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蛟魔出現在這個空間的那一瞬間,連他自己都很難描述清楚那種奇妙的感覺。
現在他所處的位置,是在一塊方型而且縱橫大約有一千五百丈,平坦而且還有各種綠草老樹,山岩小溪的巨大陸塊。
在這個陸塊平坦的地面上,還有一個約有二十幾幢屋舍的小型村落。
有的房子是由茅草所搭的簡舍,雖然有些簡單,但是屋寬草軟,看起來就讓人覺得舒服愜意,別有一番詩意。
有的則是由紅磚所砌,方正有型,透出了一股古樸的淡香。
甚至有些還是高三、四層的石雕小樓,精緻的塑形和建築曲線,都顯示了俗世間藝術的氣息與味道。
這種場景,再加上居然還有田畦水車,菜園雞舍,和小村子周圍的低丘黃芒,草毯風林,看起來實在是再平凡,再安適不過了。
可是這麼一個對世俗間說起來極為平凡的場景,居然會出現在這裡,那麼當然就透露了一種絕對不平凡的含意。
說得更簡單一點,以現在蛟魔所處的高度看下去,這一大塊巨大的地塊,簡直就像是將俗世界的某一個小村地方,像豆腐般地切下來一大塊,然後再搬到了這個四周不著邊的青冥空間那般,如果不是這個地塊就只這麼個大小,加上四方依然和之前的“懸離山”一樣,除了北邊的青芒長線外,其他都是一片虛無的話,是在會讓人誤以為這一穿空而來,是不是回到了人間俗世界去了……
更讓空中的蛟魔驚訝的,是這一個陸塊的上空四千五百丈的位置,居然也有一個像是太陽般的烈火芒球!
這個散放著強光的芒球,掛在那裡,遍射四方,看起來還真的有那麼一點類似人間烈日的模樣。
雖然這邊的景象,很出蛟魔的意料之外,但是真正讓他心中泛起驚訝感覺的,卻是那種明明虛空無痕,但方才從“懸離山”那邊跨到這裡來,卻又好像是從一個房間穿到另一個房間的怪異感覺。
那種感受真是有點矛盾,但是偏偏卻又實際存在的怪異玄妙。
讓人覺得矛盾的是,現在蛟魔的感覺,非常清楚真正的情況,就是“懸離山”那邊,和現在他所處的這邊,其實就真的像是兩個不同的巨大房間。
可是奇妙的是,圍著這兩個巨大房間的四固,卻又是真正可以穿進去的空間……
他一下子也實在不曉得該怎麼去分辨這種混淆而又矛盾的感覺。
但是他可以確定的,是這種非常詭異的狀態,其實是這裡非常特殊的空間特性,並不是扭曲空間後所出現的結果。
簡單的說,這裡是一個空間有很多“層次”互相緊疊在一起的怪異所在。
蛟魔還在出神地仔細體會著這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忽然間前面先帶頭跳到這邊來,現在正以一種很快的速度往下飛落的小金柱兒,見到蛟魔並沒有立刻跟來,便即回頭對著蛟魔說道:“喂!你快點來啊……”
蛟魔還正在沉思,突然就從他嘴裡傳來了飛龍的聲音:“噢!我來了……”
蛟魔邊疾飛而落,邊就以神唸對著飛龍冷硬地說道:“你倒是回得挺順……”
飛龍的神念傳來一陣無奈的語氣:“我也不清楚怎麼會變成這樣……可能是和我們都來自同一個根源有關吧……”
“你的肉身現在到底是怎麼樣了?為甚麼我這邊探測不到?”蛟魔沉思了一會兒,才傳去神念問道。
“我不知道……現在我的身軀完全是麻木的,就好像是被紫柔她們這一擊給將肉身打散了那般……”飛龍也在停了一下之後說道。
“你的肉身被擊散了?”蛟魔有點訝異地回答。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麼紫柔魔化後,加上其他幾隻魔奴,豈不是強大到無法抵擋的程度?
飛龍雖然並沒有身形景象出現在蛟魔的心中,但是他那搖頭否定的感覺卻依然非常清楚:“不會的,神識依體而附,我的神念雖然不知道甚麼原因,現在能夠通到你這裡,但是根源卻依然凝聚在我這邊而不是你那邊,因此我想我的肉身應該還是存在的……只是不曉得怎麼回事,好像被甚麼東西給將肉身與神識的連結切斷……”
牐牎澳愕納衲釒芄煌感畝來,應該是和此處這種重疊相連的怪異空間特性有關……”
蛟魔感覺這一點應該也是有點相連關係的。
兩人以這種外人根本無法理解的傳訊方式對談著,轉眼之間,蛟魔跟著小金柱兒,已經落到了下面的小村之內。
從這個小村中往天上望去,那一輪火球,焰光鋪蓋,居然也由青轉藍,變成了宛如人間白日般的情景,看上去就和無雲的晴空非常相像,讓人不由得不佩服竟然可以想出這種方式來模擬人間。
蛟魔浮空的身軀,慢慢地落在地面之上。
腳底傳來足跟壓土的柔軟感覺,讓蛟魔覺得非常驚訝,就好像真的是踏在泥土地上的那種感受。
在這裡,人體的重量又和在“懸離山”不同,已經恢復了人類習慣的常態。
左邊是一歧生著長芒的黃芒田,右邊十五丈處則是十幾株幼細的小樹,繞著一棵盤根的老樹,微微的輕風掠著這個小樹林的末梢,發出一陣陣很熟悉的“嘩嘩”抖葉聲。
腳下的這個黃泥硬土路,雖然並不是非常軟,但是可以感覺得出來應該是有很多人或是很多次的踏行之後,呈現出來的一種紮實感。
這條小路並不很大,約只有兩人並肩的寬度而已,蜿婉蜒蜒地往前面的小村子伸入。
這麼樣近地站在這個陸塊上的一點,放眼所見,傾耳所聽,根本就活脫脫是一個人間小村的風光,幾乎讓蛟魔有點懷疑之前在遠空上所看到的,其實只是幻覺。
小金柱兒也跟蛟魔一樣,雙足落在地上,而肩背上那光翅般的芒帶,卷合縮束,只剩下瑩瑩的一縷青金色的淡光,不注意看根本就很難瞧出那裡有甚麼異樣。
小金柱兒跑過來拉著蛟魔的手,同時嘴裡很興奮地說道:“走吧走吧!村子裡的人一定很高興看到你……”
蛟魔沒有多說甚麼,只是被小金柱兒拉著往前疾走,朝村子裡面步行而去。
隨著兩人越走越近,他終於看到村子裡面的情形。
這個村子的建築,雖然蓋得沒有一定的規矩,有的在這裡,有的在那裡,疏疏落落地;不過總地來說,卻是圍著一棵很大的老樹或近或遠地建起來的。
這棵老樹,主幹大約有四五個人合圍同抱那麼粗,高度約有四丈,幾乎五人相疊那麼高,在頂端散成一個大傘般的分枝葉層,遮掩的範圍,差不多有十五丈。
因為這棵大樹的橫展寬度實在是太寬了,以致於從遠方看起來,本來很高的樹幹,反而有點顯得短拙了。
蛟魔敏銳的感應中,知道這個小村共有一百零八人,而且現在大部份都聚集在村中的這棵大樹下,有的聊天,有的下棋,有的喝茶,有的運動,那種小村落特有的閒逸慵適味道,完全地表露無遺。
當這些村民遠遠地看到小金柱兒牽了個身形高大的人,從村外的黃泥路上走過來時,已經有人興奮地叫道:“哎唷!小金柱兒真的帶了個人回村了……”
正在各自活動的眾人,都一下子停住了所有的活動。
有個坐在樹下似乎正在乘涼的白鬍子老先生,揉了揉眼睛,微微顫抖的說道:“這這這……這該不會是他……真的來了吧?”
老先生邊說著,邊就一骨碌地從涼椅上爬了起來,往小金柱兒和蛟魔的方向急急迎了過來。
其他的村民見到這個老先生跑在前面,也立刻就同時跟在後面蜂擁而去。
帶頭的白鬍子老先生,腳下的速度,看起來實在一點也不像是世俗間的老先生,那種快捷迅速,實在是連年輕人也不一定追得上。
他走到一半時,顯然就瞧出了蛟魔並不是他心目中所預想的人,因此腳下的速度也不由得慢了下來,以一種有點遲疑的語氣說道:“咦?這個人不是飛龍嘛……”
當老先生的話一說完,後面跟著的那一群人,也同時看清了蛟魔,因此也都停下了腳步。
其中有個年約四、五十歲的大嬸型婦人很失望地哎了一聲:“唷!我還以為是飛龍那孩子來了呢……”
蛟魔這時已經和小金柱兒走近了,只聽到蛟魔的口中傳出了飛龍的聲音說道:“胡爺爺、清水嬸,我正是飛龍呢……”
正在細瞧著蛟魔的眾人,都不由得嚇了一跳。
站在最前面的胡爺爺,竟還很誇張地蹦了起來,駭聲說道:“耶耶耶……這人怎麼會發出飛龍的聲音咧?”
飛龍立刻就又回答道:“因為我就是飛龍,所以當然會發出我的聲音啦……”
現在圍上來的人,都是以前“浮屠陰魂球”上的陰魂,對於將他們拯救出痛苦深淵的飛龍聲音,每個人都是刻骨銘心的記得,只不過這個人看起來實在是和他們記憶中的長相有點差別,因此也都不由自主地有些呆了。
當他們還正在你望我,我望你的發愣時,有個打著赤膊的中年人就很遲疑地問道:
“你……你如果是飛龍的話,怎麼長相看起來有點不大一樣?”
“阿狗叔,因為……因為我其實人並不在這裡,而是藉由我的這位朋……這位‘蛟魔先生’,傳心說話的……”飛龍顯然對於自己這樣的解釋,能不能讓他們明白自己在說甚麼,並沒有甚麼把握。
然而出乎他意料之外的,這些村民的臉上,居然也都透出了一種瞭然的表情,又彼此互相望了望,然後才由清水嬸點了點頭說道:“這我就有點譜兒了……飛龍小哥子說的甚麼‘傳心說話’,大約就是像‘懸離天神’和我們說話的模樣兒啦……”
“懸離天神?他是誰?”這次說話的語音,又變成了蛟魔。
圍觀的眾人,聽到原來是飛龍的聲音,突然間就又變成了另外一個陌生的語調,於是又不由得嚇了一跳。
清水嬸還沒回答,胡爺爺已經搶著問道:“你……這位現在說話的先生,大概就是……”
“我是蛟魔。”蛟魔肯定地點了點頭:“你們這裡到底是甚麼地方?‘懸離天神’又是誰?有那一位可以告訴我?……也告訴飛龍?”
蛟魔後面補的這一句話,顯然非常有用,只見胡爺爺捻了捻白鬚,點了點頭說道:
“說的是說的是,飛龍既然和‘蛟魔先生’一起來到了這裡,總是要將我們來這裡之後的情況告訴兩位知道……咱們先回到‘古盤樹’下面,邊坐著邊說得啦……阿狗……”
那個打著赤膊的精壯中年人馬上應了一聲:“胡爺爺甚麼事?”
“這裡的情形,最清楚的,我想大概還是柳先生了……他畢竟是咱們這一群裡的教書先生,肚子裡的學問比較多些,你快去叫他來吧……”胡爺爺儼然就是一村之長的模樣,指揮起人來倒也有格有型。
阿狗又應了一聲,隨即便“嘶啦”一響地,從肩背處拉出了一條長約六尺,寬約兩尺,薄透瑩然的青色光帶,“噗啦”一震,就整個人往村子裡的一角長掠而去……
蛟魔一看,心裡頓時明白這些看起來和一般人似乎沒有甚麼兩樣,非常平凡的村民,其實一點也並不平凡。
這樣看起來,顯然此處的每一個人,都有和小金柱兒那樣宛如光翅,可以調運控元的神奇芒帶。
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
當蛟魔還在推測著這麼一個問題時,他就又聽到了胡爺爺對著清水嬸說道:“清水,你到我的茅屋後層,那個七寶箱裡面,把天神們交待我們要交給飛龍的那個寶貝,小心地拿過來……”
胡爺爺的話一說完,就轉頭對著蛟魔說道:“走走走……我們到樹下去坐著談……”
當蛟魔在眾人的簇擁之下,在古盤樹底那個原來是胡爺爺坐的大涼椅坐下來時,蛟魔就看到遠處二十六丈外一座屋宇的後面,“嘶啦”竄來了兩個人影,肩背處都有一條薄色光帶,嗡然急震中,飛行的速度難以言喻,眨眼之間已經在跟前落地。
“飛龍飛龍……前—會兒我就覺得心中元能跳動,像是有了甚麼感應,沒想到竟然真的是飛龍來了……”最先衝過來的,是一位頭戴夫子帽,青布青衫,教席先生模樣的人,一眼看到坐在那裡的蛟魔,也有點愣了。
“柳先生,我就是飛龍啦……現在透過這位‘蛟魔先生’,來看看大家夥兒。”飛龍的聲音聽起來也很高興。
這位柳先生的腦筋,顯然正如胡爺爺所說,要比大部份的人敏銳多了,只聽飛龍這麼樣的解釋,立刻就訝然介面說道:“那一定是和‘懸離天神’的‘以心傳心’一樣的了……”
飛龍和蛟魔是第二次聽到這個甚麼“懸離天神”的稱號,因此這回是飛龍有點惑然地問道:“柳先生,‘懸離天神’是誰呀?”
柳先生也捻了捻脣上的黑鬚,呵呵笑道:“我後面再告訴你,先讓我知道一下,飛龍你有沒有聽說過‘三間九界’?”
“當然聽過啦……”飛龍點了點頭介面說道:“這裡是……”
“你聽過喔?”柳先生很驚訝地張了張嘴:“那可能是我們這些俗人,以前實在是見識太淺了……在睛風天女告訴我們這些以前,我可從來不知道世界區分成這麼多層的……”
“晴風天女?”這回輪到飛龍吃驚了:“柳先生你見過她了?”
柳先生點了點頭,眼中露出了崇拜的光芒:“當然是有幸能夠見到天女的啦……而且不但見過了她,蒙她告訴我許多事,甚至她還透過無上神術,替我們每個人脆弱的魂質淬鍊出了一對‘元芒風帶’……”
柳先生說到這裡,就指了指自己的肩背處那一線微微的閃動青光。
“那‘懸離天神’又是誰?你們也見過他嗎?”這次語調變化,問的人是蛟魔。
柳先生搖了搖頭:“懸離天神我們誰也沒辦法見到的,因為這裡非常接近‘光懸界天’,如果懸離天神真的催動元能在這裡現身,恐怕我們這一塊模擬世俗的‘古盤村’,就得馬上分崩離析了……所以我們只聞其音,不見其人……而且這整個地方,每一株草,每一塊石,都是由懸離天神,依照睛風天女的說明,給生生這麼創造出來的……其法威神力,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可是你不是見過了睛風天女嗎?”蛟魔疑惑地問:“難道懸離天神不能現身,睛風天女就可以?”
柳先生搖了搖頭:“這位蛟魔先生你沒弄明白……我們自從被飛龍透空送來這裡以後,才由睛風天女告訴我們,飛龍之所以能夠傳送成功,是因為一則‘光懸界天’本來就是多層相疊的神祕空間,二則因為我們這些人,其實肉身早就崩毀了,只剩下有形無質的凝練神識,因此飛龍才能夠將我們送達這裡……而睛風天女來和我們相見,也並不是她自己在‘冰風界天’的真身在此現形,而只是元能轉成的元識來和我們相見而已…
…因為四天之中,目前大概只有她對人間比較熟悉一些……”
“你的意思是說……”這次換成飛龍問道:“這裡就是天間四大界天裡的‘光懸界天’?”
沒想到柳先生突然搖了搖頭道:“我們這種薄弱的魂質,初練的元能,哪裡能夠接近得了‘光懸界天’……這裡應該說是‘光懸界天’外所謂的‘次天間’……”
“次天間?”這次驚訝的反問,不知道是飛龍還是蛟魔。
柳先生點了點頭:“不錯,每一個界天之外,都有這種程度還沒有能夠到達天間之境,但是又超越了人間的中介空間……這種空間通常都叫作‘次空間’……”
柳先生說到這裡,見到蛟魔的模樣有點發愣,便又繼續說道:“蛟魔先生剛才初來時的地方,就叫作‘懸離山’,是‘光懸界天’最外層的次天間……”
蛟魔在愣了這麼一會兒之後,便即直接問道:“這樣說起來,那麼四大界天裡所謂的‘光懸界天’,到底是在哪裡?”
柳先生聽了蛟魔的問題,只是呵呵一笑,伸手往北邊指了指:“哪,真正的光懸界天,就在那裡……”
蛟魔抬頭一看,就見到柳先生抬手所指的,正是北邊青冥無盡遠處的那一線宛如天河長拉的橫展青芒。
雖然只有蛟魔抬頭上看,但是顯然飛龍也透過蛟魔觀察到了那一線青芒。
“這……那麼遠的地方,是要怎麼去?”飛龍不由得有點訝然地問道。
柳先生見問,只是搖了搖頭說道:“這個我也不知道……我只曉得睛風天女告訴我的‘光懸之妙,能疊虛空’……她說我們的魂體是由飛龍送來,最後也必定只有靠飛龍才能真正進入光懸妙境……她和‘懸離天神’的元能質性與我們相差太多,能夠幫忙的地方並不大……”
“靠我?”飛龍有點莫名其妙地問:“這裡的一切,可不像人間那麼簡單,我到現在也搞得迷迷糊糊的,不知道怎麼回事呢……”
柳先生還是搖了搖頭:“這個問我可就有點‘詢道於盲’了……”
他的話說到這邊,轉眼見到清水嬸手裡拿著一個大約有半人高的八寶鑲角金色大箱子,從旁邊的一個茅屋裡開門走了出來,於是就指了指清水嬸,對著飛龍說道:“睛風天女說,三間九界的首劫很快就要在人間開始了,只有這個東西比較有機會讓人間的修真們逃過這一劫,因此要我們在你來的時候,將這個東西交到你的手中。”
蛟魔轉眼望著清水嬸,發現這個說起來實在不小的大箱子,光看這個尺寸,就可以知道重量絕對不輕,但是拿在清水嬸的手上,倒像是沒有一點重量的模樣,輕手輕腳地走到了蛟魔的面前,然後就將箱子放在地上。
蛟魔凝視了這個箱子一眼,問道:“這是甚麼東西?”
旁邊的胡爺爺聳了聳肩:“這個我們可不知道,天女和天神都交待我們,在沒有見到你之前,不能把箱子開啟,否則整個‘古盤村’可都要崩散消失的……因此誰也不敢違背天神和天女的指示。”
飛龍也透過蛟魔的眼睛,仔細地望了望這個古怪的大箱子,發現這個箱子雖然乍看起來沒有甚麼特別的不同,但是仔細地觀察下去,才會發現在箱子的外側,有隱隱的一層毫光,一漣一漣的滾動著,就好像箱子裡面有個甚麼活著的,而且會發出強光的東西藏在其中的模樣。
“我可以開啟嗎?”蛟魔謹慎地問道。
胡爺爺正打算回答說當然可以之時,就突然聽到眾人之外,有個老氣沉沉的聲音透然喝道:“本來可以,但是現在情況已經有變……”
當蛟魔突然之間聽到這個聲音的時候,心中著實吃了一驚。
從他有記憶以來,還沒有碰到過這種令他意外的狀況。
憑著他那敏銳至極,無所不透的神念感應,在人間幾乎是沒有甚麼人或物,能夠躲避掉他的神念偵察。
但是自從莫名其妙地不知道怎麼回事,陷到了這個怪地方之後,詭異奇特的空間特性,已經讓蛟魔的神念感應,在無形之中吃了好幾次癟了。
他偵察不出來小金柱兒突然透芒出現的狀態是怎麼回事。
他感應不到“懸離山”那邊的空間,和這邊“古盤村”的空間,是用一種怎麼奇妙的方式,將兩個空間疊在一起。為什麼他只感應到超過六千丈的無盡虛空?
這個怪箱子的內容,他的神念也第一次地穿透不進去……
再來的,就是這個突然說話,老音老調的人,是甚麼時候靠到附近的,他蛟魔更是一點也不知道!
這種種的一切,都讓蛟魔不由自主地提高了警覺。
當他和古盤村的村民,一齊以訝異的眼光往後望去時,他們更加驚奇的,是這神不知,鬼不覺,就潛近到了附近的人,居然不只一個,而是兩個人。
左邊的那個,是位年約六十歲,金髮金鬍子,黃瞳尖耳,一襲金色細羽編織而成的羽袍大氅,渾身上下週圍,都有一層瑩瑩的金星閃動的高大老人。
這個金羽老人的身材高大的程度,實在是不應該只用“高大”來形容。
一般的人身材差不多是六尺上下,而蛟魔的身材,幾近八尺,已經算是比一般人還要高出兩個頭去,說是雄偉高大,絕對是不會有人否認的。
但是這一位金羽老人,論身材之高,還要比蛟魔再高兩個頭去,幾乎有將近一丈的高度。加上寬肩厚背,熊腰粗腿,已經不只是“高大雄偉”了。
說他是個巨人,恐怕也不會有任何人會說不對。
再加上他那一身金芒繞閃的羽衣,犀利如鷹的眼神,那種雄厲英武的氣魄,直可讓人望而畏服,右邊的那個,是一位年約二五,白麵俊俏的少年,身穿透明琉璃袍,一雙眼眸也是反常的好像兩顆透光的琉璃珠,眼底隱隱一股流瑩輪轉,神異自現。
這個少年,除了容貌清秀俊逸之外,他露在外面的每一寸面板,都好像能夠透光那般,讓人看起來有一種幾乎可以見骨的恍惚錯覺。
再加上他那特殊到了極點的透明眼眸,好像整個人在外層裹著一層瑩瑩流液,質性之特殊,比起左邊的那一位金羽高大老人,絲毫不遜。
這兩個人,一老一少,不但長相服飾之特殊,令人驚奇,他們那種完全讓人感覺不到,連蛟魔這樣的人都沒有能夠察覺接近的詭異身法,更是讓蛟魔從心中泛起了一陣悚然。
“你們是誰?”蛟魔從村民們訝然的表情裡,已經可以推測得到他們顯然也是從來沒有見過這兩個人的。
高大的金羽老人則是對著蛟魔點了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然後就以一種響亮的語音回答:“你可以叫我‘玉蓬’,叫他‘玉夜’,我們很高興你終於來了……”
蛟魔並沒有馬上對金羽老人“玉蓬”的點首為禮,作出立即性的反應,只是微皺著雙眉,謹慎地問道:“玉蓬先生你方才說,‘本來可以,但是現在情況有變’是甚麼意思?”
玉蓬有一點尖削的嘴角微微一動,看起來有點令人覺得怪怪的:“意思就是說,本來你可以馬上將‘八寶縮屯箱’開啟,但是現在我勸你先不要這麼做……”
蛟魔本來對於玉蓬和玉夜這兩個怪人的突然出現,那種毫無痕跡的身法,使得他的心中本能地就興起了一種警戒,但是玉蓬這樣的回答,倒是讓蛟魔感覺到了兩人其實並沒有甚麼太明顯的敵意。
“既然你說本來可以,那麼顯然兩位對於現在的情況並沒有甚麼阻止的意思,我想請問一下,是甚麼改變了兩位的立場?”蛟魔的思慮,也是極快,轉眼間就抓到了這玉蓬話中的意思。
玉蓬沉沉地注視了—會兒蛟魔隱然滾動的眼眸,並沒有立刻就回答他的問題:“八寶縮屯箱中,放著的,是天間四界天天主,透注其本身元能,所凝化出來的實體物質‘轉元珀’……”
“轉元珀?”蛟魔重覆地問了一句。
“不錯!眼下空間通道開啟的關鍵已落於妖魔界之手,三間九界透然全通,已經是時間上的問題,天間‘四界天’眾天人修羅天靈們,已是厲然備戰,打算全面和妖魔界正式以元能實體對仗……元能和魔質的互衝下,真人界的修真已無抵擋之力,因此‘四界天’天主同注神力,凝現了這個‘轉元珀’,做為真人界的修真們,能夠經由珀力催練,在最短的時間內提進本身的元氣轉化成元能,以便能夠在天人妖魔互戰之下,多一分抵擋的機會……”玉蓬很簡單地說明了“八寶縮屯箱”裡的“轉元珀”作用,蛟魔聽了玉蓬的這麼一段話,立刻就抓到了兩個關鍵:“轉元珀為甚麼要交給我?我為甚麼要收這個東西?”
玉蓬沉默了一會兒,金眸之中流動的芒光,深厚得連蛟魔也一下子摸不透:“轉元珀要傳到人間,必須有一個實體就在人間,而元識卻能穿透到次天間的人,以元識體帶回……到目前為止,人間只有啟元使者做得到!”
“你是說,我現在並不是實體在這裡?”蛟魔皺了皺眉說道。
玉蓬點了點頭:“這裡面的差別,日後你的程度到了,自會有比較深刻的瞭解……
本來我和玉夜,也不適合在這裡以元識體現形,避免攪亂了‘古盤村’脆弱的存在狀態……只希望透過他們,能夠很自然地讓飛龍將‘轉元珀’帶回……”
蛟魔聽玉蓬的話,顯然還有下文,便沒有立刻接著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可惜機緣錯轉,飛龍沒有來,反而變成是你來了……”玉蓬嘆了口氣。
“我會來,歸根究底,和飛龍這個傢伙也脫不了干係……”蛟魔不在乎地冷哼了一聲:“你說的這個‘轉元珀’,我並不稀罕,你大可等飛龍下次來時再交給他吧……”
玉蓬聽了蛟魔的話,又沉沉地嘆了口氣道:“機緣奇妙,不可預測,飛龍大概是不會再來了……轉元珀你雖不覺得怎麼樣,是你還未了解其神妙的作用……尤其是它的關係之重大,牽涉到眾多真人界修真能否在浩劫下脫歷而生,請蛟魔先生千萬不可輕忽…
…”
“我又不要這個甚麼‘轉元珀’,而且你不是才說了嗎?本來你們是希望將‘轉元珀’交給飛龍的,只是沒想到變成我來了,於是你和那個玉夜,才現身阻止的,不是嗎?”蛟魔冷冷地說道:“如果是這樣,那麼你們可以放心了,我根本不要。”
玉蓬聽到這裡,反而嘴角露出了微笑:“我不是說了嗎!機緣錯轉,無法預測,我和玉夜會化元現身,不是防止‘轉元珀’落在你手中,而是防止其落到現在元神和你互通的飛龍手中!”
蛟魔聽得不由得愣住了。
玉蓬嘆了口氣:“你沒發現和你神念互通的飛龍,從‘轉元珀’出現後,就已經沒再出現過了嗎?”
蛟魔其實已經無須玉蓬提醒,也早就發現之前一直都和他神念互通的飛龍,居然不知道怎麼回事,就一直沒有再傳來任何神念……
而這個眼神犀利的玉蓬,顯然連飛龍神識與他互通的情形,也抓得一清二楚,不由得讓蛟魔大為吃驚。
“飛龍飛龍……你這個傢伙怎麼不見了?”
就在蛟魔正開放心神,試圖找到飛龍的神念迴應時,玉蓬的語音已經又清楚地傳來:“飛龍在‘阿龍蠼’和其他魔奴合力一擊之下,只受不抗,已經被羅喉魔種的魔質感染了……”
蛟魔聽到這裡,心頭倏然一驚,想起了飛龍所說,他的神識與肉身,像是被甚麼東西給將知覺切斷的話。
難道玉蓬說的這個甚麼魔質,是在潛隱著等待甚麼機會?
這樣的念頭才掠過心頭,劇變突來!
在蛟魔的神念心底,突然好像有一根針,直直地就從裡面戳了出來,將他至少六萬層的神識振動一穿而破!
蛟魔悶哼一聲,頭部周圍六尺內的空間猛地就“蓬”地一響,出現了一波一波緊密而又細亮的圈圈波動,在這波動之外,轟然散起了至少兩萬道的強烈衝芒!
蛟魔的這個倏然而來的變化,是那麼樣的突兀,以致於圍在他周遭的那些村民,根本是完全想都沒想到,因此被這猛然開炸的烈光,都給一下子就轟得往後飛了出去!
而當那一百餘個村民,都被這一下給轟得後飛而出時,兩萬條炸開的烈光,又“轟啦”一響地,芒線由隱轉顯,嗤啦嗤啦地凝化成一條一條光色晦暗的怪芒,對準了往八方散飛的村民急卷而去……
然後頭部後仰的蛟魔,立即往前弓身,張口哇地一吐!
隨著蛟魔的這麼一個下吐的動作,又是一幕駭人的景象出現。
在蛟魔哇然暴吐中,居然“嘩啦嘩啦”地從他的口中,吐出了上千條密密纏卷的暗綠色長條蠕蟲,景象之恐怖,令人作嘔。
而這些從蛟魔口中竄出的蠕蟲,密密麻麻的,每一條的長度都極長,感覺上似乎是另一邊還深埋在蛟魔的體內,而外邊竄出來的觸手,同時對準眼前的“八寶縮屯箱”飛攫而去,蛟魔身上的這個劇變,實在是突兀到了讓人無法反應的地步。
尤其外炸的烈芒存心追滅那些翻滾出去的村民,更是以讓任何人想搶救都來不及…
…加上魔質化蟲成形,直竄真正的目標“八寶縮屯箱”,亦是使人顧得了一,顧不了二……
就在這個緊急的時刻……
空中忽然“唰啦”一響,出現了另一種怪異的現象!
那些外翻出去的村民,忽然之間就在他們前翻的身形外,“嘩啦嘩啦”地出現了一條長長的帶著點弧形的,宛如光液般的奇特泡狀長物。
這個長寬的怪液泡,出現的是這麼樣的突然,以致於那些四散翻出的村民,才一翻出去,便“噗哩噗嚕”地這麼生生地撞進了這個像是蓋子般的光液泡形之中,在裡面載浮載沉了起來……
從胡爺爺、清水嬸、阿狗叔、柳先生他們這些村民訝然而又駭異的臉上表情看來,他們根本就還沒有從驚嚇中回覆……
追在後面的晦暗光氣,直接撞到了透明光泡上,立刻就“轟哩轟隆”地炸起了一大片一大片長放的流焰!
在這些巨流烈光的下方,一些正面承受了下壓力量的屋宇,已經“嗶嗶剝剝”地出現了閃著青光的芒線裂痕,顯然這些由微妙玄法所形成的屋舍,同樣已經維持不住固定的型態,正一點一點地燃放出原來的原始能量狀態……
而正“嘩啦啦”直竄向“八寶縮屯箱”的上千條魔質怪蟲,堪堪要抓住箱子時,突地在箱子上,“嗡隆”一下子,出現了兩片斜斜的金色長羽。
這兩片金色的斜彎長羽一出現,立刻就“叭”地反彈,然後居然就“唰哩唰啦”,好像兩支扇子蓬然開展那般,拉出了兩排重重相疊,芒光閃耀的長長金羽。
這兩排金羽拉展的狀態有帶著點弧度,彈力彎蘊,正好就像兩個長排的蓋子一樣地罩住了“八寶縮屯箱”,同時在嚴密蓋住的那一剎那,已經排拉出來,數以百計的相疊金羽,尾端“繃”地一下反捲而起,就像個有好幾百片利刃的輪刀那般,對著“唰哩唰啦”竄來的怪蟲纏臂的末端“嗡”地急刮而出!
金羽利刃和變形蟲臂的相交處,立刻就“蓬哩蓬啦”地炸出了極具穿透力的長流星火……
那些數以千百計的星火反衝進地面,立刻就“嗤啦嗤啦”地鑽進了土中……
密密的星火顯然在地面下以無法預見的力量炸了開來,震爆的波力引起了隆隆的晃動,不久之後反震外衝,立刻就在地面上“嘩啦轟隆”地出現了一條又一條的裂痕……
從這些裂痕之中,可以看到清楚的爆裂芒光,顯然整個地塊的外形正在連續不停地崩解……
這一次初接的力量,轟然裂地,威勢之強,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在金羽疊罩的利刮下,粗有手臂的蟲體陡然收縮……
可是密密蟲體的這種收縮,並不是撤退。相反的,藉著這個收縮的動作,蠕動的蟲體扭結,竟然就在中間部份“嘩啦嘩啦”地以密密蠕動的蟲體,形成了一個看不清楚到底是甚麼形狀的蟲團……
這個宛如頭狀的噁心蟲團,在捲曲成形的同時,於中央擠出了一個蟲體彎蜒的深洞,看起來有點像是蟲團的怪異口部。
當這個蟲團好像多了張嘴的錯覺才剛出現時,出人意外的是,這個蟲身彎成的怪洞,居然在“咕嚕咕嚕”一陣怪響之後,竟這麼詭異無比地傳出了一聲好像鬼嚎般的尖笑,聽起來實在讓人頭支發麻……
然而更恐怖的,是在這一聲尖笑鬼嚎異聲之後,又是一陣“呼嚕呼嚕”怪響,然後就是清楚無比,但是卻可以讓人嚇得跳起來的響亮語聲:“九天金鵬、光液天龍,你們這兩隻孽畜沒想到本帥魔質可以透過元神感染,出現在這裡吧……哈哈哈……”
從蛟魔口中吐出來粗大密纏的噁心蟲身這邊,出現了另人難以想像的恐怖變化,而相對峙立的玉蓬與玉夜,兩個一老一少的陌生人,也同樣出現了令人駭絕的奇特異變…
就在蟲體縮糾捲纏,出現了半個人身那麼大,而且還在不斷蠕動變形的醜惡頭部之時,穿著一身金色羽衣的高大老人玉蓬,也同樣在這個時間內,猛然腦後的金髮就“嗤”地一聲,往後暴長,就好像在身後蓬然暴散出一片又長又亮的金色軟羽那般,可以讓人陡嚇一跳。
隨著金髮的後洩變長,玉蓬本來已經很高大的身形,跟著一屈一撐,就“嘩啦啦”
地突然猛地往後往上不斷地長大!
玉蓬身長的暴伸,速度實在是又疾又快,幾乎才一眨眼,居然就變成了將近整整十幾倍般地高大,總高度更少超過了十二、三丈!
這種變化,簡直就好像是天神的元體,從人身中暴出那般,任何人見了,都足以讓他目瞪口呆!
尤其是玉蓬的動作還不只於此……
在他身體往上繃長的同時,他那巨型的雙臂猛然往兩側崩開,在“轟”地一聲元能迸放的巨響中,邊往上變大,邊就“唰哩唰啦”地從兩側脅下拉出了一層又一層,一片又一片,葉葉相疊,支支列排,金光燦爛的巨型羽翅!
在轉瞬間整個人好似轉現成巨大無比天神的玉蓬,外表的形象也同樣一直不停地快速變化著……
弓肩縮頸的姿勢,和巨臂上一層一層“啪啦啪啦”快速包覆的金亮鋼羽,使得他整個人宛如在轉眼間變成了一個超大型的金鳥,而且同樣越變越尖的利嘴一張,就發出了一聲響徹雲霄,清亮透空,而且有點像是金屬迴音般的長鳴……
在這一聲長音還在耳朵裡震動時,緊接著就聽到了一個怪里怪氣的語調:“阿羅毒!你現在高興未免太早了點……我玉蓬早就等在這裡啦……”
高大的金羽老人玉蓬,在眨眼之間就威勢迸發地現出原身後,至少超過七、八丈的巨大金色雙翅,就猛然往外一兜……
在它左右兩側的地面,立時“轟隆”開裂!
重重相疊的金色巨大羽芒,在“轟轟隆隆”的暴響中,穿地而出,每一支金羽都像是從地底崩裂而起的金塔,一個接著一個,一支連著一支,在震天的爆響中,拉排出左右兩道金羽高牆,層層疊疊,破地貫出超過一百五十丈遠,然後才“蓬蓬叭叭”地繞了個圈,在眼前顯然已經變得很小的蛟魔和阿羅毒的身後一百五十丈後相合,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羽圈,將正在強烈迸散魔氣,糾結的蟲體也正在迅速增大的阿羅毒,給正正地圈在中央……
玉蓬的這一催動元身,地面已經像是脆餅那般地裂裂而開,所有“古盤村”的建築屋舍、樹石山坡,都已經禁不住這種強烈至極的震動,紛紛碎裂,同時“轟隆轟隆”地垮陷進了開裂的地縫之中。
玉蓬由人身化成威勢驚人的巨大金鳥,在他身側微後的玉夜,當然也同樣發生了駭人的變化!
面目俊秀瑩然的玉夜,同時雙肘後收,肩頸微壓,然後立刻以一種怪異的姿勢往上聳身一繃……
隨著他的這個動作出現,緊接著就有一層瑩瑩透亮的柔軟芒形,從他的肩部“嘩啦啦”地朝上迸出,看起來就像是從他的身體裡面,猛地竄出了一條不斷上拉脹大的瑩亮液光那般,邊越拉越長,越散越大,邊還“嗤嗤唰唰”地不斷融滾聚合,轉眼之間竟然形成了一隻長鬚瑩然,透晰亮牙的水液光龍!
而在地面上,玉夜的下半身,則是在抬腳一跺之際,同樣“唰哩轟隆”地往下竄穿地面,煙塵滾飛中,不斷拉出了“光液天龍”明爪鱗身的後半段……
等到玉夜的人形融進了光液閃芒中,轉眼消失時,他已經完全轉換成晶晶瑩瑩,折光透然的光液天龍了。
直到這時,在轟然地裂,嘯風勁吼之中,終於才看出光液天龍的矯滾全身,至少超過了六、七十丈那麼長!其威勢之強,力量之烈,形象之奇,比起前面的“九天金鵬”,絲毫並不稍遜!
更神異的是,光液天龍在超長的龍身舒伸之際,由上下直竄後的微一扭動,立刻就使得整個長軀變成了波扭而進,所過之處,地面轟然開裂,整個龍身依舊不停地越拉越長,就這麼樣地生生在九天金鵬圍成的超大圓形羽牆之外,再圍上了一圈閃亮透光的水液龍身……
羽牆與龍身,十字交錯,形成了兩個巨大的扣環,將中間依然不停變大的阿羅毒魔氣緊緊鎖住!
九天金鵬和光液天龍的這一現出原身,催動元能,強烈到了極點的芒力交錯而出,浮懸在空中的這一大塊地表,顯然已經禁受不住,連連的震天巨響中,已經開始崩裂…
山岩樹石,草木屋舍,紛紛在“蓬蓬叭叭”的巨響中,出現一條一條的裂線青芒,然後在“嗤嗤”密聲中一點一點地化光消失……
九天金鵬及光液天龍的這一現身催元,威力之轟山開地,才真的算是天間級的不可思議,令人難以想像……
當九天金鵬的玉蓬,和光液天龍的玉夜,正準備調動元能,對鎖住於中央的阿羅毒,展開真正的元能攻擊時,一直像蔓生蟲體的阿羅毒不斷變大的頭形,突然發生了鉅變…
由成千上萬條的蠕蟲,所組成不所變動的頭形,忽然唰唰唰地急動了起來……
然後就看到密密的蟲體之內,猛地伸出了一條紫紅色瑩瑩的光臂,巨手壓住了譁哩嘩啦蠕動不停的蟲體……
緊接著就看到光臂用力,又從蟲體中拉出了一個人的腦袋……
“阿羅毒……”那個光形的人體有點吃力地說道:“我的肉身雖然已經受魔質感染,但是要將我的神識完全消滅,恐怕也沒這麼快吧……”
這個說話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元識化形而來的飛龍!
飛龍的頭部一脫出密密的蟲體之後,立即瞪目凝神,從額間眉心處透然放出一波一波水紋般的波動射線……
不知道是他此時元力已經不如以往強大,亦或是他傾力發動的神念攻擊,耗費了他過大的力氣,飛龍這時於額間,已經浮起了好幾條跳動的青筋……
不過飛龍的神念波動顯然還是非常有效地壓住了不停蔓生,連脹不停的阿羅毒。
波動一透入密密的蟲體,立刻就扼止住不斷重覆分裂之蟲體猛冒出來的速度,而且還在波動之下似乎連連地萎縮了下去……
飛龍的表情緊張,絲毫不敢鬆懈,額間放射出來的神念波動連綿不斷,而凝聚起來的蟲體也越變越小……
“啟元使者……”阿羅毒的聲音雖然還是刺耳難聽,但是很明顯地已經變得越來越不清楚了:“你的肉身已經被魔質所侵……你現在透神化元,壓我魔氣,也只是焚身以抗的困獸之鬥……這隻會使你元識殘存的時間變得快速縮短……”
雖然只是光影的投射,但是飛龍的模樣依然可以看得出臉色難看,滿頭大汗:“即便是要我元神滅盡,也不容你現在侵入拿到‘轉元珀’……”
飛龍說到這邊,身形微仰,緊接著額間用力一壓,神念波動譁然放大,層層轉透而來的魔質之氣,被飛龍這傾盡元力的神念波動,直壓得連連暴縮……
阿羅毒嘎嘎的笑聲急快地隱沒:“‘轉元珀’對我們有甚麼用?我只不過是藉此來引出你閉體頑抗的元識!啟元使者,你前受魔質所侵,後斷氣界連線之源,這一次你想不被殲滅都難了!哈哈哈……”
在阿羅毒越來越小的笑聲中,密縮蠕動的蟲體群突然“唰哩唰啦”地一陣急響,不但絞扭成形的蟲團瞬間完全化消,甚至還一息也不浪費地,自暴噴而出的蛟魔口中,猛然縮退了回去……
氣勢嚇人的魔質怪蟲,竟在眨眼不到的時間裡,完全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飛龍雖然一擊而成,但是瞼色卻變得更加晦暗……滿頭大汗的模樣,顯示了無法恢復的枯竭。
蛟魔在阿羅毒順著感應透來的魔氣完全化消後,方才恍然而醒……
他心中也明白飛龍的情形,過了一會,才望著悠悠變得越來越稀薄的飛龍投影說道:“你的元神全數轉來這裡……那麼你的肉身那邊……”
飛龍搖了搖頭,慘然笑道:“我的肉身那邊已經不可挽回了……而且魔性奸狡,竟然隱而不出,趁著我們心識相連的通道感染而來……現在連你的體內也已經被魔質立根而住了……”
已經清醒的蛟魔,似乎也明白自己體內已經發生了毀滅性的變化,因此一下子也沉默了下來。
“蛟魔,現在我能夠做的,就是將我們的家鄉通連完全切斷……避免魔質透過任何管道穿連到家鄉去……同時也將你我的心靈相連徹底斷絕……”飛龍在這個時候,似乎義恢復了他原本的特質:“我元識的這次滅絕,恐怕再也無法復生了……因此我對你有一個最後的請求……”
蛟魔依然沉默了好—會兒,沒有回話。
飛龍的影像越變越薄,幾乎已經像是薄煙那般,隨時會散於夜空之中。
四周的地塊依然不停地轟隆崩裂著……
煙塵之中,閃爆連連的芒光,代表了凝塑的物質地塊,正在急速地分散於虛空之中。
然而不知道甚麼時候,玉蓬已經恢復成原來的人形,靜靜地浮氣立在旁邊。
而玉夜則是還原成了人身之後,虛空停在三人上方,雙手分張,控制著保護古盤村村民的連液光泡。
每一個在光泡中的人,都以一種關切心痛的眼神,凝視著逐漸稀薄的飛龍。
“你的請求是甚麼?”蛟魔最後終於說道。
飛龍微微一笑,右手輕輕一翻,在手上出現了一個瑩瑩好像水液的奇特物體。
這個物體,看起來有點像是一滴特大滴的水液,可以看得見光芒的邊緣,一直像是流體般地不斷變形著……很難形容這到底是甚麼東西。
“謝謝玉蓬將‘轉元珀’交到了我的手中……但是我現在的神識力量已經越來越弱,無法再將這個轉元珀帶回了,因此只有請你幫忙了……”飛龍說著,就將“轉元珀”交給了蛟魔……
蛟魔只是默默地接了過來。
透明的“轉元珀”,被蛟魔接過之後,隨即“叭”地一下,閃起了薄薄的,但是卻非常寬廣的透明光層,然後就消失不見了。
“我們一心一意要找紫柔……看來這個心願,終於是無法實現了……”飛龍的臉上除了越來越晦暗之外,連笑容也變得充滿了無盡的苦澀:“現在紫柔已經被我無法應付的魔質所魔化……想來你我只有抱憾而終,既然這樣,何不再為真人界的諸生盡一點力……請你將關係眾修真生死的‘轉元珀’帶回人間吧……你我算是兄弟一場,我會永遠感激你的……”
飛龍說到這裡,就轉過了頭,對著眼中已泛紅的古盤村村民,揮手道別:“胡爺爺、清水嬸、柳先生、阿狗叔、還有小金柱兒,你們在玉夜先生的照顧下,應該會過得很好的……我先走了……”
飛龍在說話的時候,元識投射出來的影像也越來越淡,等到他最後把話說完,周身稀薄的影像終於在一聲輕“嗡”之下,如煙化散……
啟元使者“飛龍”的元識,終於在這次的化散下,永遠消失了。
光液中的古盤村民,每個人都明白飛龍這一盡滅,再不復現,有的忍不住哽咽出聲,也有的只是默默地流下了眼淚。
蛟魔雙拳緊握,周身突然“蓬蓬叭叭”地爆起了一流一流的紫紅色漩光,當他仰頭憤然發出悲傷兄弟之死的長嘯之時,整個人已經被強烈的光芒所遮罩,轉眼之間,就整個消失於空中,只剩下崩散的地塊,依然爆散出最後的炫光……
元暴風圈的邊緣……
雖然這裡距離強卷呼嘯的暴風圈,算得上頗遠,但是空中的風力流動,依然是極為強勁,隨時都可以聽到“呼嚕嚕”的風嘯之聲。
那個超大的元力暴球,佔了大半個空中的面積,雖然現在是陰沉無月的黑夜,但是依然可以看到元暴圈裡偶爾爆閃長拉出來的裂光,將附近已經盡碎的地表照得閃亮可見。
如果有人在這個時候仔細地朝元暴圈望去,只要細心一點,就可以看到在風力橫掃的黑暗中,有個甚麼沉重的東西,正在緩慢但是穩定地“蓬”、“蓬”、“蓬”地踏地而來。
這樣的聲音,再次持續了好一會兒,就從風圈中出現了一個雖然也很巨大,但是在超級的“妖魔天人互衝元暴”比起來,就顯得很渺小的身影。
這個身影在行走之間,每一步都“蓬隆蓬隆”地發出了極大的聲響。
這其中還摻雜了頗為清晰的“卡嘰卡嘰”輪軸曲動的機械響音。
當元暴中的芒電再一次的閃起時,已經走出暴圈的身影,才在閃光下清楚地映現出來。
這個在強風下陷地颴沙,依然堅定前行的,不是別人,正是役物宗的精心產物“鐵心”機模人。
只不過這時的鐵心,光亮的外表,已經佈滿了一條一條縱橫交錯的擦痕,有些地方還微微地凹陷了下去,看起來顯然是經歷了一場很你簡單的浩劫。
當鐵心機模人走出來時,緊合著的雙臂,方才“吱嘰”一下地鬆了開來。
而也就在這個時候,巨大的鐵心懷裡,“噹啷”一下於,忽然掉下來一個高度大約只比一般人高些的沉重人形。
這個人形才剛“蓬”地掉在地上,立刻就在地面撞出了個小坑,就好像掉下來的是個堅實的鐵塊一樣!
這個像鐵塊般沉重的人形,在蓬然落地之後,竟也“吱啞”一下子地,從地面上坐了起來,身體裡緊跟著“嗡嗡嗡”地響起了一陣怪響……
這個人形的鐵塊,當然也無須多說,正是役物宗的另外—個機模人:龍機!
龍機轉頭左右望了—陣,絃音振動地說道:“第一目標:尋找主人飛龍,第一目標,尋找主人飛龍……”
龍機重覆著絃音響了好一會兒,便“吱吱啞啞”地從地面上爬了起來,對著暴風的外側望了望,同時刻板地響起了絃音般的聲音:“飛龍主人所處位置,元暴圈外,可能性三成二……”
正響著時,龍機又轉了個頭,對準了元暴圈中望了望:“飛龍主人所處位置,元暴圈內,可能性七成八……”
龍機的分析進行到這邊,立刻就“嘎嘰”一聲,從地上爬了起來,同時舉步就要再往元暴風力圈中走去……
忽然間,一個巨大的機體橫裡一跨,就攔住了龍機的去路。
“安全警告,安全警告……”鐵心機體裡,也傳來了沉沉的,比龍機還要死板好幾倍的聲音說道:“元暴圈力量超過龍機十六級防護等級,龍機現行路線將有毀滅性危險,請參考,請參考……”
龍機停了一下,顯然腦袋裡面正在“嘰嘰咕咕”地進行復雜的評佔,過了好一會兒方才回答:“尋找飛龍主人,保護飛龍主人,重要性隸列第九十九級,龍機維護本身安全,重要性第六十級設定,目前推定的七十六種途徑,無法完全顧及。結論:尋找飛龍主人……”
龍機的回答到了這裡,便又“吱啞”一聲,舉步前邁,顯然否定了鐵心的安全警告。
當龍機正在前進的時候,忽然在他的面前,宛如鬼魅般地出現了一個人影,正正地攔住了他的去路。
龍機依然一步一步地前進著,但是腳下卻像是有個甚麼無形的力量把他往後推來那般,儘管他還是一步一步地前進,但是位置反倒還越來越往後移,那種模樣就有點像是一個人正在冰上往前邁步,但是偏偏卻又被強風颳得直往後滑那般,實在有點滑稽。
“警告警告……”龍機傳出了絃音:“前進路線出現阻礙因素,敵人可能性七成七…………最後宣示性警告……”
他的絃音說到這邊,忽然就變得大聲了起來:“前面的朋友,請停止阻礙行為,並表明身份,以供評估……否則龍機將命令鐵心進行排除性直接攻擊……”
旁邊巨大的鐵心,在龍機的話音結束後,立刻如斯響應,頓時一雙撐著機體的鐵足“吱啞”一下,微彎前傾,擺出了開炮受力的姿勢,同時兩臂上的炮管也“咔啦啦”地調到了定位,炮口瞬間就對準了前面的那個突然出現的人影。
將龍機像是推石頭般硬生生壓制住的那個人影,不但沒有按照龍機的警告退開,甚至還單手虛壓,舉步朝龍機走了過來……
隨著他的這個動作,龍機嗤嗤不停,往後直滑的狀態,更是“呼嚕嚕”地連連後挫,在地上刮出了長長的痕跡……
“來人阻礙行動已經極為明顯,鐵心立刻……”
龍機的話還沒說完,那個人影左掌忽然一甩,就好像他的手上有甚麼纏卷粗鞭般的東西,“唰啦”一下子,就以肉眼難以察覺的速度,叭然扣住了鐵心巨大的機體!
這人甩手放出,看起來好像是鞭子般的長影,非常怪異的地方在於:越到後面,竟然越加粗寬;以致於遠遠望去,竟有點像是這人甩放出了一隻超長而且柔軟的巨大手掌,一把就將巨大沉重的鐵心機模人給推得直翻了出去那般……
鐵心明明就已經擺出了準備承受開炮挫力的立樁姿勢,沉重而且巨大的機體,重心已經完全傾移到了下方,就算是三萬斤的衝擊力,直接撞在身上,也只能將鐵心挫退,絕對是很難將機體掀翻的。
然而令人震駭的,是這人看起來像是隨手的—甩,居然就這麼將巨大而且沉重的鐵心給撞得往後直飛出去七、八丈,“轟哩噹啷”地響成了一片,衝地而飛的灰塵蓬然而起,立刻就被急流的勁風給颳得呼啦直上空中,聲勢之大,在黑沉沉的夜裡聽起來確實也有點嚇人。
而且更令人意外的,是這人甩放出來的暗影,在將鐵心一把直推得飛翻出去之後,竟“嘩啦”一響,又擴散了四、五倍,然後就“叭”地一下整個扣住了鐵心的上半個機體,急急蠕動著,看起來簡直就像個尾小頭大的怪蛇,正張大了口,準準地咬住了鐵心那般……
不過這條巨蛇顯然發現鐵心周身都是生硬的死物,因此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樣而立刻失去了興趣那般,緊接著就又“嘩啦嘩啦”一陣急響,蛇身般扭動的影子在空中閃現了一會兒,然後就“唰”地一聲,往那人的左肩再次急縮了回去,轉眼恢復了正常。
奇特的是,那人似乎以一種很奇怪的語調說道:“沒有生命的東西,魔質沒有興趣嗎?”
龍機則是見到這人一擊之勢,就將鐵心給推飛了出去,那種幾乎難以抵擋的強大威力已經無法評佔,因此也停下了前行的動作,再次以平板的絃音問道:“前面的這位先生,請問是哪一位?將我們攔下來有甚麼目的?”
“我是蛟魔!”那人右手扶著左臂,從風圈裡走了出來:“你已經不用再往裡面去了,你的主人飛龍並不在那裡……”
蛟魔的臉色,透出隱隱的暗綠,右手掌壓住左肩的姿勢有點怪異,感覺上就像是正在壓制著甚麼無法控制的東西那般。
“蛟魔?與飛龍主人同定義為‘啟元使者’的蛟魔?”龍機基於評佔的重要性極為關鍵,因此再次地確認似地問道。
蛟魔也懶得再說甚麼,只是冷冷地說道:“你們兩個怪玩意兒,是不是役物宗做出來的東西?”
龍機很直接地就回答說道:“敘述性錯誤,敘述性錯誤……龍機和鐵心是由役物宗精心製造的機儀模擬器,並不是你說的‘怪玩意兒’,龍機與鐵心所行的設計都基於嚴密之設定,所做的—切反應行為都有最恰當的選擇基礎,並沒有任何一處符合‘怪’字的敘述形容……”
蛟魔聽到龍機說出來的這番話,倒也有點愣住了,上上下下地望了龍機好一會兒,方才點了點頭說道:“你說得對,這是我的說法錯了……現在你們出現得正好,我有件事恰巧可以交給你們……”
龍機一聽之下,立即回答說道:“蛟魔所求必須符合龍機最緊急設定……”
“甚麼最緊急設定?”蛟魔又問。
“龍機目前最緊急設定,為尋找飛龍主人……”龍機毫不遲疑地回答說道。
被推翻了出去的鐵心,這時也從被它撞出來的淺坑裡爬了起來,“蓬蓬蓬”地又走了過來,正好攔在蛟魔和龍機之間,看樣子雖然是灰頭土臉的,但是顯然裝甲堅牢,並沒有甚麼損害,那種保護龍機的態勢一看就知道。
蛟魔見到龍機和鐵心這兩個純粹的機械物件,居然也有這種和活人沒有兩樣的反應,不由得也露出了有點訝異的眼光,沉沉地望著兩個機模人一眼,思考了一會兒,便點頭說道:“龍機你要找飛龍是不是?”
龍機立刻就點頭回答:“尋找飛龍主人,保護飛龍主人,是龍機第一緊急任務……”
蛟魔又點了點頭:“這樣吧!你答應我去辦一件事,然後我就告訴你飛龍現在在甚麼地方,這樣行不行?”
“無法接受……”龍機又斬釘截鐵地回答:“任何事的重要性都無法超越第一設定,請蛟魔告訴龍機,飛龍主人所在位置,以便龍機立刻前往……”
蛟魔聽了龍機這樣的回答,又不禁地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