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觀來講,鞠雪分析的實在是精準而有道理。
蘇辰也很清楚鞠雪說的沒錯,不過他是當事人,站在自己的角度上覺得自己很冤,但關於這件事兒本身,蘇辰也曾跳脫出來審視過。
他也覺得一切都太奇怪了。
他甚至根據夢境中看到的一切做出推測,自己看到的那個神祕人物就是雲龍子,但關鍵是連長生珠的影子都沒看到,還是無濟於事呀。
所以他聳聳肩:“就算有人拿走,那個人也一定不是我。”
鞠雪秀眉又聳動了下,最終淡然道:“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看來我也沒必要問下去了,來吧,飯菜已上來,咱們開吃。”
這鞠雪一向在蘇辰面前很有架勢,吃飯喝茶的時候也都很拿捏。
今兒個主動提起筷子,還真是讓蘇辰有些意外。
蘇辰卻無心吃飯,掛念著慕容玲道:“鞠局長,該說的我都跟你說了,能告訴我玲玲在哪兒嗎?”
鞠雪竟難得地嬌豔一笑:“急什麼,吃完飯你就知道了。”
蘇辰看她表情,像是在捉弄自己,又像是在故作神祕,不過跟這仲裁局的局長玩兒,被玩的的鐵定是自己,所以他乾脆也定下了心,老實吃飯起來。
席間鞠雪竟絕口不提雁湖龍宮的事兒,反而問起蘇辰今後的打算。
蘇辰當然還是背詞一樣順口地道:“當然是做一個合法公民,為江城的Gdp增長貢獻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鞠雪也沒像往常一樣給他一個鄙視的眼神。
靜靜地吃完飯,她就遞給蘇辰一張紙條:“這上面有慕容玲的地址,你去找她的話,也會見到她的爺爺,我希望你去的時候,心裡已有所準備。”
交代外,她就跟左靜姝直接離開。
蘇辰看著手裡的紙條,回過神來,才發現鞠雪她們已走了。
他的神色顯得有些暗淡,甚至有點自嘲。
原來那上面的地址不是別處,正是他跟慕容玲曾住過的地方。
這讓他忽然想起了慕容玲曾經離開的時候,續租了幾個月的時間,看來
她本來的打算是找到長生珠,救了爺爺後,就回來跟自己見面。
可現在這一切都已被打亂。
找不到長生珠,她的爺爺必須要死。
而自己跟她,又該怎麼見面呢?
他把紙條攥在手裡,攥緊,攥的擠在一起,心裡也像是這紙條一樣,糾結無比。
現在他已知道了慕容玲在哪兒,可又在想著自己該不該去見這一面。
人生有時候就是這樣讓人無所適從。
你前進也不是,後退也不是。
等你想通後,所有的機會都已悄然溜走。
終於他下定了決心,離開包廂,開車去了祥和花園。
自從御水山莊回來後,蘇辰就去過一次這個地方,現在想來,已有兩個月沒回來了,看到這來到江城第一個租住的地方,他心裡感慨萬千。
是這個地方,給了自己安身之地,是慕容玲,給了自己家的感覺。
現在再回來,卻早已物是人非,心態也已今非昔比。
伊人猶在,情還是那份情嗎?
他把車停在外面,叼著煙,步行走入小區,一直來到了那租房門前,然後就摁響了門鈴。
可是門鈴響了幾響,卻始終沒人應聲,更沒人開門。
蘇辰心裡一陣失落,她是不願見自己嗎?
站在門前矗立了一陣,只有空落落的樓道相伴,蘇辰最終絕望,轉身而去,可才走到樓梯口,就看到了提著青菜沿著梯階上來的慕容玲。
不期然的相遇,讓兩個人都在剎那間呆住。
時間彷彿定格在這一刻。
兩人四目相對,久久都沒說話,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蘇辰一笑走過去,接過慕容玲手裡的蔬菜:“要不今天嚐嚐我的手藝?”
慕容玲不說話,彷彿有很重很重的心事兒。
蘇辰卻已拉著她走上樓道。
到了門前,慕容玲卻沒急著開門,而是凝望著蘇辰,眼圈有點紅紅地道:“你何必再來。”
蘇辰笑望著她:“我想你啊,所以就來嘍。”
慕
容玲不禁低下了頭:“可一直以來,我從未對你付出過,值得你這樣嗎?”
蘇辰無所謂地道:“怎麼能說沒付出過呢,要不是你,我初來江城,哪兒有立足之地,再說,你雖然從未承認過,但我知道,我每次經歷危險你都很擔心,我感覺得到。”
人心都是肉做的。
更何況一個女人。
女人天性善良,柔順,慕容玲雖然把自己包裹的很厚實,但蘇辰這麼義無反顧的柔情,還是讓她忍不住地融化了。
淚水已溼了眼眶,她突然就抱住了蘇辰,緊緊地抱住他。
彷彿在這一刻,天上地下,只有蘇辰才能夠給她那麼微微一絲的安全感。
這甚至已是她的全部。
蘇辰任由她依靠著,輕撫著伊人的香肩,安慰道:“別哭了,很多事兒以前你自己擔著,但以後我可以幫你分擔,走吧,我們一起去看看你的爺爺。”
慕容玲身子一顫,驚訝地看著蘇辰:“你怎麼知道?”
還沒等蘇辰開口,她已恍然:“肯定是鞠雪告訴了你。”
蘇辰沒有反駁,只是道:“玲玲,現在這一切還重要嗎?留不住的總要走,這是遺憾,但人生豈能沒有遺憾,關鍵的是我們一直在珍惜,珍惜曾經擁有的,這就不會後悔,不管你爺爺的情況有多糟糕,我會陪你走過這段歷程!”
慕容玲看著蘇辰眼裡透出的堅毅,心中早已化作了一片柔情的海洋。
她開了門,跟蘇辰一起走進去。
入眼,一切還是那麼的熟悉,蘇辰發現自己的很多東西還留在這兒,看來慕容玲才回到這裡,也沒有收拾過,也許她根本就不願意收拾。
慕容玲把飯菜丟在桌子上,就推開了蘇辰曾經住過的臥室。
一個鬚髮皆白,皺紋滿臉的老人,正坐在一個輪椅上。
他消瘦的厲害,簡直成了一個皮包骨頭,眼神渾濁而沒有光彩,兩個人的走入似乎對他沒有產生任何的影響。
他的目光一直注視著白花花的牆壁,腦袋一動不動,彷彿已入了神,甚至於物我兩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