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有朝氣，年輕人有意氣，年輕人也有火氣。
蘇辰跟凌凡都是年輕人，此時此刻，他們已然打出了火氣，凌凡功高一級，拿不下蘇辰自然視為恥辱，蘇辰力弱一級，可卻不甘被壓制。
所以他們此刻並非一戰的結束，而是真正激烈的開端。
西邊的雲彩越發紅豔，似血一般淒涼。
紅葉山頂，這兩個年輕人狹路相逢，於此一戰，這一戰必將激烈而殘酷，所謂兩虎相爭，必有一傷。
在一陣死寂般的沉默後，陡然間，凌凡手中的紫薇軟劍一抖，已經挽出無數的劍花，隨著他手臂震盪，虛空中頓時出現無數劍影，每一道劍影都似蘊著霸絕的劍氣，森然而可怕。
蘇辰瞬間就被置身於這劍影瀰漫之中，他站著不動，毒匕寒月橫在胸前，左手食指右指併攏，搭在刀身上。
凌凡可以清晰地看到蘇辰手指跟寒月刀鋒之間的力量交流所產生的紫電之跡象，甚至還能從蘇辰的目中看到紫光隱閃。
這令他心中大為震驚，剛才交鋒的時候他已然感覺到蘇辰力量之中的那種電力。
他不禁暗自猜測，難道眼前這個年輕人真的懷有風雷訣這絕世神功？
這猜測並沒有讓他有任何收手的跡象，他的攻擊也毫不猶豫，在將蘇辰籠罩之後，催發道力，一舉迸發。
霎時間，一股摧毀一切的氣息瞬間在虛空爆炸開來，裡面就算是塊石頭，只怕也得被萬劍粉碎。
更何況裡面並非冰冷石頭，而是一個血肉之軀。
可就是這血肉之軀，生像是突然間成了金剛鐵骨，隨著力量爆開的那一剎，蘇辰渾身被一股風雷之力籠繞，彷彿一個無形的罩子，將他給死死地護在中間。
那肆虐毀滅的力道幾乎將虛空都扭成了一團，可蘇辰偏偏在其中毫髮無傷。
反而在凌凡的一擊乏力後，寒月突然凌空劈下，一瞬間，對方的攻擊瞬間崩碎，蘇辰一刀似要劃破虛空，以泰山壓頂之勢狠狠地劈向凌凡。
這龐大的威壓，和絕霸的力量讓凌
凡幾乎喪失了任何抵抗念頭。
可他還是不肯服輸，他撤劍回防，可蘇辰的寒月生像是被加諸了十方諸神的力量，紫薇軟劍才與之相碰，即被一股大力彈開，直接脫手飛出。
凌凡震驚不已，他怎麼也無法理解一個四級實力的人，怎麼會在突然間就蹦到了五級。
這提升速度也太不可思議了。
這不過念頭一閃的時間，一股冰冷的氣息瞬間將他徹底籠罩，死亡的陰影也瞬間擊垮了他的所有心理防線，在那麼短暫的一刻，他甚至還不可置信地在問自己，這就要死了嗎？
但他沒死，無堅不摧的寒月並沒有將他斬殺，而是橫在他的咽喉處，恍若瞬間靜止了一樣。
凌凡目光默默地看向蘇辰，這才發現眼前這個讓人捉摸不透的年輕人也在凝視著自己。
目光有些邪魅，奇特。
這令他的心裡也有一種很難言語的感覺。
就在這時，蘇辰已撤刀，他一句話都不說，轉身就走。
凌凡看著他的背影，覺得那簡直是對自己最大的嘲弄，忍不住嘶聲道：“我要殺你，你為何不殺我？”
蘇辰陡然停頓，緩緩轉過身，不但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問道：“若現在再給你一次殺我的機會，你還殺我嗎？”
凌凡沉吟，似是有些猶豫。
蘇辰平靜地道：“一個人活在世上，做事兒自己都不能把握，沒有是非觀，沒有主見，他跟一件工具，一個機器沒什麼區別，今天跟你應戰的是我，換做其他人，被你殺了，你覺得公道嗎？”
凌凡忍不住道：“可我所做所為，是師傅的叮囑，難道我違背師命，就是公道嗎？”
蘇辰嗤笑：“師傅又不是天王老子，對的就聽，錯的就反對，我現在饒你一命，也算得上你的再生父母，難道我讓你去殺你的師傅，你就老老實實的去殺嗎，這又算特麼的什麼公道！”
凌凡臉上露出一絲痛苦之色，他似乎也很迷茫，更不知道到底誰對所錯。
蘇辰這時又道：“你此刻還算是一張
白紙，你還有你自己的選擇權，我可以坦白我剛才實力的暴漲會引發我等會兒的虛弱，我隨時都可能倒下，你也隨時都能夠殺我，我的命已交付你的手中，你是要遵從師命殺我，還是覺得我不該死回去跟你師傅坦誠，這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之中。”
凌凡奇異地看著蘇辰，不知道他為何要這麼說。
難道他就真的不怕自己殺他嗎？
但他轉念又想，自己為什麼要殺他，他跟自己無冤無仇，就因為師傅的一個人情，就因為那虛無縹緲的風雷訣？
可一條人命就那麼卑賤嗎？
蘇辰默默地凝視著他，突然身子一軟，貼地坐下，雙手交錯然後平放，就那麼盤著腿，一幅療傷運功的狀態。
凌凡臉色有些訝然：“你要幹什麼？”
蘇辰閉著眼睛，沒有回覆，似已進入了入定狀態，他這不是要裝逼，實在是剛才因為要擊敗凌凡，無奈之下使用了風雷禁制，強行提升了實力。
他幾乎是一招就擊敗了凌凡，但因為爆發太大的實力，也導致元氣極度虧損，以至於此時此刻不得不進入狀態修養。
否則只怕再戰一會兒，就得吐血又或者暈厥，與其到那時候支撐不住，還不如這時候冠冕堂皇，光明磊落地坐下來療傷。
反正就像他說的那樣，命已交在凌凡手裡，要殺要剮，凌凡說了算。
當然，這也是他自找的，誰讓他突然善心大發，慈悲氾濫呢，若剛才一刀斬下去，那麼凌凡身首異處，他也不必面對此刻的懸心了。
但蘇辰畢竟有自己的難處和打算。
一來凌凡出自歸仙島滄神宗，蘇辰很清楚虎賁找來這個幫手主要是為了殺自己，當然，殺不掉自己，自己殺了凌凡也一樣。
因為滄神宗不會善罷甘休，報仇的人一波又一波的找上門來，自己早晚被幹掉。
二來他也的確覺得凌凡本質不錯，殺之可惜，所以在不願與之為敵的基礎上，還希望能夠跟他拉近點關係，畢竟跟宗門內的高手有交情，這對自己而言也是一種臂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