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娘睜著一雙朦朧的眼睛,死死的盯著方十一,驀然發現一個大男人放大在跟前,意識已經完全清晰的翠娘,她忽然面色一羞紅,腦袋隨之是“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誰能來告訴她?此刻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她剛剛不是在生產嗎?怎麼會屋子中多出了一個陌生的男人來?
將她女人的隱私全部都看光了去。
哎呀!真的是丟死人了。想想自己的身子,除去了自家那頭死胖豬男人給糟蹋之外,如今這……
方十一一挑眉目,馬上看出了翠娘心中所想七七八八,他趕緊解釋:“你放心吧,我是個醫生。醫者父母心,所以你不必要覺得心裡有什麼負擔。現在,你聽我的話,好好的喘息上幾口氣,然後在憋著氣,繼續生產。不然孩子拖延久了,非常不好。”
“嗯!”翠娘竟是點著頭。
方十一剛是給翠娘紮下的銀針,是針對她子宮內的胎兒。胎兒發生了嚴重的倒位置,雙腿先出,一直被卡在了子宮口內,不進不出。
而方十一一銀針紮下,就是為了刺激產婦的子宮內收縮,從而讓胎兒重新歸位,胎兒一旦復位成功,一個倒轉後,便是順位姿勢了。
此刻,產婦又是回覆了力氣,依照著方十一的提示步驟,在陳曼的指導下。很快,產婦的子宮口再度被開啟,胎兒頭慢慢的往下伸展,見此神奇一幕,讓陳曼心中頓時鬆動了一口氣。
她為之前對方十一的質疑,有些愧疚,“方老師,孩子的腦袋已經出來了,你真厲害。就是紮下兩銀針,居然可以改變產婦的……你是怎麼做到的?”
“這個……當中的緣由很複雜。三言兩語我一時間也跟你說不清楚。這樣吧,等你把孩子給接生完了,若是有時間了,我在跟你細……”
“啊!孩子出來了。”產婆一聲驚呼,“是個帶把的……這下子,老朱家終於可以歇口氣了。”
產婆重重抹了一把汗水。她不能不感慨啊,想想老朱家的三個女丫頭,都是她親手給翠娘接生的。
如今翠娘終於給他們老朱家生下了一個帶把兒子,翠娘也可以歇息了。
女人的命啊,真是苦哇。為了生個兒子,都快把人給折騰不成人樣了。
方十一心中隨之鬆了一口氣,拔出銀針,一身輕鬆走了出去。
剛是從屋子出來,方十一立馬被一垛肥肉給堵住了:“哎……方老師,裡面的情況怎麼樣了?我家翠娘還好吧?”
方十一趕緊跟眼前的一垛肥肉來開了幾步距離,他一抹鼻子,說:“放心吧,大人跟小孩子都沒事。”
“啊?都沒事?太好了!哈哈……”李大牛大笑的一臉肥肉顫動,“那個……生的是男孩還是女孩?”
“胖子,我就問你一句,如果你家婆娘繼續給你生下的是女娃子,你們老李家是不是打算要她給你們生下去?直到生出個帶把的兒子為止啊?”方十一冷眼問道。
李大牛一撓著腦袋,他目光往後撇去,看著院子中的老子李大貴,他突然間就慫包了。
“哼!算了,其實我早就直到答案了。我又何必多此一舉呢?我忽然覺得,這個世界上的某些女人很可憐,同是爹媽生養的,可為何會淪為男人們生育的機器呢?可笑,可悲啊。”
方十一晃動著腦袋,他嘆息了一口氣,目光射上了李大牛,一手重重拍在了他的肩膀上,“胖子啊,你如今已經是四個孩子他爹了。居然是做父親的,那就得有點做父親的樣子。可別到時候,連自己的女人跟孩子都保護不了,我奉勸你一句,不如你把自己的那個啥..給閹掉了,做個娘們來得實在。”
“呃……方老師,你都沒有告訴我,我家翠娘她生的是……”
“是個帶把的兒子。”方十一話說的一臉冰冷。
這事情讓他心中添堵的,非常難受。
難道就為了生個兒子?有必要沒完沒了的折騰麼?愚昧無知,也許才是這個地方的可怕之處。
“啊?是個兒子啊?哈哈……”李大牛馬上一副手舞足蹈起來,他衝著李大貴嚷道,“俺爹,您聽到了麼?翠娘終於給我們老朱家生下了一個帶根的兒子了。不行,我得進去看看他們娘倆是否安好。”
“是個兒子啊?好啊!我們李家終於有後了。”李大貴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老黃牙。
方十一走了過去,冷眉盯著李老頭:“哎,這下你們該是高興了吧?”
“那是當然。”李大貴一臉嘚瑟。他眯著眼睛,掃著方十一,“不過這事情,我還得多謝你呢。要不是你,我想翠娘她也不會……”
“我想那個最需要你感謝的人,應該是翠娘,而不是我。我是個醫生,治人,救人,醫人,那是我的職責所在。不管貧富貴賤,我都一律同仁。只是可惜,如此膚淺的道理,像您活到了這般歲數,難道還不懂嗎?”
方十一挑了一眼怯生生窩在院子中角落的三個丫頭,他嘆息了一口氣:“子生而不養,放任如野草般生
長,要吃沒吃,要穿沒穿,這根畜生有何區別。李支書,我只想跟您說一句,孩子們都是無辜的。不管男女,我想他們都沒有權利來選擇自己的爹媽,適當而止吧。”
“我……”
李大貴挑眼看著院子中的三個丫頭。是啊!他這個做爺爺的,打從三個丫頭從孃胎呱呱墜地以來,別說給她們擁抱了,幾乎連正眼他都沒有瞧過她們啊!
因為方十一的一番話,有史以來的第一次,李大貴意識到從未有過的深深愧疚感。
最悲慘的是她們這三個丫頭。大丫頭才上到了三年級,藉口說沒錢了,女娃子上個屁學啊,就算給你上了大學,遲早都得要嫁人,還不是別人家的人嗎?
二丫頭,三丫頭更可憐了。
對此三個丫頭片子,方十一已經無語了。
本來上頭給他的任務走訪,說實在話,方十一一點都不上心。可是見了院子中的幾個丫頭,她們的可憐模樣。
方十一不由得一下子想起了自己的身世。他本亦是個孤兒,吃百家飯長大的。虧得鄉中的父老鄉親門好善。供他吃飯,穿衣,讓後上學。
他方十一才有今天的成就。不然的話,他只能做個放牛的娃子,成了文盲,一輩子就窩在那貧瘠的鄉下嘎啦默默老去,最終變成一堆黃土白骨。
該做的,該勸導的,方十一已是盡上了自己最大的努力,至於李家人他們如何打算,是否開竅,就看他們這一家子是否繼續頑冥不化了。
回到了燕京,方十一的心情堵得有些發慌。
晚上。
方十一獨自一人在一家叫“王牌俱樂部”的酒吧喝酒。
這家酒吧聽說已經換了新的老闆,至於事情是否屬實,方十一懶得去猜測。
驀然想起第一次在這酒吧喝酒的情景,那時候的千葉麗子依然叫珍妮花。
好個妖豔,嫵媚的女人啊。這時候,也不知道她在哪裡呢!
“喲!方十一,真的是你啊?”
方十一怎麼也想不到,他竟然還能遇到嵐少勳?燕京四號紈絝大少?尼瑪的!這地球真的是小得有些可憐了。
想想以前他們發生那些不一塊的林林種種。真是難得啊,這嵐大少居然還主動跟他打了招呼?
太陽從西邊出了吧?
“呵!是你啊?嵐大少,別來無恙。”
“怎麼?就你一人?”嵐少勳依然是紈絝本性,他拉開了椅子,坐了下去。
“沒錯,就我一人。怎滴?是不是想要拉人來尋我報仇啊?這可是你最好的機會了。錯過了這個村,就沒有那個店了。”
“唉!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何必在提起呢。”
咦?這是嵐大紈絝大少該說的話嗎?方十一趕緊撓了一下耳朵,他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呢,“呵!我沒有聽錯吧?莫非太陽打西邊出了?你嵐大少不是對我恨之入骨嗎?應該是恨不得要把我給挫骨揚灰吧?怎麼就……”
“少了,反正不管我怎麼說,你也不會相信的不是?不過,我還真想告訴你,自從你那天從大橋被他們撞下去之後。我突然間就想開了。我知道你方十一一定會沒事的。還有,你離開了燕京以後,我莫名其妙就遭遇了一場無妄之災,那個事情是你做的吧?”
不會吧?
這人還是之前的那個紈絝大少嗎?
沒錯!方十一可是記得,他當初離開燕京的那天,的確是吩咐了婆羅門的三位長老,好好的懲治一下這紈絝大少。
現在想不到,嵐少勳居然能夠猜測得到那個幕後的操控之人是他?
方十一覺得有些意外。他端起酒杯,只是笑笑,不說話。
“即使你不說,我也知道是你做的。”嵐少勳繼續說道,“經過這麼一遭,我也想明白了。與其給自己樹立這麼一尊強大的敵人,若是能夠化敵為友,那雖最好不過。”
主動示弱嗎?
方十一頓時覺得有些迷糊,他繼續喝了兩口酒水後,才是說道:“行了!我跟你也不是才認識一兩天的時間了。老實說吧,你今天是主動要接近我的吧?而且我來燕京的這幾天中,我總是感覺好像有人在偷偷摸摸的監控著我的外出舉動。那些人,他們是不是派遣而來的?”
當時,方十一是有些疑惑。
按理說來,他這次上燕京來,知道的人並不多。可他的行蹤一下子就暴露了。而且每逢當他外出的時候,能夠發現有人在對他監控。
方十一併不知道對方想要幹什麼!
直到嵐少勳今天晚上的突然出現,方十一他一下子就明白了。
“好吧!你方十一果然厲害。什麼事情都瞞不住你!想想以前真的是很愚蠢,我居然想著要跟你……算了,那些都是過去的事情了。沒錯,那些人是我讓他們跟著你。很抱歉,我真的不是故意要這麼做。而是因為……我有事情要求助你。”
方十一面色頓時微微愣了一下。
嵐少勳有事情要對他求助
?這話怎麼聽起來好像有點天方夜晚的不大現實啊?
在燕京中,誰人不知道他們嵐家人身份顯赫?尤其是這嵐少勳,號稱燕京的四號公子哥。要多威風有多威風。
他會求助於他?對此,方十一表示很不理解。
“我知道你或許不相信我說的話,可我剛才沒說的一句話,都是大實話。是關於我父親的。他得了一種怪病,看了不少資深的醫生,他們對此都沒有任何辦法。我知道你醫術很厲害。還好你人來了燕京,不然我就會派人去江城找你了。”
“哦!是這樣啊?不過我很好奇,依你們嵐家在燕京這身為地位,竟然無法探查出是什麼樣的疾病嗎?果真有那麼邪門?”方十一忽然有些好奇起來。
燕京這地方,形形色色的人才濟濟。比他方十一醫術厲害,牛逼的比比皆是。倘若他們都沒有辦法的話,方十一也只能表示無能為力了。
“方先生,算我懇求你吧,你能不能給我父親診治一次?即使真的無法診治出什麼,我也會很感激你的。”嵐少勳話說的一臉誠懇。
這人還是那個曾經的紈絝大少嗎?他的變化未免也太大了吧?
常言道,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對於一個曾經想要自己性命的人,你會相信他變好嗎?而且還主動跟你示好?
總之,方十一有些不大相信嵐少勳的性子轉變。
“唉!我知道你心中或許會有顧慮。畢竟我曾經那麼對你。可是你對我打擊的報復也不少吧?這麼一算起來,我們兩人的曾經恩怨總該扯平了吧?”
“……”方十一一臉沉默。
這事情發生的有些突然,方十一的腦子有些轉不過彎來。
半晌。
方十一才問道:“你能跟我說一下你父親的病的情況麼?”
也不知道為何,方十一忽而覺得嵐少勳有些可憐。不是他婦人之仁,畢竟嵐少勳是因為他父親的事情來求助他。單單憑著他這一份孝心,即使曾經對他無比厭惡,方十一對著紈絝大少的改觀也是不少。
聽了方十一的話,嵐少勳面色露出了一抹喜悅:“嗯!當然可以。我父親每當發病的時候,他總是喊著腦袋發疼。可是走訪了各大醫院,檢查了所有,醫生最終也沒能給出一個明確的診斷。後來,他們有的醫生診斷為神經性疼痛。我們家人對這個籠統的診斷很失望,可是到現在,也沒有更好的辦法診治。方先生,我知道你的醫術很厲害,我也聽說這些年來,你救治了不少的疑難雜症。那些病人一一都得到了康復。所以我就想……”
“你的意思我能明白。我看這樣吧,改天我抽空去……”
“方先生,不能現在去嗎?今天我父親他又發病了。他發病起來的樣子真的很可怕,作為兒子,我自己看著都不忍心了。”
“呃……畢竟這時間有些晚了,我想不大方便吧?”
“不晚。我們家很方便的。方先生,可以嗎?”
哎,話都說道這份上了,方十一是不能再拒絕了。
得到了許諾後,嵐少勳很高興。馬上安排專程載著方十一,匆匆而去。
嵐少勳果真不愧是京城闊少,看看他們這座駕,真不是一般人能夠開得起。
車程40分鐘後,他們在一棟豪華的別墅下了車。
紫金閣。
真的很氣派!
早前,方十一就聽聞了他們嵐家在燕京地位不凡,今天一見,果然如此。
單單是眼前這一棟氣派,豪華的別墅,即可判斷出他們的身份地位如何了。
高官的家庭,氣派就不一樣。尤其是燕京這個地方,外人只有心生出羨慕的份。
“方先生,這邊請。”
嵐少勳一直對方十一的態度很客氣。根本就看不出這人,他曾經就是那個紈絝大少。難道一個人的變化,真的可以一改從前那些劣跡嗎?
或許還真的可以吧!不然浪子回頭金不換又怎麼說?
晚風習習,章臺樓閣,形同穿入了古代的皇宮中。
方十一原本以為,他在江城中見到的那些別墅,已經是夠氣派的。誰知道這麼一對比,彼此之間兩者還真的沒有可比性。
“嵐少,都這麼晚了,你父親可能已經歇息了吧?”方十一心中依然是有些顧慮。
話說,他跟他們嵐家可不熟悉啊。
曾經,他跟嵐少勳還是彼此看不爽的死對頭。可是現在他們兩人卻並肩走一起,彷彿是一對親密的老朋友。此種怪異的感覺,使得方十一心中有些隱隱不安。
麻痺!自己到底在忌憚些什麼?
“放心吧,我爸他不會這麼早睡下的。他幾乎每天的作息時間都很規律,一般不到11點,他是不會睡去的。來,這邊請。”
也罷!既來之則安之。他們嵐家又不是什麼洪水猛獸,自己忌憚個球啊?
早聞他們嵐家在燕京的地位非凡,不如趁這個時候好好的觀摩一下他們嵐家如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