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百姓是最容易的滿足的,他們承受了長時間的壓迫,受了無盡的痛苦,在這時,有個人忽然將他們解救,他們的所有怨氣都會煙消雲散。尤其是此時,一直高高在上魚肉他們的宇文寒楓被滅殺,一時之間滿城喜慶,彷彿過節一般。
天空之中的火焰極其絢麗,在那絢麗的火焰中,宇文寒楓變為天地間的塵埃。而宇文天虎則是被土屬性真元力碾壓至死,從頭到尾,只有宇文寒楓在慘叫,宇文天虎竟然一點聲音都沒有,他的心已然平靜。
秦天轉過身,從鳳儀手中接過熟睡中的秦婉,神情淡然地朝遠處走去。惜雪他們緊跟而上,包括臉色一直黯然的白芍。
“其他事情就拜託宇文前輩了,我等先回陸家療傷,待傷勢痊癒後,再來找宇文前輩您。魔魂煙之事前輩應該知曉,黃氏商行地底便是魔魂煙藏匿之處,此物害人不淺,應該也是前輩您憤恨之物。”
宇文天楚微微點頭,輕嘆一聲,他的意念直接傳入幾位級別最高的禁軍統領腦中。
“查封黃氏商行,開啟地底法陣,搜查魔魂煙!此時不得張揚,去吧!”
“是!”
陸家,議事大廳。
陸謙流木然坐在椅子上許久,神色黯然,不時搖頭。陸玉龍靜靜地坐在一邊,低著頭,不敢出聲。
許久,陸謙流看了他一眼,道:“玉龍啊,想必你早就猜到你大哥的詭計,一直以來都在和為父裝,瞞得我好苦啊!”
陸玉龍聞言,頭低得更低,嘆氣道:“父親大人,這不能怪我啊,我都這麼作賤自己,擺明了不和他爭,他還要這麼做……唉,算了,我就不爭辯什麼了。父親大人您怎麼怪罪我都認,怎麼懲罰我都無所謂。所幸現在大哥已經沒了魔氣,以後想作惡也不可能了。”
陸謙流的臉上露出幾分苦色,正要說話,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下人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十分慌張地說道:“老爺,老爺不好了!大少爺……大少爺他……”
“青蓮怎麼了?快說!”陸謙流驟然色變,一把抓住下人的衣服。
“老……老爺,大少爺他不見了,憑空消失了!剛才聽春梅說,她剛剛轉了一###,再回頭,少爺的身上就冒出很多黑煙,黑煙散去之後,少爺便不見了!我……我們不知怎麼辦,所以……”
“那是魔氣!看來萬魔窟對那小子還挺看重,不惜耗費那麼多力量將他轉移。陸大人,你就別找了,沒用的。”洪老七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很快,秦天他們都出現在陸謙流面前,陸謙流聽了這番話,身子忽然一軟,一瞬間彷彿蒼老了許多。
齊雲飛三人立刻出現在門口,剛剛出現,齊雲飛便急聲道:“大人,剛才府內的傳來強大的魔力波動,您沒事吧。”
“他沒事,是那個陸青蓮被傳送走了,都天萬神結界都無法阻止,看來萬魔窟用的手段不簡單啊!雲飛,你們的反應能力還是差了些,看來當年訓練得還不夠啊!”洪老七笑眯眯地說道,林柔在他身邊站著,沒有平時那種冷意。對於她的身世,她的心中一直有一個結,現在這個結被開啟,她的整顆心都暢快許多。
心一暢快,她忽然發現自己的修為再次提升,加上洪老七的一番梳理,已經將她的修為提升到登天境第九重巔峰,只差一步,就能引來天劫,渡劫成功後,便是羽化境修士!若是林柔渡劫成功,以她的年齡,絕對是神道門千年來最早成就羽化境之人。當然,以秦天的修煉速度,這個記錄應該很快就會被打破。
秦天一直抱著秦婉,沒有放下,他生怕自己一放下,就再也找不到她。秦婉睡得很香甜,她的臉色再不像以前那般蒼白,紅潤的小臉蛋彷彿一隻熟透的小蘋果,看起來十分可愛。
洛秋靈和張大木都瞪了洪老七一眼,而齊雲飛則是點了點頭,對陸謙流道:“陸大人,事已至此,您再傷心也是無用。大少爺心墜魔道,不是那麼容易就能擺脫的。一入魔道,這輩子想要離開,唉,難啊。”
陸謙流轉過身,輕輕搖了搖頭,他的頭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白,不一會兒,原本還花白頭髮的他頭髮已然全白,那是一種心力的煎熬。
這時,一位老婦人忽然跑了出來,邊跑邊喊道:“老頭子,青蓮他怎麼了?春梅說他不見了,這到底怎麼回事啊!”
老婦人神色著急,一眼看到陸謙流全白的頭髮,這一看把她嚇了一大跳,連忙驚道:“老頭子,你這是怎麼了?各位仙長,我老頭子他怎麼了?他的頭髮……”
“回去!這議事大廳豈是你婦道人家來的地方?玉龍,扶你娘回去!”陸謙流厲聲說道,這還是秦天第一次看到陸謙流發火。
老婦人一聽,臉色立刻板了起來,一叉腰,一股潑辣勁暴露無遺!
“老不死的,你敢衝老孃凶!老孃問你一句還不行?青蓮他雖然不是我親生孩子,但是老孃我一直把他當親兒子疼,現在他出了事,老孃擔心還不行?你還敢對老孃凶,你現在真的了不得了是不是?可憐青蓮孩子啊,他……”
“夠了夠了!別在這鬼哭狼嚎,我受夠了!洪前輩,張小兄弟,讓你們見笑了。青蓮的事情只能聽天由命,老夫也認了。玉龍,沒聽懂為父的話?快把你娘請回去,別讓她在這礙事!”陸謙流已經悲痛不已,再這麼一氣,他的頭腦頓時有些暈眩。
老婦人聞言,還準備再說幾句,秦天的眼神忽然多了幾分厲色,他已經察覺到這個老婦人不經意間的一絲微笑,再聯想一下大家族中的黑暗,他便猜到了許多。這個老婦人雖然口口聲聲說著那些好聽的話,現實絕對不是那麼簡單。現在,陸謙流都已經受到如此刺激,她竟然還在這兒喋喋不休,他不禁懷疑,這個老婦人是不是要活生生地刺激死陸謙流。
心裡想著,秦天將秦婉放回鳳儀懷中,向前走出一步,一隻手按在陸謙流肩膀上。頓時,一股溫暖的木屬性真元力便透過他的手注入陸謙流的體內,隨著這股力量的注入,陸謙流的氣息平復許多,不過臉上的哀傷絲毫未減,胸口的疼痛也是陣陣襲來。
被魔族掠走,這和死了沒什麼區別。白髮人送黑髮人,這種痛苦可想而知!如果不是陸謙流長期縱橫官場,心念強大,換做一般老人,受到這樣的刺激,恐怕早就暈厥過去。
陸謙流回頭看了秦天一眼,微微頷首,道:“謝謝你,張小兄弟。讓你見笑了,我家夫人脾氣有些不好,還請各位多多包涵。”
“什麼!你說老孃脾氣不好,你”
“老夫人,發發瘋可以,發過頭就不好了。青蓮大哥被魔族擄走,夫人您應該很傷心,既然傷心,怎會有心思吵架呢?要是您真的視青蓮大哥為己出,這個時候,您最起碼要暈一個讓我們看看,這樣才能讓人信服嘛。您說是不是?”秦天微笑著說道,靈魂力量稍微加重幾分。
老婦人神色微變,嘴角一抽,眼睛一翻,竟真的暈厥過去。陸玉龍,連忙扶住老婦人,看著秦天,眼神之中露出幾分驚恐。
秦天故意裝作很驚訝的樣子,連忙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把完脈,他不禁嘆氣,道:“老夫人果然疼愛青蓮大哥,只是剛才怒氣攻心,傷悲掩蓋,被秦某這麼一點撥,她悲從心來,暈倒過去,不礙事,不礙事的。”
陸謙流面露驚慌,似乎沒注意秦天剛才的自稱,而是緊張地老夫人,喝道:“玉龍,你還不快點把老夫人扶走休息!”
陸玉龍聞言,如蒙大赦,立刻抱起老夫人,趕緊從後門離開。
洪老七他們幾個老頭子眼睛都銳利的很,怎會看不出秦天剛才所動的手腳。但是,他們都選擇了緘默,這其中的貓膩,他們幾個老人精早就看得清清楚楚。
“這就是世家,醜惡就是其象徵。”秦天的心中忽然出現這句話,這是秦旭很久之前對他說的,就算在他們秦天,這種醜惡也是存在,這是所有世家的詬病!
陸謙流嘆了一口氣,看著秦天,道:“多謝張小……哦,不對,剛才你自稱‘秦某’,看來小兄弟你果然用了化名。不知你真名為何?”
秦天淡淡地笑了笑,扶著陸謙流的胳膊,一旁齊雲飛三人臉色都發生變化,他們顯然反應過來,陸謙流和秦天之間,準確地說,應該是陸謙流和秦家的恩怨!當年宇文寒楓下令絞殺秦家時,所有的戰鬥佈局大多是由陸謙流完成。雖然這是宇文寒楓的命令,各為其主,看似正常,但是,每個人心裡想法都不同,誰知道秦天會不會遷怒於他,如此近距離出手,就算他們仨都無法阻止。更何況洪老七還對他們仨虎視眈眈,宇文天楚更是無比偏袒秦天,再加上秦天本身的身份,齊雲飛他們仨現在真的有些不知所措。
秦天還是一臉人畜無害的微笑,輕輕點了點頭,道:“陸大人,秦某的名字說出來,您恐怕還不怎麼熟悉。不過,若是我說出我父親的名字,想必您一定認識。”
陸謙流聞言,微微皺了皺眉,下意識地問道:“秦小兄弟,那你的父親是哪位高人呢?他應該也是一位強大的修道者吧。”
秦天搖頭,輕輕嘆了一口氣,道:“他倒不是什麼強大的修道者,若真是那樣,我們秦家也不會有如此厄難。陸大人啊,雲夢王秦旭就是我父親,您應該不陌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