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璀璨的黑夜（一）
劍已出鞘，氣勢如虹，縱然前方是天界神魔，也要斬出自己的霸道！
這一路殺來，千餘里的沿途，遍佈著鮮血與烈火。
看著身邊熟悉的同伴倒下，聽著那淒厲的慘叫，這種聲音，深入了靈魂，讓他們永遠銘記。
但在血泊中，數以十倍的，是敢於阻擋他們的修士！
段青川，一名流雲宗靈劍堂弟子，築基後期修士，此時望著靈劍上的鮮血，略顯稚嫩的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緊張。
“我殺人了……”。
他喃喃的低語著，眼神恍惚，喉嚨裡滿是血腥的味道，有想要嘔吐的衝動。
在這之前，他從未殺過人，甚至，連雞鴨貓狗都沒有害過，心裡總覺得，那也是一條命。
他來自大荒界清河郡的一個貧窮小鎮，日子過得很苦，被雲遊天下的流雲宗長老偶然發現，帶回了宗門。
窮人家的孩子，懂得努力的重要。
在短短兩年間，段青川幾乎日以繼夜，廢寢忘食的修煉，劍道，成了他唯一的寄託。
一個月前，剛滿十六歲的他，就突破到了築基後期，成為靈劍堂新一代傑出弟子。
捲入了蘧然爆發的戰爭，跟隨師尊師兄，一路南下，要到一個叫奎山的地方。
段青川並不知道他們這樣做的意義是什麼，但大家都這麼做，他也就渾渾噩噩的跟著一起下來了。
前半程時，看到師兄們殺人，他都躲在後面，遠遠地看著，心裡感到很殘忍，很怕，但畢竟動手的不是他，殺的也不是他，往這邊走，見的多了，那種殘忍的感覺慢慢淡了點。
但過了洪霞山後，再往南來，敵人的抵抗，忽然就強勢了很多，大約是對方已經做出了反應，開始有了準備。
看著衝殺過來的修士，段青川終於也不能再躲在後面了，他被迫拔出靈劍，被迫的迎戰。
他並不想殺人，往往只是把對面修士打傷，或是拖延時間，等師兄們過來殺人。
這樣的狀況又維持了數次戰鬥，直到進入神鷹派的祖地神鷹山，流雲宗一路南下，勢如破竹的趨勢，已經明顯的開始放緩。
神鷹派弟子一個個發了瘋似的撲上來，咬牙切齒，無所不用其極的進行攻擊。
段青川肩膀上，被劍芒劃破一道口子，距離他的咽喉，不足三寸。
死神，與他擦肩而過。
在這樣凶險的攻擊下，他終於不能再掌控自己的劍芒了，第一個神鷹派弟子，死在了他的劍下。
“我殺人了……”。
他低語著，感到茫然，可在茫然之中，似乎，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痛苦與艱難。
大約，殺人也不過就是那麼一回事。
“轟隆！”。
抬頭看去，前方是升騰的烈焰，神鷹派的弟子在熊熊大火中淒厲的嚎叫、掙扎，轉眼化為飛灰，湮滅不見。
“啪”。
身邊伸過一隻手來，按在了段青川的肩頭。
少年神情巨震，下意識的就要反擊。
“呵，小師弟，傻乎乎的看什麼呢？”，一張英俊的臉龐看著他，微笑著道。
“棋山師兄……嚇死我了！”，少年拍著胸脯，大口喘息道，忽然眉頭一皺，鼻端飄來血腥味道，扭頭一看，才發現肩頭上的那隻手沾滿了鮮血。
“師兄你受傷了！”。
“受了點小傷，不礙事，沒想到神鷹派的這些傢伙，還真不簡單呢”。
棋山望著前方廝殺的人潮，微微眯了眯眼睛，淡淡道：“雖然不願，但他們不死，我們就得死，總得有人死啊，小師弟，前半程你留了手，還沒什麼，到了後面，你可不能再這樣了，人死了，就什麼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