來此，拿走祭祀乾坤鼎的辟邪珠，除掉鎮壓的怨氣，我們的詛咒就解開了。”
乾坤鼎，辟邪珠？
這在俗世裡足以引起軒然大波的神物，竟從老人的口中這麼平淡地說出來，實在是讓人咋舌。
老薛遲疑道：“就沒有人試過去找乾坤鼎嗎？”
老人嘆道：“怎麼會沒有，很多代以來，總有些人不信邪，要去找到辟邪珠，解開這詛咒，後來也有人藉助外部勢力希望能夠找到有緣人，但除了一批一批的人死在鬼馬窟那個地方，便再也沒有什麼下文了。”
聽到這兒，眾人總算明白了為何老人在聽到鬼馬窟的時候，臉色難麼可怕了。
一時間，所有人都沉默著，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老人的心情也久久不能平靜，許久許久，老人把碗裡的飯菜扒了乾淨，起身對眾人道：“你們都還年輕，我雖然不知道你們怎麼知道乾坤鼎的訊息，也不知道你們為何來此，但既然提到鬼馬窟，肯定是想冒險一番，作為一個知情人，我勸你們還是早早地打道回府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