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殺生
流雲宗深處，一片靜謐幽林間。
雲霧幽幽，如同夢幻。
一個修長挺拔的身影站在林中深處，負著雙手，靜靜望向更深處，在樹林掩映間，隱約可以看到一角飛簷。
小道上，一個年輕男子走來，看到站在林間身影，神色中閃動敬重，腳步放緩，不敢打擾到那人。
“回來了？”。
一聲淡淡詢問響起，林中之人已然發現了他。
劉羽恭敬行了大禮，回道：“是，師父”。
“此行可還順利？”。
林中霧氣迴盪，那人轉過身來，丰神俊朗，眉目威嚴，看向劉羽時，露出柔和的微笑。
劉羽神情也輕鬆了些，微笑道：“倒是有些不知好歹的人攔我，都被我一劍殺了”。
“那就好”。
若是有外人在場，聽到兩人如此對答，必定要大吃一驚。
因為那修長體態，面相俊朗儒雅的男子不是別人，正是流雲宗一宗之主，趙青松！
在這向來以正道自居，被視為除魔衛道的流雲宗門深處，兩人竟將殺人之事，說的不值一哂。
彷彿蒼蒼生靈，在他們看來，不過草芥一般！
“小羽，你覺得，這些年來為師對你如何？”。
劉羽頓時抬起頭來，訝異的看著趙青松。
那男人身材挺拔，氣度從容，雙眸深邃而平靜，負手站在眼前，便如大山一般的偉岸。
“劉羽能有今日，全是師父栽培，師父於弟子而言，恩重如山，弟子心中，是感激的”。
趙青松微微一笑，道：“我傳授千峰玄武鎮天決，讓明月修煉神龍劍法，這兩種都是流雲宗最為強橫的神通，即便是三大聖地，四方門閥，也不敢小覷……而你，我卻從來都沒有給過你什麼”。
劉羽神情坦然，恭敬道：“大師兄與明月驚才絕豔，資質遠勝於我，只有他們，或許才能修成那等神通，這是他們應該得到的東西，弟子心服口服，絕無怨言”。
趙青松目光淡淡，道：“那宗主大位呢，我死之後，大約也就是在他們兩個中間選擇了”。
劉羽聞言，堅毅穩重的臉上忽然露出笑容，輕鬆道：“師父，弟子雖然喜歡流雲宗，但相對外面的世界，我還是寧願仗劍天涯，在神州浩土兜兜轉轉，這宗主之位，你就是讓我做，弟子也是不會要的”。
趙青松眼眸中漸漸凝重起來，低聲道：“那麼，現在為師想要交給你一項任務”。
劉羽連忙恭敬道：“弟子但憑吩咐”。
趙青松沉吟片刻，似在下最後的決心，片刻，他眼中淡淡猶豫煙消雲散，終於決定要走那一條險路。
“小羽，宗門現在到了這種位置，在向前進一步，都是千難萬難，絕不是憑藉收買清名，藉助他人勢力能夠做到，我們的路，要變一變了”。
劉羽眼神一凜，神色肅然，等待師父說出究竟是哪條路。
平靜的看著劉羽，趙青松慢慢道：“為師，要你殺生”。
劉羽猛然抬頭，驚訝的看著趙青松。
然而趙青松語速忽的加快，如一道飛瀑，轟鳴而出：“我要你殺不服我之人，殺阻擋我之人，殺壓迫我之人，殺邪魔，殺妖孽，殺一切該殺之輩，直至，殺出一條血路，殺出一條大道，你……可願意？”。
劉羽眼中駭然之色久久未消，趙青松直直的盯著他，看著他的眼眸，並不催促，只是靜靜等待著。
樹林間，一時間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雲氣在樹林裡漂浮，嫋嫋雲煙移動的速度隱約慢了不少，似也感受到了籠罩在林間的沉重的壓力。
終於，劉羽神情重新變得堅毅，那剛硬的線條慢慢充滿力量，他躬身，握拳，道：“弟子，願意！”。
趙青松微微笑了笑，似早已知道這個答案，他轉身，望著樹林深處露出的那古樸建築，道：“小羽，你可知道哪裡是什麼地方？”。
劉羽循著趙青松所望方向看去，眉頭微微擰起，道：“那是宗門祖祠，供奉歷代宗主長老靈位的地方”。
“沒錯，供奉在裡面的都是我流雲宗先賢，他們為宗門嘔心瀝血，做出了很大貢獻，令我等享有今日榮光”。
他聲音幽幽，忽然問道：“可三千年下，為我宗門崛起做出貢獻，犧牲了性命，耗盡心血的，又豈只是這些？”。
“宗門是踏著一座座墓碑，一具具屍骨，慢慢堆積起來的，在沒有人知道的地方，有太多的門人流光了血，他們，並沒有進入宗祠，但並不代表，他們會被遺忘，我宗門香火，永遠有他們的一份”。
劉羽微微一震，神情肅然起來，道：“是弟子錯了”。
趙青松手中拋過一張紙，那輕飄飄的紙張自動落在劉羽手中。
“你要做的，就是成為那些無名之輩，從此以後，你將面對一場場殺伐，隨時都可能死去，你的屍骨，會成為宗門前進路上的一粒塵土”。
劉羽看了眼手中紙張，那上面寫著六個人的資訊。
只聽趙青松道：“你有一年時間，將這六人訓練成你的幫手，讓他們忠誠於你，這一年之內，無論你需要什麼資源，我都會滿足，一年之後，殺生計劃正式啟動，那時，你們七個，便是我流雲宗一把鋼刀，殺破大荒界，開闢出一條前行大道”。
劉羽慢慢的將手握緊，胸口一道熱血湧動，聰明如他，很快就明白自己與這六人將會面對怎樣的場景。
宗門大道，絕不好走！
但，他亦感到胸懷激盪，為宗門崛起而死，這是無上榮光！
看到劉羽神色，知道他已完全接受。
“小羽，有朝一日，為師或許或將你們逐出師門，但我希望你明白，流雲宗永遠會是你們的家，你，也永遠是我的徒兒”。
劉羽深深跪拜，向趙青松磕頭，聲音堅定道：“弟子明白”。
林間雲煙又起，清風吹來，帶著冬季的寒意，但劉羽此刻卻一腔熱血，感到身體每一個角落都在沸騰，望著手中名單，將每個人的資訊看了一遍。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最下面一人上面。
“林塵，練氣四重……”。
看著林塵資訊，劉羽皺起了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