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五章
信仰
和騎士小說中那動不動大戰三百回合的不一樣，現實中，兩個高段武者之間的生死決鬥，往往就在數十招內分出勝負。
從試探到絕殺，雙方各出狠招搏命，性命就在交手之間，又不是日常對練，過於拖延無疑給對方認清自己強弱項的機會，無疑是自尋死路。
但像林恩這樣，十秒不到秒殺一個資深的大戰士的情況，卻也極為罕見。
德龍臭名昭彰，更是有其為惡多年的資本，自主狂化、一擊致命的寶具、黃金巔峰的實力、狼族天生的戰鬥本能，無疑，就是傳奇戰力的米雪也沒有必勝的包圍。
林恩看似贏的輕鬆，卻是拿著命拼來的，對方的寶具只要劃破皮，就會造成不可遏制的大出血，然後，必然是敏捷的狼人發揮其高速的優勢，拖延時間，一直到對手血盡而亡。
往日，不少強者就死於這不起眼的傷口，林恩能贏，主要還是因為對方對自己的情報毫無瞭解，往日百試百靈的以傷換傷，卻撞上了鐵板，丟了性命。
德龍無疑是這批牧師的領頭人，頭狼戰死，狼群自然後撤。
林恩的咆哮挑戰，卻沒有得到應有的迴應。
在自幼習武的獸人面前，剛才那短短數秒的交手，雙方的實力差距，已經足夠顯示北地之虎的強悍了。
連德龍都戰死了，不談其他周圍虎視眈眈的傭兵，狼人們剩餘的力量連除掉林恩都不夠。
二話不說，他們轉頭就走，但從那綠瑩瑩的眼中那毫不掩飾的仇恨，林恩就知道這事沒完。
他有心斬草除根，但看到傭兵猶豫的眼神，米雪那搖頭，最終還是沒用直接趕盡殺絕，畢竟，眼前的都是獸人和野蠻人，自己這個混血兒做的太絕反而會影響自己的名聲，不利於自己下一步的計劃。
“該死的，這以後都是麻煩。看來，我還要想點其他的名義，這樣束手束腳怎麼成事。雖然，反正也就是一些雜碎，以後來的再多也就是送菜。”
每個牧師死亡，都會到神明那裡報道，殺人滅口是早就不用想了，但獸神不可能是個大度的神明，狼族更是鮮血復仇的代表，等待林恩的，畢竟是對方的血腥報復。
“我還想要一個名義，一個成為局內人的名義。”
林恩如是想道，若他是純血的野蠻人或獸人，這裡完全可以放開手殺，殺的血流成河都沒問題，但自己確是赫裡恩的王子，是以人類為主的公國的王子。若趕盡殺絕，傳出去反而會影響整個獸族對赫裡恩的觀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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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弗羅，無盡樹海走出去的第一個小鎮，說是小鎮，不如說是由周遭上百里的四個部落共同構建的市集和歇腳的地方。
麻雀雖小五臟俱全，這裡不大，但酒吧、旅店、鐵匠鋪等設施卻一概不少，供來往的旅客使用，同時，作為兩族與外界交流的前沿，這裡還有一個規模超大的集市，據統計，每年20以上的獸皮、魔獸晶核都是從這裡流出奧林匹斯山的。
這樣一個重要的商業聚集地，往日自然少不了人類商人做兩族生意，但在形勢緊張的現在，別說往來的移動攤販，連原本常駐的人類商人都開始回撤了。
或許90以上的獸族人還是保持原本的態度，但只要10的獸族人信奉了獸神那套人類皆敵的教義，加上兩族人的戰力差距，絕對是人類商人的滅頂之災。
所有，狡猾而精明的商人，在這股邪風吹起的同時，就開始組織了返鄉。
人類商人不僅自己走了，他們還帶著了自己的財富和店鋪，還有裁縫、鐵匠、種植者等等手工藝人。
於是，擺在林恩一行人面前的，就是至少空了三分之二的泰弗羅集市。
在狼人牧師離開後，自然而然的，傭兵們和林恩結伴而行，同樣憂心忡忡的他們，一路上有著很多共同話題，再加上獸人和野蠻人普通尊重強者的傳統，很快傭兵們和林恩等人打成一片，無形之間，最強的林恩也成了這個臨時組合的帶頭人。
但走在泰弗羅的大街上，眾人臉色都不好看。
獸人和野蠻人是由於這個小鎮的絕大變化，這空的一半的街道，沿路關閉的店鋪，無疑是整個獸人世界的縮影，人類商人的離去，即代表著可預見的蕭條。
千言萬語化作一句感嘆。
“今年冬天難熬呀！”
不知誰先說了這一句，眾人卻不約而同的沉默著點頭。
沒有來回兩地的商隊，沒有收走皮毛和材料的商人，沒有進山兜售糧食的行商，沒有善於把毛皮編製成衣的人類裁縫，只有嗷嗷待哺新生兒和永遠喂不飽的野小子，自然冬天要難熬的多。
不知不覺中，眾人把眼光投向了林恩身上，若今年赫裡恩的援助也斷了，獸人搞不好真的只能全族去當強盜了。
“放心吧，少數人的行為不會影響兩族常年的友誼，我回去就說說，今年的援助只會多不會少。”這外交辭令說的林恩自己都心虛，但實心眼的傭兵們卻是鬆了口氣，滿臉都是感激，那些年輕人瞳孔中的尊敬都快升格為崇拜了。
話說的很足，但林恩自己卻沒多少把握。
國與國的利益，不可能因為個別人的意志發生方向性的偏移。
若這種形勢繼續發展下去，人類世界必然會對獸族進行封鎖包圍，當時候，赫裡恩能否再保持這樣的援助就真難說了。
寒冷的北地普遍不產糧，就是少數產糧的地段，一年一季的產量也高不起來，若整個人類世界上百個國家真的被獸人世界激怒，恐怕，就是赫裡恩自己的糧食進口，都可能被波及出問題。
真到了哪一步，獸人也不會看著自己的孩子餓死，戰爭和掠奪恐怕就是唯一的出路了。
很多事，不到現場是感覺不到的。
光現在這種景象和可行性，林恩就覺得不虛此行了，他已經打算對自己的策略進行全面調整，同時，他還也在暗自慶幸，幸好自己親自來了，幸好發現的早，若自己依舊在南普敦等訊息，再晚個一年被發現，就真沒回天之力了。
和同伴不一樣，他的臉色也不好看，但原因卻微妙的有些不同。
一路上，他不僅看到了小鎮的蕭條，更看到活躍的獸神教義宣傳者。
若這些是獸神的狼人牧師就算了，他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看到那些兔族的、貓族的的毛頭小子在街上貼著各種種族主義標語的時候，他的確感到有些心寒。
“走出奧林匹斯山，驅逐軟弱的人類，讓我們的後代子孫生活在富裕而肥沃的平原之上。”這是一路上見的最多的標語。
若是一個普通人，看到這種景象就算了，但林恩這個法師，這個有著兩世知識和智慧的**師，這個身份特殊的智者，卻想到很多，想的很深。
“為什麼獸神這麼離譜的教義會得到部分獸人的認可，尤其在年輕人中市場還不小？明明如此粗淺而暴力，卻有如此多的年輕人追捧他。”
一路上，他都在想這個問題，若不能從根本上解決這個問題，就算狼族的獸神倒了，過兩天，還會再來個獅族的軍神。
終於，在旅館的房間，獨自想了半宿後，他想到了。
“哦，雖然獸神的教義如此離譜，如此不貼近事實，但至少，他給了獸族年輕人一個夢，一個擺脫現在辛苦生活的美夢，一個原本戰神教義所無法給與的美夢。”
在這個有著真神存在的世界，真神的教義和信仰，填充著智慧生物空虛的心靈，存在即合理，信仰有他存在的價值，甚至，很多情況下，仿若中世紀的上帝一般，信仰已經成為信徒人生觀、價值觀最重要的一環，指導著他做人做事。
戰神的教義，視戰爭為進化的必經之路，他把保護弱者看著強者的天職，多年以來，北地的野蠻人和獸人，就是在這個教義的指導下，相互扶助，相互支援，強者保護弱者，弱者努力為強者服務，雖然艱難，但依舊在這艱難的自然條件之下，延續下去。
而獸神的教義，則滿是**裸的弱肉強食，認為個體實力最強的獸人和野蠻人應該站在食物鏈的頂端，他鼓勵狙殺“軟弱”的人類，奪取弱者的土地和生活資源，甚至對自己的族人都可以提出“排除弱小的因子”。
林恩可以預料，若獸神真的統一了野蠻人和獸人信仰後會發生什麼事情。
按照弱肉強食規律，強戰種族會把弱小的族群化為奴隸，整個獸人部落將重新組成那個嗜血的獸人帝國，構建出一個可怕的戰爭機器，絕大多數資源都會供給給強大的戰士，戰爭將成為他們獲得更多資源的唯一途徑，人類和獸人，將永世為敵。
但無疑是所有智慧種族的災難，但若獸神的信仰真的取代了戰神的信仰，恐怕，就很有可能化作現實。
而現在年輕的獸人們開始追捧獸神的弱肉強食，除了年輕不懂事以外，更多的，卻是這個教義給了他們一個美夢，一個用戰爭，用自己的雙手，用自己族人的血淚，獲得美好未來的美夢，而不是老一套的“視困難為考驗，強者保護弱者”這樣看不到未來的大道理。
恐怕，隨著時間的推移，局勢越發惡劣，生活條件越惡化，這樣對外掠奪的信仰就會越來越有市場。
終於，想到這，林恩知道自己應該怎麼做了。
“哈，原來如此，他可以給個夢，那我自然也可以給，而且，還不是獸神那樣的空中樓閣，而是看的見，摸的著的美好未來，這樣，自然就斷了他的根基，絕了他的信仰，讓他從神座上跌下來。”
但是，要實現這樣大的目標，只靠林恩一個人還真做不來。
於是，林恩的嘴裡開始唸唸有詞
“坎波斯大哥，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