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要是能發出‘砰!砰!’的聲音,就酷斃了。
可是,在亞夫奈德施了法術的空間裡,根本聽不到聲音。
我們一定得這樣不讓人聽到聲音嗎?“當然沒有必要讓人聽到聲音。
因為這樣就會洩漏出我們所在的位置。”
“而且,既然要做,就乾脆讓他們突然看到我們,嚇他們一大跳,不是更好嗎?哈哈哈。”
比較高尚的理由和比較不高尚的理由好像在攜手合作的樣子。
不管怎麼樣,卡爾和杰倫特就這麼一面說著這些論調,一面在看我們做事。
我又再次用力揮了艾賽韓德的斧頭,把它砍進樹木。
雖然還是沒有任何聲音響起,但我可以確實感受到從斧頭傳來的撞擊力道。
嗯。
這種感覺可真是奇怪。
“要倒下來了!”“哇,哇,哇!蕾妮!快點閃開!”“我在這裡,妮莉亞姐姐。”
妮莉亞原本站在樹木要倒下的方向,雙手插在背後,抬頭看著樹木,而她現在則是一邊呼喊著,一邊走避。
有這麼好玩嗎?只要我走到別棵樹,妮莉亞就會跑到那棵樹前開始晃來晃去。
她一看到樹木要倒下來,就可笑做出忐忑不安的模樣,在樹木倒下的那瞬間迅速避開。
然後,她還會在倒下的那棵樹木旁邊,用手放在胸前長長吁一口氣,然後又再輕快跟著我。
“你這樣我會分心,請你不要這樣啦!”“可是這樣很好玩耶!”算了,我不想說了。
不管怎麼樣,過了一會兒之後,我們搭乘過的那輛馬車就和數十根大樹幹堆在一起,使得湖邊的通道完全被封鎖了起來。
等到我把大樹幹都堆疊起來之後,亞夫奈德也從馬車裡走了出來。
“一切準備妥當了。”
亞夫奈德雖然一副疲憊的臉色,但卻是用高興的表情說道。
而我的工作在此時也差不多接近尾聲。
“這樣夠了吧?”卡爾用滿意的表情點了點頭,我則是把斧頭扛在肩上,繞著那堆大樹幹走下來。
哼嗯。
如果不是我們一行人有人戴著OPG,我看應該是沒有人會想到用大樹幹來擋路吧。
在另一頭,杉森和吉西恩圍著一壺葡萄酒坐著,兩人露出覺得可惜的表情在不停嘀咕著。
突然間,吉西恩好像是抵擋不住突然湧上的興致,拿著酒杯,高高舉向夜空,便開始吟唱了起來。
臉蛋白皙的佳人在夜裡散步著。
被星星之歌感動得哭泣,轉頭一看,追在背後的男子在呼喚佳人呢。
她害羞轉身,卻掉了手帕。
掉落的手帕,飄浮在水波上。
露珠害怕陽光。
佳人往西邊慌忙逃避。
追著她的愛,掉了短劍。
只見手帕和短劍,飄浮在湖上面。
好厲害啊,好厲害!他竟能以天上的兩個月亮和湖面的兩個月亮,作了很酷的聯想。
雖然有些句子需要再修飾一下,可是會這樣聯想已經夠厲害了。
然而我卻有話要說:“你再這樣喝下去,我們就沒有東西可以灑到樹幹上了。”
我說完之後,也沒徵求允許或同意,就無情拿走了酒壺,使得原本在幫吉西恩拍手的杉森變得副哭喪的臉孔。
我把眼睛一閉,裁將葡萄酒給倒在樹幹堆裡了。
哎唷,確實。
確實是很可惜,對了,矮人敲打者跑到哪兒去了?“艾賽韓德呢?”後來我們嚇唬艾賽韓德,說要丟下他一個人離開,他才不情願走出馬車。
亞夫奈德用不安的臉色看了看艾賽韓德,但艾賽韓德卻只是嘻嘻笑著。
杉森喝完手裡拿著的酒,抹了一下嘴脣,說道:“哈修泰爾他們一行人真可憐。”
他雖然是這麼說,可是臉上完全找不到同情的表情,話和表情根本完全不搭。
艾賽韓德一直在嘻嘻笑個不停,然後他面帶著可惜的表情回頭看了看,說道:“呵,真是的,要是時間再多一點,我應該就可以弄得更好。”
“啊,這樣已經夠了。
應該是不用再勞您辛苦了。”
“是嗎?嘖。
嗯?這是什麼味道啊?”艾賽韓德接著就開始嘀咕,說怎麼可以把剩下的酒全都倒在那些大樹幹上,非常嚴厲抗議這件沒什麼大不了的事,過了一會兒之後,他才閉上嘴巴,而一行人也都閉嘴不說話,開始在湖邊走著。
至於杉森和吉西恩,則因為把要灑掉的酒當成漱口般喝掉之後,結果喝得太多,走路走得搖搖晃晃的。
“嗯,哼嗯,嚕嚕嚕。”
我一面聽著杉森哼哼唧唧哼歌,一面走在看得到天上和湖面星星閃爍的路上。
這條路上有一股從樹葉之間傳出來的清淡夜香。
我們這樣沿著湖邊走了一陣子之後,不知不覺就已經離開了湖邊,往山嶺爬上去。
在我們頭上,有一大片像是往夜空迸出去的黑色山頭的影子。
因為有雪琳娜的滿月映照著,再加上是中部大道的關係,所以走夜路並不是件難事。
一行人全都只發出安靜的呼吸聲,沿著山路往上走。
突然間,溫柴說道:“你們看那裡。”
我轉頭一看,湖泊已經是在腳底下很遠的方了,而且有不少方都被湖旁邊冒出來的一些山峰給遮掩住。
我們開始可以看得到遠處從梅德萊嶺正在往下移動的火把火光。
吉西恩吐出一聲呻吟,說道:“他們追趕的速度蠻快的。
如果是訓練過的人,還真讓人討厭……,他們那些戰士好像都訓練有素。”
卡爾歪著頭,疑惑問道:“可是他們人這麼多,怎麼會沒被騎警發現呢?”“因為他是侯爵,一定有辦法胡亂編造理由吧。”
“說的也是。
好,蕾妮小姐。
雖然會很累,可是隻要再上去一點,就會有比較適合休息的方。
我們爬到那裡休息吧。”
“啊,呼,呼。
是。”
蕾妮氣喘吁吁答話,之後我們就又再默默無言往上爬。
我一面爬,偶爾回頭看,每次都看到火把正以很快的速度在接近著。
他們真的蠻快的。
在夜裡能夠走這麼快,簡直可以說是速度驚人。
我聽到馬兒們的疲憊蹄聲,還有我們—行人默默無言的腳步聲。
在山中的夜裡,所有聲音都會聽得特別清楚。
御雷者一直在吸引著我的目光。
它的黑色身軀雖然一點也沒有反光,可是他的馬鬃卻被月光照耀著,明亮飄逸了起來。
而就在蕾妮的呼吸聲變得更加大聲的時候,吉西恩要大夥兒停下來。
“我們在這裡休息吧。
黎明之前在這裡暫時睡一下吧。”
我們停下來的方距離雷伯涅湖大約三千肘遠。
我們這樣在山中走夜路,可以算是速度非常快。
當我們在離開山路稍遠的空找了位置把馬綁好之後,雖然彼此沒有說話,可是大夥兒全都很有默契去找了便於俯瞰湖泊的位置。
哈哈哈。
我爬上了斜坡上突起的一塊岩石,坐了下來。
我一佔好這個位置,就聽到一個睏倦的聲音。
“修奇,把我拉上去吧。”
是蕾妮的聲音。
我伸出手,握住蕾妮的手,拉她上來。
她坐到岩石上面之後,立刻靠到我肩上,開始低頭看那下面的湖泊。
其他人也全都靠坐在岩石或樹木邊上,而妮莉亞則是坐在樹枝上,往下俯視。
我和蕾妮所坐的方是斜坡上突起的岩石,所以感覺簡直就像是坐在半空中。
四周圍都黑漆漆的,山群好像都消失在我們背後了。
彷彿就像是坐在星星之中了!因為現在的天氣比較接近冬天而不是秋天,所以聽不到草叢中的昆蟲鳴叫聲。
可是半空中的自由演奏家——風,卻把樹葉和樹枝當做是樂器,正在奏出優美的夜響曲呢!嗚沙沙,嗚沙沙,嗚嗡嗡嗡。
突然間,我感覺肩膀有被壓的感覺,回頭一看,蕾妮打了一個小哈欠。
“你是不是想睡了?”蕾妮用袖子柔了柔眼睛,聲音非常沙啞說道:“嗯,嘖。
可是我很想看。
我不能睡!”雷伯涅湖的湖面在周圍黑暗的山群之間,特別顯得閃閃發亮。
在遠方湖泊對岸,一個接著一個往下移動的火把下到湖邊之後,就停住腳步。
過了一會兒之後,全部的火把排成一列。
“他們這是在做什麼呀?”“嗯。
要進到湖畔之前,必須先向妖精女王徵求許可。
你睜大眼睛看吧!”過了一陣子之後,在湖泊中間開始泛起了波紋。
原本被月光照耀,像鏡子般閃爍的湖面突然生起了巨大的波瀾。
接著,在湖泊中央便開始射出一道紅光。
在黑暗的山中湖泊裡,朝著漆黑夜空射上去的紅光簡直是奇幻到令人看了覺得膽戰心驚。
雖然我聽不到聲音,但是火把突然令人眼花繚亂移動了起來,所以我能想象出他們的心情。
在鄭重請求之下,卻還是出現了代表拒絕的紅光,他們鐵定是非常驚慌失措吧?哈哈哈。
蕾妮圓睜著眼睛,說道:“哇啊……那個是?”“那是代表不能透過的意思。
達蘭妮安她在幫我們呢!”“嗯。
那麼剛才白天我們的情形呢?”“我們的情形?我們嘛,因為有意外發生,根本連徵求她許可都還來不及,就胡亂闖了進去,所以當時才會出現拒絕的紅光。”
那些火把很沉重移動著。
過了一會兒之後,那道紅光才從光束底部開始變弱,直接消失到天上去,這時湖泊才又再恢復為黑色。
那些人現在是在說些什麼呢?“他們會怎麼做呢?”“即使他是侯爵,大概也很難不服從達蘭妮安的意志。
可是,我看他應該會再試一次。”
我聽到卡爾回答了吉西恩的問題。
哼嗯。
說的也是。
原本靜止的火把又再度開始移動了。
哈修泰爾侯爵好像決意要試驗達蘭妮安的意志力有多強。
火把又再次接近湖邊的路,隨即,整座湖就突然像爆炸似的動搖了。
啪啪啪啪啪!湖裡射出的紅光就和白天看到的一樣,數百道的紅光湧射了上來。
不久前靜靜射出的一道紅光可以說是神祕,而現在的這道紅光則可以說是很恐怖。
湖面上出現了數百道波浪,浪花到處迸濺開來。
湖泊翻騰的轟隆聲甚至連我們所在的方也所得到。
接著,湖邊的樹林裡開始傳出像是小少女的尖叫聲。
嘎啊嘎啊嘎啊!原來是小鳥們被爆裂聲和火光嚇到,全都從睡夢中驚醒,一齊飛上天空。
無數的黑影往上飛去,看起來彷彿就像是整座樹林都飛上了天空。
鳥兒們拼命飛。
噗滋,噗滋,噗滋!一道道紅光直射出去,照耀著湖面,使湖色變得非常怪異。
整個湖面被水平畫出一條條的紅線,於是乎,湖泊看起來就像架著烤肉鐵架。
而且周圍的樹木都被照得通紅,看起來就像是重回秋天的樣子。
“哇嗚嗚嗚!”在我右邊天空伸展出來的樹枝上,妮莉亞像一隻大貓頭鷹在鳴叫般,傳出了喊叫聲。
而原本那些想進入湖邊道路的火把,現在卻都慌張往後退。
哈哈哈。
那些火把非常快速移動遠離之後,紅光立刻又開始逐漸消失了。
接著,等到火把退到甚至比需要保持的距離還要遠的時候,紅光才全部消退下去。
那些火把在距離湖泊稍遠的方聚攏,再度開始不安晃動著。
侯爵現在會不會很憤恨啊?明明他都已經鄭重請求了,但還是不被達蘭妮安允許,想必他一定覺得很鬱悶吧?他現在會是在跟部下們講什麼話呢?除了聽到樹上傳來妮莉亞的嘻嘻笑聲,其他所有人都安靜無聲。
大夥兒全都很好奇侯爵的下一步動作,都靜靜俯瞰下面的動靜。
蕾妮緊抓住我的手臂,用臉頰一直揉著我的肩膀。
看來她好像很想睡了。
我覺得像是經過了很長的一段時間,但事實上,並沒有經過那麼久的時間,那些火把中間突然有一支火把總算開始靠近湖邊。
距離這麼遠,我勉強只能看出它確實是在動。
這是在幹嘛呢?卡爾低聲說道:“或許是想再請求一次吧。”
其他的火把完全沒有動靜。
侯爵的部下們面對被壓抑的恐懼和明確的忠誠義務,好像相信沒有必要在這兩者之間產生矛盾。
他們該不會每個人都一邊發抖,一邊望著侯爵的背影吧?獨自移動的火把如今已經移動到湖岸邊有溼潤沙子的方。
那支火把在那裡停住不動。
溫柴用低沉的聲音,確認了大夥兒心中猜疑的事。
“栗子色的髮際可以看到有一些白頭髮,還戴著OPG。
看來那是侯爵!”“啊啊啊?你看得到?”“因為他拿著火把的關係。”
什麼嘛,我指的不是明暗的問題,而是指距離。
哇!在這種距離之下,就連那些火把,我看起來都像閃爍不定的星光了,更何況是頭髮。
其他人也都不禁發出了讚歎的聲音,直到我們變得悄靜無聲為止,侯爵都還一直站在湖邊。
不知他是在講什麼,好像講了很長的一段話。
侯爵講了很長的一段時間之後,突然間,他背後的火把開始移動了。
怎麼一回事?火把又再停成一列,第二次嘗試走進湖邊的路。
然而這一次的速度和之前跑。
近湖的速度以及剛才不久前的速度相比,可以說是慢了非常多。
他們真的有在移動步伐嗎?沒錯,是有在移動著?我的眼睛很自然看著湖泊。
不過,湖面上並沒有任何動靜。
剛才猛烈翻騰的波濤如今是靜悄消的,飛上天空的小鳥們也不再激動,已經都飛回它們的巢穴去了。
四周圍只有一片寂靜。
達蘭妮安並沒有任何動作。
只有火把沿著湖邊不停在移動著。
蕾妮夾雜著哈欠,說道:“啊哈(哈欠聲)達蘭妮安……好像靜下來了?”“是啊。
既沒有拒絕,也沒有許可。
侯爵的部下們,心裡鐵定非常沉重。”
“嗯。
嘖。
侯爵應該也是吧。”
原本一直在緩慢移動的火把又停止前進了。
靠站在岩石下面的艾賽韓德看到那支火把的移動稍微變得比較活躍,咯咯笑了出來。
“好啊,趕快來啊!”嗯。
他怎麼這麼興奮啊!蕾妮現在身體坐直在看下面。
她一直想跑到岩石前端去看,害我必須一直注意她才行。
火把停止前進的方正是我們放馬車的方。
他們看到這東西擋路,可能會很生氣吧?大夥兒全都一言不發等待著。
接著,就出現了一幅比我們原先預想的還要更加驚人的景象。
“砰砰砰!”爆炸聲,傳來了一陣幾乎快引起驚濤駭浪的爆炸聲。
我的天啊!到底艾賽韓德是放了什麼樣的裝置啊?縱然我們是身處在一片寂靜的山中,但是怎麼會在這麼遠的位置還能聽得到爆炸聲啊?就在我用驚訝的目光注視之下,不斷往上迸濺的火花已經竄升到數十肘的高度,飄散出濃密的煙霧。
直衝天際的黑色煙霧夾帶著火焰,把夜空弄出奇怪的花色。
煙霧和灰燼畫出了漂亮的弧線,飛了上去。
湖邊的小鳥這下子真的被惹火了。
小鳥們因為這陣**,不高興再度飛上天空。
嘎啊嘎啊!紅色火柱甚至還長長延伸到湖面上。
亞夫奈德驚訝說道:“咦?爆炸威力怎麼會這麼強勁?艾賽韓德!”“啊,這是矮人的花招啦。
沒事,沒事。”
“不會有事嗎?這種可怕的爆發力……”艾賽韓德用非常泰然自若的語氣,說道:“我只是讓聲音聽起來很劇烈。
應該是不會有什麼傷亡的事啦!嗯,即使被火燒到,水就在旁邊,不是嗎?沒事啦。
不要擔心。”
“真是的,真的很安全嗎?”艾賽韓德先是閉嘴不說話,然後才用相當惟我獨尊的語氣,說道:“活著的人在面對死亡時,有誰會安全呢?嗯哈哈哈哈!”“真是的……”馬車周圍簡直就是亂得一塌糊塗。
那些火把到處忙亂移動著,而且也隱約聽到東西跳進水裡的聲音。
噗通,噗通。
馬兒們的嘶鳴聲和人們的尖叫聲隨風微微傳來。
看吧,我堆疊的大樹幹堆少說也有超過十根之多。
那麼多的大樹幹以及馬車著火之後,在湖邊造出了一面火牆屏障。
轟隆隆隆!突然間,傳來了一陣整座山為之震動的聲音。
好像是我堆放的大樹幹著火之後傾倒滾動的聲音。
“哇哇哇哇哇!”在妮莉亞的怪異高喊聲傳來的同時,這一次湖泊開始爆裂開來。
達蘭妮安,謝謝您!那些火把紛紛驚慌往後移開。
這一次,湖裡不是射出光芒,而是湧出了一道道的水柱。
湧上來的水柱被火光照得泛紅,形成一副難以言喻的怪異模樣。
這些水柱在空中各自彎曲之後,就直接朝著侯爵一行人,像箭矢般射出去。
溫柴發出了相當冷酷的笑聲。
杰倫特則是焦急問著:“怎麼樣了?現在情勢怎麼樣了?”嗯。
沒想到祭司也這麼關心,溫柴噗嗤笑著說:“有些人被火燒到,有些人被爆炸聲嚇得跌倒在,也有人被水柱給射中飛出去。
我還看到有個笨蛋想用盾牌來擋呢!結果他就和那個盾牌一起飛出去了!”溫柴冷靜說完之後,才發現到大夥兒全都在注意聽他說。
他回頭看大家,嗤之以鼻說道:“看來幸災樂禍好像是件很快樂的事。”
大夥兒乾咳了幾聲,同時撇過頭去。
過了一陣子之後,那些火把撤離湖泊,快速奔逃,速度快到簡直可以一下子越過整座梅德萊嶺。
火焰還在湖邊茫茫燃燒著,而達蘭妮安則是在最後,利落做了後續的整理。
吼吼吼!“什麼聲音啊?”“是波濤!”在湖的對岸,有一道巨大的波濤捲了起來。
那道波濤壯觀到令人懷疑整座湖泊會不會朝著陸席捲過來。
波濤直接追著那些原本在奔逃的火把。
哦,妖精女王啊,您好像沒有必要做到這種步吧。
那些奔逃的火把和靠近他們的波濤相較下來,簡直渺小到令人覺得很可憐。
波濤凶猛奔騰而去,然後強力衝擊到湖邊。
轟隆隆隆!那一幕簡直就像是猛獸揮舞下巴,從獵物的身上把肉撕裂下來。
那道浪濤拍打了面之後,侯爵一行人的後半部分幾名可憐計程車兵們以及面的一部分就被捲走了。
轟隆聲使整座山為之震動,響了好一陣子才結束。
至於奔逃到梅德萊嶺半山腰的火把,則是開始到處竄逃,東奔西走。
吉西恩一面看著這幅景象,一面用絕對不算親切的語氣說道:“哼嗯。
他們要是想再來追我們,就得花很多時間才追得到了。”
坐在樹上的妮莉亞聽了之後,咯咯笑出來。
她一面笑著,一面直接抓了根樹枝,就溜了下來。
卡爾轉頭向溫柴問道:“他們的傷亡情況如何呢?”“大約三分之一左右被火燒傷,三分之一左右被水打中。
而且他們之中有不少人掉進水裡了。
現在剩下的人正在救助落水的人。
雖然有很多人負傷,但是好像沒有人死亡。
落水不見蹤影的人應該是稱作失蹤者吧。”
“哼嗯。
說不定也會有溺死者。”
杰倫特聳了聳肩,說道:“雖然我這樣說好像有些殘酷,不過,這應該算是妖精女王所決定的事。
因為她做了兩次之多的拒絕表示,可是他們還闖進來,所以達蘭妮安才會做出適當的處罰。”
“嗯。
是。
不過,溫柴先生,你有辦法確認涅克斯和賈克的行蹤嗎?”溫柴一聽到卡爾的問話,就又再直盯著下面。
他像是僵住似的俯瞰下面看了好一陣子,才咋舌說道:“真笨。
他們沒能逃走,還是被抓著。”
卡爾用鬆了一口氣的語氣,說道:“啊,那麼,他們還很平安嘍。
好!那麼各位,現在可以睡覺了。
雖然無法祝福侯爵一行人也睡個好覺,不過,各位晚安。”
大家原本四處站著在觀看下面的情形,現在則是一窩蜂聚到睡覺的方。
我轉頭去看蕾妮。
“蕾妮?我們現在也下去……我看必須先叫醒你才行嘍?”嗯。
港口的少女好像在這種爆炸聲、火花以及激盪的湖水轟隆聲之中,也能睡得著的樣子。
可是,該怎麼辦才好?要我叫醒如此疲憊睡著的人,真是覺得歉疚不已。
然而,從我耳邊卻突然傳來了一聲細細的說話聲。
“修奇。”
難道她沒有睡著嗎?還是她在夢囈呢?如果要知道是這兩者之中的哪一個,有一個很簡單的方去:“幹嘛?”“星星好漂亮,是吧?”“呃。
星星本來就很漂亮啊!雖然說有你的眼睛在看著,會更加美麗,可是,你幹嘛突然說出這種理所當然的話呢?”“……我,不太講得出口,嗯,那真的是我父親嗎?”“……你就想成是吧。
雖然我們沒有確認過。”
蕾妮把頭更用力壓過來。
嘿!你以為這樣我的肩膀就會痛了嗎?“真的是我父親嗎,還是不是?”“雖然這是我的想法,不過說實在的,這事誰也無法確認。
你也知道的,你很小的時候就離開了你父親。
而侯爵連你的臉都沒見過。
啊,你去問杰倫特,說不定比較好。”
“我不想向神問有關個人的事。”
“是嗎?呃,可是神好像對我們個人的事很關心耶!”“沒有其他的方法嗎?”“其他的方法?這個嘛。
啊,聽說是有個旅行者把你帶到戴哈帕港,是吧?我看那個旅行者應該知道答案吧。
此外就沒有其他人了。”
“聽說我媽媽已經死了?啊,是妮莉亞告訴我的。”
“是嗎?她還告訴你什麼事?”蕾妮先是不作回答,只是靜靜低頭俯瞰下面。
先前讓我們嚇破膽的火焰,正在燒著一整根的巨大樹幹,猛烈跳著火舞。
一陣冷風吹來……,是那種令人不由自主想去在意的風。
蕾妮隨風送出了她的答話。
“她都告訴我了。
全部都說了。”
“是嗎?”“我覺得很奇怪。”
“什麼很奇怪?”蕾妮依然還是把頭靠在我肩上,她指著下面,說道:“在那裡,那一位,嗯,是我的父親吧?那麼我現在是和一群整我父親,讓我父親吃苦頭的人同一夥的,而且還在這視野良好的方俯視我父親被整的場面。
這樣一來我就算覺得心情很怪,也說得過去,不是嗎?”呃。
我都沒有用這個角度來想過。
她說得對啊。
“對不起。”
“什麼事對不起?你沒有對不起我的事吧。”
“但我還是想說聲對不起。”
達蘭妮安,真是對不起。
我當時真是大言不慚。
其實我們人類好像終究還是沒有辦法真正瞭解別人的心裡想法吧。
所以才會有禮儀規範的這種調解方法存在。
我自認為感受到的亨德列克,說不定也全都是我自己在胡思亂想的。
我怎麼可能成為亨德列克呢!?“你不高興嗎?”“我不知道。
我是這樣想的,我父親就是在戴哈帕的那位,他才是我爸!”“我贊同你說的!”“噗呼。
謝謝。
可是在那裡,那個追我們的人是我父親,事實上也沒錯啊。
必須假裝不知道這事實嗎?這個嘛……這好像不是件容易的事,而且好像也不對。
不是嗎?”“沒錯。
侯爵是你父親的這件事實是很難忘掉的。
至於對不對,就很難說了。”
“嗯?你的意思是,不把自己父親當父親是對的?”“父親是……”我講到一半停了下來,望著離我們很遠的那座雷伯涅湖。
火焰瀰漫到它水面,使得它周圍的山群變成一片昏暗。
看到那些搖搖晃晃的火把,他們應該是在忙於救助落水的人以及治療負傷者吧。
“我把吉西恩當成是國王。”
“什麼意思呢?”“我認為吉西恩是國王。
當然啦,實際的國王是尼西恩陛下,雖然吉西恩並沒有穿著綢緞錦衣坐於王座之上,可是對我而言,吉西恩是國王。
很難懂,是吧?”“好難哦!”“我也有同感。”
“什麼呀?”“哈哈哈。
是啊,我也覺得很難懂。
哼嗯。
可是呢,在我看來,吉西恩是國王,而且有國王的風範。
我也不知道。
或許是因為我不太認識尼西恩吧,不過,因為我無法把世界上所有的人都認識光了,才找到可以當作是我的國王的人,所以我會繼續把吉西恩當成國王。
我拜託你,你問我理由吧。”
“理由是什麼呢?”“因為他在百姓面前知道去忘我。
這個國家的百姓,不,也可以說成是他的朋友……,不管怎麼樣,是他所愛的人們。
處在極度危險的時候,不論何時他都會和他的朋友們一起度過難關。
他是會讓人看他背後的人。”
“讓人看他背後?”“你想想,如果要讓人看他背後,必須怎麼做?沒錯,他必須站在大家的前面。
他必須站在前面帶領大家,必須默默抵擋住即將面臨的危險和不安。
這就叫做讓人看他背後。
而且背後根本沒有表情,因此根本沒辦法騙人。
可是吉西恩卻隨時都會那樣做,而且更重要的一點是,他是不由自主就會那樣做。
所以我把吉西恩當作是國王。”
蕾妮突然抬頭看著我的臉頰。
怎麼一回事?我轉過頭來正眼直視著她,隨即,她就又再看著前方,說道:“你現在該不會是在講你要叛亂吧?”“嗯?呃,呃,喂!我並沒有說我要背叛尼西恩,引發叛亂,推戴吉西恩為王,嗯,那種我根本連說起來都覺得頭痛的事,你想我會去做?”“不會吧?”“當然不會!呃,我的意思是,這是隻關係到我內心的事。
不是關係到我生活的事。
我的生活已經基本條件都夠了,所以不需要特別去苦惱什麼。
就算我現在馬上結婚,我也有自信可以養活老婆。”
“呵呵呵!傑米妮小姐可真幸福……”我差點就從岩石上面摔了下來。
嗚呃呃呃。
“啊!妮莉亞連這個也告訴你了?”“我不是說過了嗎?她什麼都告訴我了。”
“總之,我要你不要胡思亂想。
哼嗯。
不管怎麼樣,我把吉西恩當作國王,是我自己心裡頭的事。
這個,嗯,有點像是信仰吧?是為了心裡的安定而有信仰的,並不是為了生活而有信仰的,不是嗎?”“哼嗯。
外表看來你是對尼西恩效忠的臣子。
可是心裡卻把吉西恩當成是自己的國王,我說得對嗎?”“完全正確。”
“那麼,你為何要跟我說這個呢?”“如果你想到了,就不要反過來問我。”
雖然我這麼說,可是蕾妮好像想確認她的想法。
“你的意思是,我沒有必要去煩惱如何面對我實際的父親和我心裡的父親。”
“雖然沒有辦法不去煩惱,但時間定好、方定好之後,就可以不必去煩惱了。
我如果這樣問,你會怎麼回答呢?趕快回答我,美麗的高貴仕女啊,可否允許我請問您是哪一個家族的愛女?”蕾妮笑了出來,那是一個很開朗的笑容。
“我是戴哈帕經營一家商號為鯨魚墳墓的餐飲業者,葛雷頓先生之女。”
“煩惱結束了沒?”“目前是結束了。
謝謝。”
“別客氣。
所謂的‘目前’這種流動性的時間單位,我希望這一次是很長的時間。”
“一定要很長才行!伊斯有一句諺語是這麼說的:‘一個家裡頭不會有兩個小孩。
’”“什麼意思啊?”“如果某人有了小孩,那個人就再也不是小孩了,而是會變成誰誰誰的父母。
會用‘喂,修奇的爸爸!’來叫那個人。”
“啊,是嗎?說得好像蠻有道理的。
那麼你的意思是,你要嫁人了?”“哎呀,不是啦!我才不嫁人呢!我要一直是葛雷頓先生之女!所以剛才我才會說我要很長的時間才行。”
“拜索斯有一句諺語是這麼說的:‘雖然世上不可信的話很多,但是有三句話絕對不可信:老人現在該死了才對、商人做賠本生意、還有姑娘不出嫁。
’”“我是真的不嫁人啊!”“沒有人叫你嫁吧?”“反正我就是不嫁!”“可是我聽說強烈的否定和肯定乃是一脈相通的,是鄰居關係,是十年前分離的雙胞胎兄弟哦!”“修奇!”“我知道,我知道了啦!拜託不要擰我,我的肉是很脆弱的……,呃啊!”我被擰了好一陣子,我說她累了,應該要趕快去睡覺,然後她才好不容易聽從我的建議。
蕾妮彷彿像是忘記哈欠然後又再想起似的,打了一個哈欠,還伸了個懶腰。
“幫我一下,讓我下去。”
我抓住蕾妮的手,讓她下去。
她站到上之後拍了拍裙子,往上抬頭對我說:“你不下來嗎?”“啊,我要在這裡負責守夜才行。
吉西恩和杉森好像都醉了。
你先去睡吧。”
蕾妮回頭看我們一行人都已鋪好睡覺位置躺了下來,然後她又再回頭往上看,對我說:“可是上面很冷。
而且真的有守夜的!必要嗎?你就下來睡吧。”
“哈哈。
沒關係。
我要是想睡,會去叫醒溫柴或妮莉亞的。
你不要擔心,趕快去睡吧。”
“幹嘛這樣,你去睡不就好了。”
“我就是想在這裡,而且我也有事要想一下。
別擔心。
因為我並不打算在這裡凍死。
而且今天又不會很冷。”
“……你要趕快下來哦!”“嗯。”
蕾妮走向大夥兒睡覺的方。
先是傳來了蕾妮準備就寢的沙沙響聲,然後周圍就變得安靜無聲了。
我坐在岩石上,把膝蓋抱在胸前。
嗯。
好像真的不算是很舒服。
風好像非常冷颼颼的!呃呃呃。
好,稍微搖一搖頭,脖子也稍微轉動一下。
啊,對了!我俯視在湖泊對岸的那些火把的動靜。
他們到現在都還在到處移動著。
可能是在照顧傷患,所以甚至可以看到一個很大的營火被點燃了。
距離這裡很遠。
沒想到溫柴竟能看得到這麼遠的方!哈修泰爾侯爵是蕾妮的父親,蕾妮是葛雷頓的女兒。
把這前後兩句話分開,拜索斯和伊斯遠遠相隔著的時候,是不成問題的。
可是蕾妮回到拜索斯,讓她遠遠看著侯爵,讓她認識到這兩句同時放在一起的話,問題就發生了。
我不知道我建議的到底對不對。
好了,曾經在達蘭妮安面前裝出一副很厲害樣子的修奇到哪兒去了?人類是什麼呀?哈哈哈。
好,我來想一下。
蕾妮她還沒有很明白的決定。
綜括她的行為和她的話來看,就是這樣:‘為何必須要打起來呢?他再怎麼說也是我父親啊。
’是這樣一句話,可是在此蕾妮還沒有接受侯爵為她的父親。
蕾妮所苦惱的還處於‘再怎麼說……’的水準。
哼嗯。
看起來是如此。
營火好像燒得很旺,連梅德萊嶺的一部分都被泛成了紅色。
至於涅克斯的父親呢?我突然想到這個問題。
涅克斯的父親是誰呢?涅克斯是卡穆·修利哲的兒子,同時是羅內·修利哲的兒子。
涅克斯雖然會分辨,可是好像從中產生了矛盾感。
那麼,蕾妮會不會也是這樣啊?不管怎麼樣,現在是處於‘再怎麼說……’的苦惱程度,如果她繼續抱著這分苦惱,不擴散開來的話,就可以讓她忘了苦惱,不是嗎?嘖嘖嘖。
我怎知蕾妮在想什麼呀!“啪啪啪。”
什麼聲音?聽起來像是拍動翅膀的聲音,可是卻又有些不像。
彷彿就像是一隻不太飛得起來的小鳥。
哎呀,會不會是一隻夜視力比較差的夜鳥?“哈哈哈哈。”
夜視力比較差的夜鳥?這句話實在有些可笑。
可是,可是為何我突然感覺不冷了?這是怎麼一回事?我眼前好像突然亮了起來。
真是奇怪!現在是晚上,不是嗎?但這很重要嗎?嗯。
當然不怎麼重要。
這張臉孔是誰?她好漂亮,好美。
不知何時,我眼前站著一個女人。
“你不覺得站起來比較好嗎?”我知道,當然應該要站起來。
可是,你是……?你是誰呢?“請來岩石下面。”
她要我到岩石下面。
好,我應該要下去。
我幹嘛待在岩石上啊。
趕快下去吧。
“請來這裡。
我想近一點看你。”
這個女人什麼時候從岩石上面下來的?這是一個眼神很美的女人。
她穿著一件簡直就快把夜空直接圍在身上的美麗黑衣。
還有,她那張被月光照耀著的白皙臉孔,看起來就像月見草。
真是漂亮的臉龐啊!“你認為我很漂亮嗎?”我點了點頭。
我一面點頭,但還是沒有辦法把目光從她的臉上移開。
“是嗎?你這麼認為嗎?那麼,請過來我這裡。”
啊啊,希歐娜。
你以前有這麼漂亮嗎?我感覺到我的腦海裡一片空白。
而且喉頭被哽塞住,呼吸氣息變得十分熱燙。
我的手指尖都沒感覺了。
我現在正在走著嗎?她好漂亮,好美。
我不知不覺已經站在希歐娜面前了。
希歐娜閃閃發光的眼睛正視著我。
她的臉頰因月光而泛著藍色。
狂風使她的頭髮飄揚了起來。
臉上的陰影使她的臉孔看起來無限悽切且悲哀。
她是在哭泣嗎?她是在擔心什麼事嗎?“今晚美得令人覺得悲哀。”
她噙著眼淚的大眼睛變得無限透明。
她孤單合抱雙手,像是很冷的模樣,然後向我走近了一步。
那是橫越過世界的一步。
她的一步使月光灑落下來,敞開了一個世界。
月光完全瘋狂了,竟然會如此的藍!從月光之中好像傳出了轟隆響聲。
“所有人都很孤單吧。”
沒錯。
人生太長而且太孤單。
但還是有讓生命忙碌的百萬種無用的事,需要去面對,讓人連笑的時間也沒有。
然而我不是在你前面了嗎?希歐娜。
你不要覺得孤單了。
從我的嘴裡傳出了話語:“請不要覺得孤單。
因為我們是一體的。”
“真的嗎?你要接受我個人了嗎?”“我早已經接受你了。
正如同亨德列克接受了達蘭妮安,如同亨德列克接受了你。
要不然……”等等。
這是什麼感覺?希歐娜的眼睛突然變得細長。
我說錯了什麼嗎?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惹了大禍但還未受處罰的人,她一直看著我。
剛才還看起來蒼白但很溫柔的臉孔,如今卻變得很僵硬。
我感覺我犯了大錯。
早知道我就乾脆全講完,再去求她原諒——小時候,我曾有一次和傑米妮玩到一半,就吵了起來。
我根本已經不記得是因為什麼事了。
因為當時的對話好像都是前後矛盾,沒啥內容的吵架。
我一氣之下,就朝著傑米妮的臉打了一拳。
一個小孩子的拳頭根本不會很痛,可是傑米妮因為沒有料到會挨一拳,所以猛然嚎啕大哭了出來。
害我嚇得也跟著哭了。
我連安慰她也無法安慰,結果傑米妮眼睛青腫,一邊哇哇大哭一邊回她家去。
我則是哭到都從喉嚨發出鴨子般的聲音,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家的,就回到家了。
那天晚上我連晚餐也不吃就睡了,一直噩夢連連。
因為我那時候變成是一個因為犯了不可犯的大錯,而躲在自己家裡害怕得哆嗦發抖的小孩子。
在夢裡,我看到傑米妮她爸跑到領主大人的城堡裡。
我雖然想逃跑,卻像是腳黏在板上,動也動不了。
隨即,我又看到一些火冒三丈的警備隊員拿出準備用來抓阿姆塔特的可怕祕密武器,正要走過來。
我在大路上一動也不動站著,身體抖得都快散了,卻只能一直看著那個武器。
不過我還是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
我轉頭去看大路對面,在那裡有一個墳墓。
墓碑上的名字是傑米妮·史麥塔格。
我把傑米妮給殺死了。
是我殺死的!我又再把頭轉回去,看到那個祕密武器還是在不停滾過來,還看到那些氣到眼睛都快突出來的警備隊員的模樣。
我殺死了傑米妮!“傑米妮!”在下一瞬間,我像要往後彈出去似的退了一步,才拔出巨劍。
我拔得太快了,以致於被瞬間湧到指尖的血給弄得手痛了起來。
“希歐娜!”“第二個才是我的名字!”希歐娜用憂鬱的聲音回答。
我往後又再退了一步。
我該不該喊叫呢?叫醒大家應該會比較好吧?可是希歐娜不僅沒有拔劍,而且好像根本不想拔劍。
我驚慌了一下,直盯著她的臉。
我剛才怎麼會認為這張臉很美麗呢?她毫無血色的青色嘴脣,像是乾涸的河底般,到處龜裂。
還有她的臉頰,像病人蒼白的臉頰。
眼睛則是凹陷,散發出冷森森的目光。
“該死的小鬼。”
雖然希歐娜這麼說,然而她的語氣聽起來像是習慣性講出這句話。
這句話完全沒有傳達情緒的功能。
希歐娜繼續用那種語氣說道:“不要叫醒其他人。
因為我不會傷害你們。”
我咕嘟吞了一口口水,看了一眼希歐娜。
我很想說話,但是卻不知道到底該說什麼。
我避開她那雙沒有焦點的眼睛,稍微低下頭來,說道:“你剛才對我做了什麼?”“我有義務告訴你嗎?別傷腦筋了。
反正你已經完蛋了。”
“那麼,我問你,你為什麼要來找我們?”希歐娜突然轉身看著我們一行人。
她忽然壓低聲音,說道:“我希望能在遠一點的方說。
在不會被其他人發現的方。”
“但我可不想這麼做。”
希歐挪用左手抓起圍著的黑斗篷衣角,把它翻到肩後。
隨即,我便清楚看到她左腰佩帶的銳劍了。
這是什麼意思?難道她是想脅迫我嗎?可是希歐娜只是垂下左手,低聲說著:“我已經說過了,我不會傷害你。”
“打破約定是令人遺憾的事。
可是令人遺憾的是,這種事常常發生。
如果要這種事不要常常發生,就應該要用會讓人驚訝或難以置信的話,而不是用令人遺憾的話,是吧?”“我沒有說過要跟你玩文字遊戲。
小鬼!”希歐娜突然用尖銳的聲音說道:“只要我想要,現在當場就可以把你們全殺了!乖乖照我的話做。
要不然!”希歐娜突然高舉右手。
***!我距離他們太遠了!早知道就應該離他們近一點!雖然我想大聲用力喊著衝過去,但是希歐娜的動作更快。
譁啊啊啊!希歐娜舉起的那隻手掌上,出現了紅色的火焰球。
這是什麼東西?是火球術嗎?我根本沒空思考,就用雙手掩住臉,上半身往前稍微彎了下來。
可是怎麼都沒有聲音?我又再抬頭一看,希歐娜讓火球留在手掌上,說道:“乖乖跟我走,要不然我就立刻把這個丟過去。”
該死!我用力把巨劍插回劍鞘之後,兩手交叉放在胸前。
“好。
這樣總行了吧?現在請你把那個東西拿開。”
我太快答應了嗎?希歐娜稍微眨了眨眼睛,便噗嗤笑著放下她的手。
她把手放下,火焰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希歐娜直接轉身,說道:“跟我來。
不準耍花招。”
好,我跟你走。
你要我在這黑漆漆的夜裡,跟在吸血鬼的背後,走進幽暗的森林,是這個意思吧?不過,我總覺得有股陰森森的感覺。
第八章幸好,希歐娜在距離不很遠的方就停下來了。
所以,儘管說自己被抓起來了,可是那種無比陰森森的想象沒有持續很久就結束了,而且這個位置距離我們一行人並不是很遠。
然而卻是一個足以拿來安靜談話的距離。
她真的不會對我們做什麼嗎?我的肩膀緊張得簡直只要一摸就會發出喀吱吱的斷裂聲。
希歐娜掀起斗篷,就隨便坐在路旁的陡坡上了。
哼嗯。
看來,在禮貌上我不得不跟她面對面坐下來了。
我在不會無禮但至少保持兩隻手臂的距離之下,和希歐娜面對面坐了下來。
哦。
可惡!我竟然在這無比詭異的夜裡,在無比詭異的山丘上,和無比詭異的吸血鬼相對而坐!明天早上,我頭部的七孔說不定就會變成九孔!因為脖上多了牙齒痕跡……,等等。
脖子是不是不算頭部啊?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我漏聽了希歐娜的第一句話。
“什麼?”希歐娜露出冷笑,說道(但為何我覺得她像是在咆哮呢?):“我說我只簡單說明來意。
可是你再這樣下去,恐怕我沒辦法簡單說了。”
“啊,對不起。
我注意聽就是了。”
“好。
我要你幫我。”
“好。
你睡不著覺嗎?雖然我知道的催眠曲不多,但我還是可以唱得不讓你覺得心煩。”
“……不是這個。”
“是嗎?啊,如果你難以啟齒,你可以不用說。
我知道了。
我幫你把風吧。
趕快去解決之後,再回來。
在這種漆黑的夜裡,而且又是在山林裡面,幹嘛怕人偷看啊。
你是不是忍很久了?你的臉色很不好哦!”咻!銳劍很快逼近我,可是我早就料到了!你知道我已經揮過這巨劍多少次了?杉森式中段接招!鏘!希歐娜表情驚慌看了我一眼。
我把巨劍上的銳劍往旁邊慢慢推出去,並且說道:“雖然你難以站在我的立場想,可是請你想想看。
在這美麗的滿月夜裡,和吸血鬼對坐著,如果不講些笑話,我可能早就已經大吼大叫著逃跑掉了。
你知道嗎?”在這裡,我應該用攪拌油脂那一招來變招的。
可是希歐娜在我還沒說完之前,就很快收回銳劍了。
我們兩個全都一直待在原來坐著的位置上,沒有移動半步。
希歐娜突然動了一下,把散亂的頭髮往後撥去,像是沒發生過任何事那般沉著,她說道:“你進步蠻多的。”
“因為我有不錯的同伴。”
“呼。
不要再跟我說笑了。
我要說我來的用意了。”
“我在聽。”
“我要你幫我。
我要去救涅克斯。”
我想既然已經拔出了巨劍,就乾脆一直拿著。
我一面試著讓放下巨劍的動作自然一點,一面用訝異的語氣說道:“救涅克斯?我可以問你為什麼嗎?”“我沒有必要告訴你。”
“可是我覺得很奇怪。
你是以傑彭間諜的身份來幫助涅克斯引發叛變的,不是嗎?不過,涅克斯現在已經對你沒有用了。
你不知道嗎?”“所以呢?”“嗯,我只是想要了解你的立場。
可是說實在的,我不太想去救涅克斯。
我現在已經忘了他以前的事。
我知道他有厭惡拜索斯的理由。
雖然我能理解,但是無法苟同,因此,我不想對涅克斯浪費感情。
而且我也不會和他產生什麼新友誼。
雖然我好像說得很無情,但是,我沒有理由去冒險救他啊!”“你想要什麼,儘管開口。”
“你說什麼?”希歐娜用不耐煩的語氣,把她剛才講過的話又再重複一次。
“我是說,你想要什麼就儘管開口。
我要是覺得我可以做得到的,我就做。”
“我們來定個契約?”“好。”
“你說說看你的條件。”
“你去擾亂侯爵一行人。
讓我可以趁機救出涅克斯。”
希歐娜和我的態度一模一樣,也就是說,我們說這幾句話,都沒有用任何修飾語、沒有用感情。
蠻好玩的!再這樣講下去,應該會很有趣!等著瞧吧。
“以你的能力,可以簡簡單單救出涅克斯,不是嗎?”“我無法一次抵擋三十個以上的戰士。”
“他們又不是全都醒著。
而且剛才被我們這麼一搞,已經有不少人受傷了。
你到底有什麼理由?”希歐娜現在對我投射出那種會令人引發可怕想象的眼神。
哈啊。
我應該不要再惹她了。
我雖然希望儘量以不屈從的姿態來面對她,但我卻不知不覺轉移視線,迴避她的目光。
“我在那裡無法使用我的力量。”
希歐娜用有些氣餒的語氣說道。
這個人真的是希歐娜嗎?我又再轉頭看她。
她不知何時已經轉頭去看遠處的雷伯涅湖。
“無法使用你的力量?那裡是?……在達蘭妮安的領土上?”“沒錯。”
“那就明天再去救吧?”“明天就太晚了。”
“為什麼會太晚呢?”突然間,希歐娜轉頭看我。
她的臉上帶著像是微笑的表情。
她在微笑?這代表什麼含意啊?“你以為侯爵一行人是在追你們嗎?”什麼呀?這話是什麼意思?“你們當然是會那樣想。
沒錯。
你們想的也沒錯。
因為侯爵要那個丫頭。
侯爵可真的是有備而來啊!”“沒錯。
他很厲害。
當然是啊!”我用揶揄的態度附和她,隨即,她就皺起一邊眼睛,收起笑容。
“你剛才說的是什麼意思呢?”希歐娜突然很快開始說著:“到了明天,就連托爾曼·哈修泰爾也會抵達褐色山脈。
我昨天和今天凌晨都在暗中觀察他們。
他們正確朝著矮人通路接近當中。
明天,你們到達矮人通路的時候,就會遇到托爾曼·哈修泰爾,以及劍與破壞之神雷提的祭司。”
是嗎?是這樣嗎?可是這代表什麼含意呢?希歐娜發現到我的臉上只有茫然的表情,就露出奸邪的微笑,說道:“你這個愚蠢的小鬼。
侯爵是算準了克拉德美索的甦醒預定日,才會把托爾曼叫到這個方來的。
托爾曼和祭司早就從亞米昂斯修道院一起祕密出發了。
他們早在三天前就離開了南部林。”
“所以……,他們是要來和克拉德美索訂定龍魂使的契約?這是侯爵的計劃嗎?”“沒錯。
你說對了。”
“是嗎?哼嗯。
謝謝你告訴我這個訊息。
可是,這有什麼關係呢?”“什麼意思?”“事實上,誰來當龍魂使都沒關係。
也就是說,只要有龍魂使就可以了。
只不過,我們希望儘量不是讓那無比可惡的哈修泰爾家族的人來當龍魂使。
因為這樣一來會讓侯爵得逞。
但是搞不好,會是那邊的人來當龍魂使,那我們也只好接受。
因為我們的目的是為了阻止克拉德美索在發狂的狀態下進入活動期。”
希歐娜皺起眉頭,看著我。
“哈修泰爾的人也沒關係?你的意思是說,即使他擁有克拉德美索的力量,也沒有關係?”“嗯,是不怎麼好。
可是比起發瘋的龍,再怎麼說也是人類比較容易抵擋吧。”
“比較容易抵擋?哈哈!”希歐娜突然把頭往後仰。
雖然她一副大笑的模樣,可是我卻沒有聽到笑聲。
她有好一陣子都是這種姿勢,然後她聳動了一下肩膀,把髮絲撥上去之後,頭低下來。
“你這個無知的小鬼!”“你這樣認為嗎?你知道怎麼做蠟燭嗎?”“你給我閉嘴。
小鬼。
好,看你可憐,我就跟你說吧。
你以為哈修泰爾侯爵很容易抵擋?”“……你已經準備好要嚇人了。
那麼,現在請告訴我嚇人的話吧。”
“侯爵為什麼需要龍魂使?”“咦?”“侯爵自己就擁有龍魂使的資質,幹嘛要到處去找龍魂使?”“那個啊,當然是為了要再造出龍魂使的血統嘍。”
“你真的很愚蠢!我是在說克拉德美索的事。
你想想看,侯爵為了要把克拉德美索納入自己手中,做了什麼事?他去找已經失散十年以上的女兒,還讓原本有龍的托爾曼廢了契約。
你難道不知道這些事?”“我是知道……”“他為何一定要這樣做呢?侯爵本身也是龍魂使。
等等,難道你不知道這事嗎?”什麼?呃,侯爵也是龍魂使?嗯。
說得也是。
曾經有一次,我們跑到侯爵的宅邸,要去偷涅克斯的檔案。
那時候,我很難為情變裝為修琪莉亞,侯爵握到我的手,就察覺到我不是龍魂使。
因為龍魂使可以辨認出龍魂使,所以說,侯爵是龍魂使!“我知道。
哈修泰爾侯爵當然也是龍魂使嘍。”
“原來你知道。
可是為何侯爵自己不去當克拉德美索的龍魂使?”‘咦?”雖然我已經準備要大吃一驚,但這句話實在是讓我太驚訝了,致使我的準備變得毫無用處!這真的是我以前從未想過的問題。
侯爵也是龍魂使!可是為何他自己不去當克拉德美索的龍魂使呢?為何找蕾妮,為何把托爾曼給叫來呢?為何要這樣呢?希歐娜突然轉身,又再看了一眼雷伯涅湖,說道:“我沒有時間跟你慢慢解釋了。
總之,明天一到,這一行人就會多了雷提的祭司。
這樣一來,我就根本無法侵入他們了。
所以機會就只在今晚而已。”
“……”“喂,你有沒有在聽啊?”“請等一下!你剛才說的話讓我嚇了一大跳。
我需要一點時間想一下!”“什麼?”“真是的。
奇怪了。
這麼簡單的問題,我以前卻沒有想到。
呃呃嗯。
你說得沒錯。
為何侯爵不想直接當克拉德美索的龍魂使呢?”希歐娜不耐煩用沙啞的聲音說道:“喂!我沒有時間和你??鋁恕D鬩?遣話鏤遙?揖腿媚忝且恍腥絲梢韻磧性謁?沃興廊サ母F??齏鷯ξ遙?可惡!這個怪物現在是在威脅我嗎?你以為我會被你這個吸血鬼的威脅給嚇到嗎?“要怎麼幫你才行?”人活著應該要懂得圓融變通。
呃呃呃。
※※※哼。
如今我的處境可真是糟透了!在這三更半夜裡,因為吸血鬼的逼迫,我竟然必須出來散步!月亮們現在已經往西邊傾斜了,但是夜空依舊還是微微泛著藍色。
剛才引發火勢讓我們嚇破膽的那輛馬車以及那些大樹幹的火焰,如今都快熄滅了。
不過,還是有一點火焰在燃燒著,這火焰變成我可以輕易注意到的明顯目標。
這裡如果是我們故鄉的沙凡溪谷,這種山路,我閉著眼睛都可以下得去。
可是這裡距離我們故鄉超級遠,距離我們傑米妮也是超級遠……。
砰咚!都是因為你啦,傑米妮!哎唷,我的膝蓋好痛啊。
“不要出聲。
你這個笨小鬼。”
你這是在跟一個惟恐被侯爵一行人發現,連尖叫都無法叫,只能靜靜在心裡頭嘟嚷的人所說的話嗎?“你再那樣叫我一次,我就叫你笨吸血鬼。”
希歐娜對我嗤之以鼻,就又再繼續走下去。
我一面揉著膝蓋,一面環視周圍。
咦?沒想到我們已經走很遠了!可能因為是下坡路,所以走得很快。
山坡現在開始接到湖邊的平,所以突然間,都沒有傾斜坡度了。
我看了一下湖面閃爍的水光。
達蘭妮安,今天在您的領土上引發了好幾次**,真是對不起您了。
湖面被遠山的那些山峰所包圍著,在月光的映照之下,白亮閃爍著。
“快過來!”希歐娜低聲威嚇著。
應該要讓這女人吃點苦頭才對。
可惡!剛才著火的馬車以及那些大樹幹的餘燼還燃著煙霧。
希歐娜停下腳步之後,對我說:“好。
從這裡開始,我們分開行動。”
“為什麼呢?你不要再走進去嗎?”希歐娜猛烈呼了一口氣。
看來她好像很生氣的樣子。
“你這個連放頭盔都不行的沒用的腦袋瓜,再走過去就是達蘭妮安的領土了。
難道你要我們在進去之前先徵求許可,然後讓光束射上天空,讓那些傢伙看到才甘心嗎?”啊,是嗎?但那是你才會有這種情形。
我才不會有這種情形發生。
我聳了聳肩之後,說道:“你的暗號是什麼?”“沒有那種東西。
你在心裡數到三百之後,就開始行動。”
“啊,問題是,我……”“你是說,你一百之後就不會數了?”咦?她怎麼知道我要講這個笑話?我驚訝圓睜著眼睛,看了看她。
她則是冷笑著,對我說:“不要再講些無聊的笑話,快點開始。”
“好,嗯,祝你好運。”
“你自己才需要。”
希歐娜一說完話,就突然往天空直衝而去。
過了一會兒之後,我就看到有一隻蝙蝠朝著侯爵一行人有火光照耀的那個方向飛走,然後我在心裡頭數數。
“一、二、四、七、二十九。
可惡。
一百二十九、三百。”
全數完了吧?那我稍微休息一下吧。
我坐在上,看著眼前像是一片銀色毯的湖泊。
要是我能對我們一行人說點暗示的悄悄話,該有多好。
可是希歐娜完全不允許。
要我和她去救涅克斯?呃嗯,我心裡並不覺得很沉重。
可是也不怎麼樂意。
那個笨涅克斯幹嘛要去招惹哈修泰爾啊?他痛恨的是拜索斯王室,不是嗎?而且因為那股怨恨,他竟把所剩無幾的自己這樣胡搞!他是因為無法找到幸福,就想毀了自己來報仇嗎?簡直就是燈蛾撲火嘛。
哼。
我現在仔細一想,他對拜索斯王室的那股怨恨,實在是有些莫名其妙。
因為拜索斯背叛了他幾百年前的祖宗,他就因此產生怨恨,是吧?沒錯。
因為亨德列克的全名是亨德列克·修利哲。
哎呀?對了!我剛剛忘了問希歐娜!我應該問她亨德列克是誰才對。
真是可惜!讓我想想看。
那麼,希歐娜是要去救她老師的這代子孫,是嗎?嗯。
雖然這樣很符合事情的前因後果,然而可能性不高。
她真的是因為師生關係的道義才這麼做嗎!泰班曾經說過,對龍使用法術是招惹始祖的行為,所以他不喜歡這樣做。
那麼說來,希歐娜是因為涅克斯是她老師的後代子孫,所以才想要去救他的嘍?呃。
如果想要讓這個假設聽起來很有道理,恐怕得不按常理,用跳躍思考的方式才行了。
數到三百的時間到了嗎?我從我坐的方站起來。
好,現在輪到我去問看看達蘭妮安是否還記得我們之間的友誼了。
幾個小時前我才跟她道別的,她應該還記得我吧?我慢慢開始往湖邊走進去。
月色真美!我好像不是踩在沙子上,倒像是踩在銀粉上面。
我轉頭看後面,走過的足跡帶著黑色的陰影,長長連成了一線。
湖面則是一片寧靜。
聽說如果沒有達蘭妮安的允許就進來,湖面會自動射出紅光。
可是如果沒有任何變化,就是達蘭妮安正在看我嘍?好,我來說一句話好了。
我停下腳步,面向湖面說道:“妖精女王達蘭妮安,剛才不久前我才跟您道別,現在我又來了。
感謝您記得我而且如此歡迎我。
我這樣獨自一個人拖著疲乏的腿走來這裡,一定讓您覺得非常驚訝吧?不過,我拜託您,希望您不要有任何動作。”
湖水一動也不動的。
只有偶爾傳來魚跳上來的噗通小聲音,同時,水面就畫出了小小的波紋,除此之外,整座湖泊非常靜寂無聲。
“謝謝您。
事實上,我是要找哈修泰爾侯爵辦點事情。
因為我有緊急的事要跟侯爵講。
可是我擔心在這當中可能會發生醜惡的事。
雖然這是個不情之請,但請您保護我,可以嗎?”剛才我是因為信任達蘭妮安和我之間的友誼,才會毫無顧忌跟著希歐娜來。
因為達蘭妮安曾說過我和杰倫特是妖精的朋友。
“萬一您可以保護我,要怎麼表示出答應的意思呢?但是要用不被侯爵一行人發現的方法。”
我靜靜等待了一下,忽然,我聽到有奇怪的聲音,往下面一看,有一道小波浪衝到沙上。
可是等到波浪退回湖面之後,我便看到在溼潤的沙灘上寫有文字:“我會幫你。
不要擔心,快去吧,妖精的朋友啊。”
我高興笑著,面向湖面低頭表示謝意。
“謝謝您,達蘭妮安。”
好!這下行了!那麼現在,只要把那件很緊急的事告訴侯爵,就行了吧?可是我並沒有走到侯爵一行人有營火照耀的方,而是站在原,開啟雙腿,牢牢定站著。
今晚真是寧靜啊!“哈——修——泰——爾——侯——爵爵爵爵!”侯——爵爵爵爵……侯——爵爵爵爵……迴音真是酷斃了!哎唷,我的喉嚨啊,咳咳。
我稍微咳嗽了一下之後,一面眼睛使力,一面盯著有營火的方。
果然,在營火旁邊,開始出現了一個個的小火把。
這應該是在點燃火把。
“我——有——話——要——告——訴——你你你你!”訴你你你你……訴你你你你……這回音真的好酷啊,不過,突然間,小鳥們的尖鳴聲傳來,迴音的尾音給抹消掉了。
唉,好可惜哦!嘎嘎嘎嘎!小鳥們如今像是真的無法再忍受心中的不滿似的,大吼大叫吱吱喳喳著。
嗯?這樣講好像有此奇怪。
大吼大叫吱吱喳喳?“我要告訴你克拉德美索的祕密!”我氣喘吁吁的,所以無法把話拉得很長了。
於是,我決定改用短短的句子,有力講出來。
迴音和小鳥們的尖鳴聲夾雜在一起,使得湖的周圍起了一陣大**。
而且從我背後也開始從遠處傳來了**的聲音。
雖然距離很遠,我不是聽得很清楚,但聽起來像是我們一行人被我的高喊聲給嚇得驚醒了過來。
啊啊,真是的。
他們一定還很累,我卻把他們給吵醒了。
“事實上克拉德美索是一頭龍!”我大聲說出了非常驚人的事實,所以我真是以我的嘴巴為榮啊!可是達蘭妮安聽到我的話,會怎麼想呢?她會不會聽得一頭霧水啊?“還有,賀坦特村的石蠟一個是五分塞爾!用一根石蠟去把我們領主大人的全買下來,甚至還會剩下四分塞爾!”已經有很多火把被點著了,然後喧嚷了一陣子之後,他們就開始沿著山路走下來。
而從我背後傳來的**聲也越來越大聲了。
小鳥們現在都飛了起來,在空中盤旋著。
“如果這些都還不夠驚人!我告訴你一個可能會讓你嚇得跌倒的祕密!城外水車磨坊姑娘的真實姓名今天將在此公開!那個姑娘的名字是……”“如果你說了,你這輩子就到此結束,杉森要我轉告的!”呃。
我聽到了溫柴的吼聲。
溫柴雖然大聲吼了這番話,但好像想爆笑似的,聽起來是那種很怪異的吼聲。
不過,這好像是我每天在扮的角色,今天居然角色對換了!※※※那些火把一邊躊躇著,一邊向這邊移動。
雖然距離很遠,但還是比剛才在山頭上面看到的還要更近,所以火把看起來個個都很可怕嚇人。
因為剛才原本看起來像是輕輕印在黑色山上的點,如今卻是呈火花的形狀,熊熊燃燒著。
不過,那些傢伙當然不敢隨便進到這湖泊附近嘍。
敢來就試看看!“你這傢伙是誰啊!”果然,他們離湖泊還有相當長的一段距離,就從火把方向傳來了高喊聲。
火把,雖然往下移到了山路中間路段,但是停的位置離湖泊還有數十肘之遠,然後他們就開始高喊了。
我噗嗤笑了出來,朝著山路中間路段喊了回去。
“不要明知故問!你們難道到現在都還不知道是在追誰,卻一直猛追過來嗎?”火把那邊靜了片刻,好像是回答不出話來的樣子。
此時,從火把中間傳來了侯爵的聲音。
“修奇·尼德法!”侯爵的高喊聲像是一口氣擠出來的尖銳聲音。
可以說是聽起來殺氣騰騰的聲音。
儘管如此,在這寂靜的寬廣湖面上,還是隻有高喊聲你來我往。
“今晚真是個美好的夜晚。
侯爵老爺!”確實沒錯。
我把手插在腰際站著,用愉快的心情看著那些火把。
他們非常笨拙在山頭喧嚷著,而我在達蘭妮安的保護之下,則是十分安全。
在這種情況下,我即使擺出一副抬高鼻樑、盛氣凌人的態度,也應該不會有人說些什麼吧?“笨蛋!你還不快點躲到暗處!難不成你想當箭靶嗎?”溫柴的高喊聲音使我高抬的鼻樑尷尬縮了回去。
哎呀,我的媽呀!我怎麼沒想到這一點!我趕緊後退。
從月光映照得到的方往後退。
真是的,仔細一想,我剛才站在還在冒火的那堆樹幹旁邊,等於是把自己的身影都顯露出來了。
在那些火把之中,有一支開始往下移動。
他是想做什麼呢?此時,侯爵的聲音傳來,我便知道現在往下走的正是哈修泰爾侯爵。
“原來你們是受到達蘭妮安的保護啊!所以,在這湖泊裡面的笨妖精才會不允許我們通行。
傲慢種族們的同一黨人,你給我站在原。
我會一個人下去!”看吧?他的嘴巴未免也太粗魯了。
現在他對達蘭妮安說了些什麼話呀?“喂!我希望在月光下見到的是絕世美女,我不需要見一個或許明天早上就會到閻羅王那邊報到的中老年人!你不需要下來了!”卡爾聽到我說的話,可能正在吐出呻吟聲。
雖然我無法想象侯爵會是什麼樣的表情,可是那火把仍然還在向下移動著。
天啊,他真的是一個人下來耶!難道,他是要來跟我談話嗎?很好。
我有無窮無盡的話可以說。
我一面感受著一股辣呼呼的緊張感,一面昂首站著。
此時,從我後方開始傳來了馬蹄聲。
是我們一行人在奔跑下來嗎?接著,侯爵就暫時停下腳步,就連那些在山路半山腰等著的侯爵部下們也開始喧譁了起來。
可是,侯爵立刻用尖銳的聲音喊道:“我並不想打鬥,而且我是一個人下去的!不管是湖泊的妖精,還是流浪乞丐王子,都不要亂吠,乖乖等著!”什麼?哎唷?現在他真的在隨便胡言亂語了!就在侯爵叫喊的同時,從我背後傳來了杉森壓抑著的高喊聲:“喂!你說話小心一點!呀啊!”可是那個被叫做流浪乞丐王子的人卻沒有說任何話。
會不會是因為他訝異到說不出話來,才會沒有開口?嗒喀嗒,嗒喀嗒!馬兒們走下斜坡路,發出不規則的馬蹄聲。
可是我並沒有回頭看,仍然還是看著在接近我的侯爵。
他到底在想什麼呢?這個大壞蛋現在可以說是摘下了面具,準備要露出他凶惡的真面貌嗎?真是奇怪,以前這個傢伙即使很壞,但還是一直小心行動。
可是現在怎麼變成這副模樣了?難道可以摘下面具的時機已經到了嗎?咿嘻嘻嘻!哎唷,我嚇了一大跳!就在我脖子正後方,突然傳來了馬鳴聲,害我驚慌了一下。
接著,我的頭頂就感始到一股不舒服的打擊力道。
“你這小子!到底在想什麼啊!”原來是杉森。
我用極為鬱卒的表情回頭看了一眼杉森。
可惡。
我要怎麼解釋我是被逼的呢?“你知不知道吟遊詩人活著的理由是什麼?”“什麼?”“在這世間有太多事是無法用單純的話來解釋。
所以才會有歌的存在。”
“修奇……”“好,好!可惡。
我以後再慢慢解釋啦。
而現在請你想一件事。”
我露出一個我所能露出的最認真的表情,並且用充滿信賴感的語氣,說道:“杉森,你所認識的修奇難道是個會做出莫名其妙之事的笨少年嗎?”“當然是啊。”
“杉森,拜託!”在杉森的旁邊,是吉西恩和溫柴。
他們各自用很矯捷的動作從他們騎來的馬匹上跳下來。
溫柴從馬匹跳下來之後,手上不知何時已經拿著劍。
真是神奇!難道他是一邊下馬一邊拔劍的嗎?杉森也拔出長劍,並且用殺氣騰騰的語氣說道:“現在眼前的情況緊急,所以我當然會等以後再聽你說。
修奇·尼德法!可是雖然你說以後會解釋清楚,我卻會記得等一下要給你當頭棒喝。”
“好,好。
我就是希望你這麼做。
現在就請安靜別說了。”
吉西恩一抽出端雅劍,就聽到唰的一聲,簡直就像是連胸口也清亮了起來的聲音。
他放下端雅劍,向我走過來。
然後他皺起眉頭,瞄了我一眼,並且冷冷說道:“修奇·尼德法。”
“是,吉西恩。”
我真希望我的答話不要帶有不安感,不要聽起來像是個犯了大錯的人的聲音。
雖然我不覺得內疚,但面對那種表情,我還是不由得不安了起來。
吉西恩用僵硬的表情說道:“以後我再聽你解釋這件糟糕的事情始末。
可是有一件事,我現在當場就該謝你才對。”
“謝我?謝我什麼呢?”吉西恩忽然轉頭去看山路的下方。
原本躲在樹林的樹木間,忽隱忽現才往下移動的那些火把,如今都下了山路,停在湖邊的路口。
侯爵現在看到我們的人數增加了,會不會躊躇不前呢?吉西恩一面盯著那些火把,一面說道:“我是指這傢伙露出了馬腳。
現在我可以公然說,這傢伙再也不是尊崇拜索斯王室的人了。
現在我一定要處罰這個傢伙。”
“我幫你。”
“嗯。”
我點頭之後,看了一眼侯爵。
溫柴往我旁邊唰走過來,他一言不發用泰然自若的態度站著。
我回頭看杉森,對他說:“其他人都還在原來的方嗎?”杉森低聲喘了一口氣,說道:“他們都在小心翼翼下來。
可是卡爾會看情況決定是不是繼續下來。
我們沒有很多馬匹,如果下到這裡來,不容易脫逃。”
“啊,是嗎?”“是啊。
你這小子。
我們應該要避免不必要的衝突吧?雖然他們剛才損傷了很多人,但還是很危險啊!我們為了不要發生流血的衝突,一直在逃,可是,你卻在這三更半夜裡跑出來找人打鬥?你這小子到底是有腦筋,還是沒腦筋啊?你該不會是在夢遊吧?”“我不是說過了,我是有理由的!”“可惡,你的理由想必一定很偉大嘍,一定是的。”
杉森如此講完之後,對吉西恩說:“他看起來好像不想下來。
而修奇也安全無事,所以我們就退回去,是不是也沒關係?他們怕達蘭妮安,應該是不會追過來吧。”
吉西恩靜靜看著前方,並且輕輕搖了搖頭。
“他會這樣大膽下來……。
雖然是我們料想不到的事,而且令人驚訝,但是不管怎麼樣,機會就是機會。
我們應該聽他講幾句才對。”
端雅劍真是安靜!在這令人緊張的氣氛下,就連端雅劍也閉嘴不說話了嗎?侯爵又再高喊著:“我再說一次。
我不想打鬥,我會一個人下去!請不要發動攻擊!”“我們不會攻擊你,下來吧!”吉西恩暴戾喊了回去。
可是走到湖盡頭的侯爵卻不想再前進,他喊道:“你要不要以騎士的名譽發誓?”“騎士的名譽對你而言是太奢望了!我以我的劍的名譽發誓!”吉西恩的回答使我們強忍住笑聲。
以端雅劍的名譽?他好像很會用這種泰然自若的表情說這種話。
可是侯爵對吉西恩以劍的名譽發誓,卻好像有接受的意思。
“好。
現在我要下去。
你們在原等我!”後面那一句好像是在跟他部下喊的話。
不管怎麼樣,他說完之後,過了一會兒,侯爵就又再開始走近我們。
杉森突然回頭看溫柴。
“喂,你的眼力比較好,有沒有人偷偷跟著下來啊?”“沒有。
只有侯爵而已。”
“是嗎?嗯。
只有侯爵而已。
那他的膽量可真好。”
侯爵原本一直朝著我們這邊走過來,等到他眼前盡是一片湖水的時候,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是想向達蘭妮安徵求許可嗎?可是,在下一刻所聽到的話卻讓我們驚愕不已。
“湖裡的達蘭妮安!如果您想再次射出紅光這種玩意兒,請放下這種念頭!這是人類之間的談話。
所以請您想想自己的身份,靜靜別動!您既為妖精,就請不要插手管人類的事來保護這一黨人,這樣一來使我和我的人不當被阻擋無法通行,這樣我真不知道您是否還有體統在!”我的天啊!看來這個人類已經完全瘋了!我們四個人的眼神很自然望向湖面。
湖面開始動了起來。
達蘭妮安是在生氣嗎?在這一瞬聞,我聽到背後有沙沙聚攏過來的腳步聲。
怎麼一回事?溫柴吐出了低沉的呻吟聲,說道:“一群愚蠢的熊!居然敢聚到湖邊來!”“什麼?”一陣鳴響聲。
是那種難以解釋的怪異鳴響聲。
而且那是不會鳴響的東西在響著,也就是說,可能是城堡或山之類的巨大東西從底部開始鳴響的聲音。
搖晃了!我的腳在不停搖晃著,而包圍雷伯涅湖的所有山群則全都在鳴響著。
轟隆隆隆隆隆!我的上下顎碰撞著,簡直快碎裂開來。
我感覺鼻孔都快被塞住難以呼吸。
杉森喊出覺得難以置信的聲音,使我耳朵快爆炸開來。
吉西恩則是一面看著湖面,一面遲疑往後退。
接著,吉西恩就跌倒在了。
他連想再爬起來都沒想,只是望著湖面。
“哦……,我的天啊!”深紅色的光線從整座湖泊升了起來!整個湖面都散發出光芒。
這並不是我們至今所看過的那種紅色光束。
而是整座湖泊像鏡子反射陽光般,直徑數千肘的紅光就這麼直衝天際。
這簡直就像是火山爆發。
湖的周圍在霎時之間亮得跟大白天沒兩樣,我轉頭看旁邊,杉森的臉孔都變成了血色。
不對,應該說,在我緊皺眉頭之間所看到的周圍所有東西都熾烈得發出血光。
大她今天好像決定要破壞掉她自己的一部分。
從山群之中傳來了不祥的聲音。
吱隆隆!吱隆隆!天啊,山會不會裂開來啊?形狀像是碗盤的湖泊周圍形使鳴響聲增強了數倍。
吱隆隆!吱隆隆!而在湖裡,正在射出一道無法言喻的巨大光芒。
由於上下劇烈搖晃,我都暈得快吐了。
杉森跪下膝蓋,把劍往上舉起,一直在喊著像是要求原諒的話。
我只能稍微聽到類似‘呃啊!我知道錯了!我不會再這樣做了!’的話,如果去細聽腦筋會變得很奇怪(杉森居然會如此!),而且周圍混亂的情況也讓人無法去細聽他的話。
吉西恩則是把腳攤開坐在上,一副狼狽的模樣。
在熾烈的上,他的背後拉長著一個無盡的影子。
此時,溫柴尖聲說道:“看中間!看中間!”“中間?”“仔細看!在光芒中間!是達蘭妮安!”什麼?在光芒中間?可是這麼巨大的一片光芒,哪裡是中間啊?光芒直接穿越天空,整片夜空瘋狂似的泛著紅色。
雖然我可能是有點誇張,但是這陣鳴響聲少說也已經響徹了整個拜索斯。
而且這光芒,天啊!我看恐怕不是整個拜索斯,而是連傑彭和海格摩尼亞都可能看得到。
現在大概在呼嚕呼嚕大睡的傑米妮應該是看不到,可是賀坦特的警備隊員們可能已經亂成一團了。
這道令人暈眩的光線看起來一定很像是刺穿過夜空的火焰劍吧。
轟隆隆隆隆!是達蘭妮安!我可以看得到她。
在一片血光之中,她飄浮在水面上三十肘的方,正在走過來。
不對,她並不是走向我們。
她正走向侯爵。
她在紅光之中燃燒著更加火紅的光芒。
聚合在她周圍、熾烈的巨大金光火焰,使我好不容易才認出是她,可是她的身子實在是太小了,小到我無法看清楚。
不過,她用始終如一的速度穿越過紅光,走向侯爵。
侯爵還是站在原。
原本他手持的火把已經掉到上,但還在燃燒著。
是他把火把丟掉的嗎?我看他的手移到劍柄,所以好像是。
怪異的紅光使得湖的周圍像白晝般明亮,所以可以清楚看對他的模樣。
他的衣服和全身都被泛成紅光。
即使他站到最深沉的夕陽之中,也應該不會比這還要更紅。
哈修泰爾直挺挺站著,迎視著達蘭妮安的目光。
達蘭妮安在距離侯爵稍遠的位置停住。
從火中燃燒著另一種火。
“哈修泰爾。
你要我別插手管嗎?”這個是……,天啊!這並不是達蘭妮安說出來的話。
是整座湖,不對,是雷伯涅湖和它周圍的山群,整個全體在說話。
周圍的所有東西、那多得可怕的湖水和紅光、還有樹木和岩石、泥土、還有雄偉的山脈,在向侯爵說話。
可是,侯爵是人類。
他是一個知道如何獨自面對這個世界的人類。
對他而言,就連種族的名字也不需要。
矮人是整個種族在岩石山中鑽洞。
半身人是整個種族在造出美麗的庭園和開朗的笑容?人類則不需要那種東西。
人類,人類知道如何以個人來面對這個世界。
而侯爵則是知道如何以侯爵身份來面對這個世界。
因為,他能夠把大自然牽引到自己的水準。
可是達蘭妮安卻無法做到。
侯爵很自然流露出昂然的模樣,他很平靜答道:“沒錯。”
這等於是對世界的挑戰。
這簡單的肯定句是踩踏著世界的人類所說出來的話。
路坦尼歐大王啊,你該高興了吧!因為繼您之後三百年,破壞八星之後過了三百年,如今這麼悲壯的簡簡單單一句話,現在正在擊毀這個世界。
達蘭妮安說道:“三百年來,我頭一次看到如此放肆的人!”不過,這一句卻是達蘭妮安說出來的話。
既不是湖說出來的,也不是山說出來的。
達蘭妮安被侯爵牽引出她的本身來了。
雖然她現在還是一副昂然的態度,但是和剛才不久前的她相比,看起來簡直可憐到令人流眼淚。
就連進射到天際的火花,如今也不再讓眼睛刺痛,不再感覺像要燒燬全身。
那只是明亮的光芒而已。
“這裡是我的領土。
你是說,我不可以在我領土上做主人該做的事嗎?”理論上,是可以的。
但那隻不過是種拙劣的理論。
那也是人類的理論。
是個人與個人的理論。
從妖精女王的嘴裡說出來,聽來是無比可憐的理論。
不過,達蘭妮安如此說了,給人感覺簡直就像是在耍賴似的。
侯爵冷冷答道:“隨您的意思去想吧。
反正我不在乎您的想法。”
現在就連理論也被摧毀了。
達蘭妮安現在會不會捲起火焰,把侯爵給毀滅掉呢?要不然,如瀑布般的水柱會不會把他給淹沒掉呢?達蘭妮安並沒有做出任何行動。
只傳來了可以明確感受到在顫抖的聲音。
“你心裡也存在著小亨。”
※※※吉西恩和杉森都站了起來。
他們站起來之後,一言不發看著達蘭妮安和侯爵。
在這種場面下,實在是不想說什麼,所以他們什麼話也不說,真謝謝他們了。
就連山的鳴響聲、大的鳴響聲也都沉靜了下來。
一大片射上去的光芒依舊存在,但這東西現在已經沒有任何影響力了。
如果硬要說有的話,就是很亮,可以讓人看清楚東西。
我的天啊!剛才那象徵力量強大到令人恐懼的光芒,如今居然變成只能照明?卡爾,你說幾句話吧。
到底這像話嗎?“在你的心裡也有,躍然活現到令人難以喘息的小亨。”
雖然距離很遠,我還是可以看得出侯爵的表情。
他面帶著些許訝異的表情,說道:“小亨?你是指亨德列克?”“沒錯,人類。
這個名字太過高貴,不該從你的嘴裡說出來。
可是你的心裡卻存在著小亨。”
從侯爵的眼裡,瞬間閃過一個醜惡到令我全身疼痛的笑意。
他用無比狡猾的聲音說道:“你是說,在我心裡存在著亨德列克,不,小亨?你的意思是,你從我身上感受到小亨,是吧?”達蘭妮安點頭了嗎?我並沒有聽到回答的聲音。
只有哈修泰爾侯爵的聲音再度傳來:“那麼,我以存在於我心裡的小亨之名命令你,請從我面前讓開吧!而且請不要妨礙我!”這個該死的混帳傢伙!現在這傢伙到底是在講些什麼呀?真是惡毒,不可言喻的惡毒!達蘭妮安只是無言低頭看侯爵。
她的身體周圍依舊燃燒著深紅色火焰,可是從她身上卻感受不到憤怒。
達蘭妮安!現在你可以發火了!這個傢伙,可以當場,連留遺言的時間也不用給,你大可把他給殺掉,這傢伙現在想要把你和亨德列克的關係利用來當作他的手段!“我知道了。”
達蘭妮安開始往後退。
哦哦,不行!“不可以這樣做!”我在不知不覺之中高喊了出來。
原本在一旁靜靜聽著的杉森,嚇得遮住耳朵,不過,我沒空向他道歉,直接就往前跨出了一步,並說道:“不可以這樣做!他不是亨德列克!如果認定這個傢伙心裡存在著亨德列克,就是侮辱了亨德列克!”侯爵彷彿像條蛇般敏捷轉頭,開始瞪著我。
達蘭妮安的聲音細細傳來。
“修奇。
可是我可以感受得到。
這是不由自主的。”
“不由自主?什麼,您在說什麼?”“就像你跟我說的那樣。
這就是你們,不是嗎?”艾賽韓德是什麼時候下來的啊?好像有人用斧頭柄捶了我的腦袋瓜一下。
這是我們。
達蘭妮安心裡的亨德列克、在我心裡的亨德列克、還有哈修泰爾心裡的亨德列克全都是真的。
進去過永恆森林的人,當然就連他的朋友也會忘記他。
‘您還是不懂嗎?所謂的我,所謂的我並不是只有這個身體裡存在的東西。
對其他人而言,其他所有的事物都有我。
我要說的就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這所有事物都聚集起來的時候,才有我這個人。
我們是這樣生存的。
這就是人類!’我對神龍王講過的話,一字不漏浮現在我腦海裡。
所有的人心裡都有亨德列克在裡面。
這是無法否認的。
“達蘭妮安……!”我的喉嚨好像哽咽住了。
有人按住了我的肩膀。
是誰呢?“修奇。”
我轉頭一看,就看到吉西恩那張沉著的臉孔。
“你所說的,還有妖精女王和侯爵的談話我全都難以理解,但我想要說一句話。”
“吉西恩。”
“讓妖精女王照她的意思去做吧。”
“讓妖精女王照她的意思……”“是的。
在我聽來,雖然我不知道是否正確,不過,妖精女王好像從侯爵的那種固執且信心十足的態度裡,想起了三百年前,那個為了自由誕生的所有生物,而不惜燃燒自己的大法師。
她好像是看到了他的威風凜凜、他的信心十足、還有他的堅定意志……,對嗎?啊,謝謝你,端雅。”
原來是端雅劍先答話了。
我費力吞了一口口水到哽咽的喉嚨,然後抬頭看吉西恩的紅臉孔。
“雖然對我而言,我很難聯想到,但是妖精女王如果說她如此感覺到,最好就不要反駁。
修奇。”
“這樣對嗎?”“對妖精女王而言,有什麼是對的呢?”我又再次覺得後腦勺被敲了一下。
沒錯。
一定是艾賽韓德悄悄走了下來之後,蹦蹦跳跳一直在打我的後腦勺。
對妖精女王而言,有什麼是對的呢?可以越過次元,可以越過國度的妖精女王,對她而言,什麼是對的呢?“這就不得而知了。”
“沒錯。
我們不能用我們的想法或我們的觀念來強求她。”
“謝謝你,吉西恩。
你真不愧是……”我的國王。
後面的話被我吞了下去,我把頭轉回去。
吉西恩並沒有反問我。
達蘭妮安現在退到了湖的中心,侯爵還是直挺挺站著,直盯著我們這邊。
而侯爵的部下們則是慢慢走下來。
像是一條蛇爬下梅德萊嶺似的,形成一條火把的行列。
就連紅光,現在也變得越來越弱了,可是並沒有消失。
達蘭妮安想要說什麼呢?令人感激的是,達蘭妮安立刻用響徹湖泊的那個聲音說道:“要下來的那些人全都回去!”原本在慢慢往下移動的那些火把,嚇得全都開始往上移動。
達蘭妮安的聲音繼續接著傳來:“在我的領土上使用暴力者,將永遠無法在人類世界裡找到他的蹤跡。
我這是對兩邊所有人作的警告。
把劍收起來!”收起來!起來!起來!迴音繼續反覆不停響著。
吉西恩雖然一副不高興的表情,但還是以彬彬有禮的動作鄭重把端雅劍收回劍鞘。
隨著他的動作,我們也收回了各自的武器。
所有人都是用鄭重的動作,所以幾乎聽不到鐵器碰撞的當唧聲。
侯爵猛然轉頭看了一次湖泊,就開始走了過來。
難道由於達蘭妮安在中間協調,使得這次談話變成一個完全非暴力性的會談了嗎?溫柴帶著一副對這種會談沒興趣的表情,往旁邊走過去,選了一個適當的岩石坐下來。
吉西恩則是直盯著正在接近我們的侯爵,這時候,我和杉森感覺自己似乎變得有些矮小,都往後退了一步。
看來,吉西恩和侯爵好像應該要談一下才對。
第九章從湖裡射出的光芒已完全消失不見了。
一時間,眼前一片昏暗。
我閉上雙眼一會兒之後,再睜開時,才再度看到稍早前被月光映照得泛著藍光的湖水,以及暗藍色的森林和山影。
踏著月光走來的侯爵停在大約離我們二十步的方。
夜風長嘯。
方才飛散而出的那群鳥好像又飛了回來,使得樹林裡有一陣些微的**。
不久之後,四周一片寂靜,只聽得到侯爵的腳步聲與隱約的波濤聲在耳邊迴響。
侯爵可能因為周圍突然變暗的關係,所以他把頭稍微向前一探,去看吉西恩的臉。
在滿月的月光下,要認出對方的臉孔似乎並不是很難。
果然,侯爵點了點頭,說道:“是廢太子啊!”他現在說話真的是隨便就脫口而出!吉西恩一時頓住,不過馬上就冷靜回答道:“沒錯,哈修泰爾。”
侯爵點點頭,然後目光掃過在吉西恩身後的我們。
他露出令人看了不悅的微笑,說道:“看來你跑出宮外,順便還拉了一群人作伴。
你帶著一群在你身邊繞來繞去的嘍???尤換拐餉椿崽櫻?這個混蛋!杉森的嘴裡發出了某種東西用力碰撞的聲音。
吉西恩稍微喘了一口氣之後,用冷靜到無法再冷靜的聲音說道:“你別把你自己的水準套在我身上。
因為我的這些朋友們,和你那一群像小鴨在母鴨身邊繞來繞去的傭兵是不一樣的。”
哈哈!說得好,吉西恩。
對偷偷摸摸培養傭兵的人講話,這番話真是再好不過的答話了。
侯爵微微張開雙臂,陰險笑著說:“我很好奇。
你為何要干涉皇宮的事呢?”“你說什麼?”“我是說你為什麼要干涉王室和貴族的事呢?去插手管自己能力不及的事,是不智的。
你還是多關心你那發臭的流浪生活吧,吉西恩。
把精神放在比行程表和今晚的食物還要來得更難的問題上,到底是為什麼呢?逃避者就要過得像個逃避者才對呀。
幹嘛要干涉這世間的事務呢?你難道連禮節都不懂嗎?”“我……,我並沒有逃避皇宮和王室的事。
那裡是我內心深處的故鄉。”
侯爵一隻手插在腰上,笑著說道:“哈哈哈。
看來你對於自己在房間裡釘釘子然後逃出宮外的這件事,似乎感到很自豪的樣子。
你這樣子,比起那種把玩具藏在自以為最安全的方,然後一大早就跑出家門的流鼻涕小孩還更好笑。”
“對於一個看著主人食物卻只能吞口水的下人而言,你好像說得太多了。”
看來對於哈修泰爾的惡言相向,吉西恩也在構思著如何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哈修泰爾對這個暗示叛亂者的隱喻,扯開了大嘴說道:“主人?你說的主人是什麼東西,我一點也無法理解。
難道你指的是大法師靠魔法把戲所建立出來的拜索斯王室嗎?還是指那個集結一堆流浪者、山賊和北方野蠻人所建立的,像老鼠小洞的國家呢?”“如果說拜索斯是個老鼠小洞的話,那在老鼠小洞裡活蹦亂跳了三百年,吃老鼠的米長大的刺蝟又怎麼說呢?”這兩方表面上看來都很沉著。
可是兩個人都還沒有說出彼此真正要說的話,只是不斷用毒辣的話語,你來我往互不相讓,他們內心裡應該是非常激動吧。
侯爵張口說道:“我不想和你??掄餉炊唷;刮遺??礎!?吉西恩抬起下巴說道:“在這之前。
你要先承認你的罪行。”
“我的罪行?”“你這個完全置拜索斯王室恩惠於不顧,忘恩負義的傢伙!你對國王的警備隊員和其家族犯下了無法洗刷的罪行!還私底下放走了國王的龍!並且還暗中培植明令禁止的大規模兵力!”吉西恩一條一條列出哈修泰爾的罪行,音量也漸漸提高。
但是相對於侯爵的毫無反應,吉西恩嘶吼的話聽起來像是在月夜下的狗吠聲。
哈修泰爾雙手交叉在胸前,說道:“還有嗎?可能你還沒想到吧,我不久前才犯下了冒瀆王室的罪行呢。”
“你這個混蛋的罪行豈只這些而已!但是現在數出來的罪行就是足以判你三次的絞刑,拜索斯王室將會以此來懲戒你!”“這樣是不夠的!”這是誰的聲音?這不正是涅克斯的聲音嗎?希歐娜!她辦到了!侯爵和我們一行人都很快轉過頭去。
靈幻駿馬高高飄浮在夜空星光中。
兩匹靈幻駿馬分別由涅克斯和希歐娜騎著,而且我還看到了賈克。
“哈哈哈!你辦到了啊!”杉森一聽到我的笑聲,眼睛瞪得圓滾滾。
他雖然看著我,但卻是溫柴搶先開口說道:“難道這是你製造**,讓希歐娜去救人的聲東擊西戰術嗎?”“是的!沒錯。”
溫柴嘻嘻一笑,說道:“你這個乳臭未乾的小鬼……。
隨便和敵國間諜聯手合作可是行不通的啊。”
“我是被逼的!她威脅我,說如果不合作的話,就把還在沉睡中的你們全都殺了!”此刻杉森驚訝張大嘴巴。
溫柴噗嗤一笑,然後又再抬頭往上看,說道:“那就沒有辦法了。
我知道了。”
侯爵一面咬牙切齒,一面轉過頭去。
在梅德萊嶺上的那些火把光芒正在慌張失措晃動著。
可能他們是現在才知道涅克斯脫逃的事吧。
飄浮在半空中的靈幻駿馬離湖泊的邊界還有一段相當遠的距離。
希歐娜是真的沒辦法靠近湖泊附近,還是因為她小心行事的關係呢?涅克斯的聲音有些喘不過氣來,不過他還是尖銳喊道:“拜索斯王室給我退下!我要向這個老奸巨滑的人討債!”吉西恩訝異抬頭看著上方,說道:“涅克斯·修利哲!你要討的債是什麼東西?你別五十步笑百步了,禿鷹和野狗不是同夥兒的嗎?我真不懂,一樣都是背叛者,你們之間怎麼會有互相憎恨的理由呢?涅克斯沒有回答。
此時侯爵說道:“回來吧,涅克斯。”
“給我閉嘴!你這個骯髒的傢伙!”侯爵搖了搖頭。
他的表情像是老師面對著一個惹事生非的學生。
“你這個涉世未深的小夥子。
你難道不知道你是怎麼樣被生下來的嗎?你隨心所欲像個小孩子般的行為,已經讓你支離破碎了,你難道還要反抗我反抗到底嗎?”什麼?呃,咦?這又是什麼話啊?涅克斯發了瘋似的吼叫聲,響徹了整潭湖水。
“你連狗都不如!你不要動不動就張開你那張臭嘴!”杉森訝異說道:“野狗和禿鷹會打架,泰半是為了一塊腐壞的肉。
但是現在好像有比壞掉的肉還更復雜的問題存在著?”“謝了。
你下次也幫我把話都講完吧。”
杉森嘟起嘴巴,開始觀察侯爵。
這到底是什麼樣的對話呢?我們大家都達成了一個共識,那就是什麼話也別說,靜觀其變就是。
就在我們都閉上了嘴巴後,侯爵又再用一種反倒聽來有些親切的穩健語氣,說道:“涅克斯,你還記得的。
當你再也看不見世上的曙光,差點沒命的時候,是誰救你的?分裂後的你,大概也沒法兒說你腦袋裡這件事已不復記憶了吧。
如果你沒忘記的話,應該是不會說出這種話來的。
你倒是回答看看。
是誰救過你。”
“混蛋!是誰害死我父親的!”怎麼回事?是在說卡穆·修利哲之死嗎?侯爵搖了搖頭。
他說道:“事情不是那樣的。”
“是你這傢伙害死我父親的!”“事情不是那樣的,涅克斯。
那件事即使我當時不說,也一定會成為眾所周知的事實。
卡穆雖然是你的父親,但他只不過是個選擇了令自己無法承受的愛情,是個心智瘋狂的人而已啊。
他逾越了不能逾越的事,不是嗎?他是個奪兄之妻,破壞人倫,罔顧兄弟之情的人啊。
他是罪有應得才死的啊。”
侯爵他說:即使我當時不說?等一下,剛才侯爵是那樣說的嗎?吉西恩呻吟說道:“那麼說的話……,是侯爵把偷情那件事……”原來是侯爵去向羅內·修利哲告發的!天啊,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原來是哈修泰爾侯爵知道了亞曼嘉·修利哲和卡穆·修利哲間的戀情,於是向羅內·修利哲告密的呀!所以羅內·修利哲才會殺了卡穆。
涅克斯放聲嘶喊著:“你騙人!是你忌妒我父親!”“涅克斯!”“因為哈修泰爾家族沒有任何人可以成為克拉德美索的龍魂使,而你因為我父親卡穆·修利哲成為克拉德美索的龍魂使,所以嫉妒他!然後為了奪回克位德美索,就害死了我父親!你這個暗裡打著鬼算盤,還裝出一副假紳士模樣的傢伙,別再用你那滿口的仁義道德來唬人了!”怎麼會這樣……我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杉森,有沒有什麼話可以暢快形容現在目前的這個狀況呢?但是連杉森也驚訝張大嘴巴,只是聽著他們的對話。
反而是溫柴緊皺著眉頭,說道:“Kjaeri,Talkomanaziishinuvohai……”“什麼意思呢?”溫柴似乎沒聽到我問的話。
他只是用銳利的眼神看著在互相辱罵的這兩個人。
簡直就像野狗和禿鷹在爭吵!這個時候,哈修泰爾侯爵又再喊道:“你要說就直說,別跟我耍嘴皮子!看來你是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什麼?”“羅內·修利哲殺了自己的弟弟,他連自己的夫人也打算殺掉時,是我救了她。
所以你才得以出世。
沒有我的話,你怎麼可能會活在這個世界上呢!還有,你說我嫉妒卡穆·修利哲?你說的是那個救了亞曼嘉,也把你救起來的我嗎?”“哈哈哈哈!”涅克斯開始咯咯笑了起來。
如果說他像發了瘋似的發火,或是張口結舌愣在那邊,還說得過去,但是為什麼他要咯咯笑呢?涅克斯停止了笑聲,說道:“是這樣的嗎!真的是這樣的嗎!”“確實是這樣!”“你是說你救了我母親?”“所以你才活了下來的,不是嗎!”“狡猾的狐狸掉到自己的詭計裡了。
你這個瘋子,我對這件事可是記得一清二楚的!那時候的情況,我母親早就告訴過我了!”哈修泰爾侯爵沒有回答。
他只是一直瞪著涅克斯。
我聽到涅克斯斷斷續續的說話聲。
“怎麼不說話了?要不要我直接說出來?你可以救得到我母親是因為你就在旁邊!也就是你眼睜睜看我父親被他的哥哥殺死,然後才去救我母親的。
我說的沒錯吧!”哈修泰爾侯爵什麼話也沒回答。
他只是皺著眉頭,一直望著天空。
涅克斯長長嘶喊著:“要不要我來說明原因?”“沒那個必要。”
“哈哈哈!我以前一直很好奇!我是說你為何救了我母親的事。
在我知道那件事之後,我想了很久很久。”
“……別再說了。”
“結果你這傢伙收養的龍魂使小孩,給了我一個很好的提示。
然後再聽到哈斯勒的轉述後,我已經完完全全瞭解了!”“我叫你別再說了!”“你要創造龍魂使血統!”創造血統?龍魂使的血統?咦,這就是哈修泰爾侯爵惡名昭彰的罪行啊。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知道的事了,為何要再提呢?侯爵不耐煩說道:“你到底想說什麼?”不知不覺間,斜照著的月亮在涅克斯的背後閃爍著。
涅克斯現在看起來像是一頭看到月亮之後咆叫的野狼。
他像是在長長悲鳴,但卻笑著喊道:“哈哈哈哈!你為了得到迪特律希,就殺了他母親,就跟你為了得到我就殺了我父親是一樣的意思吧?你為了得到卡穆·修利哲這個當代最佳的龍魂使血統,所以才這麼做!不是嗎?”艾賽韓德。
算我拜託你,可不可以不要在後面一直敲我腦袋呢?但是我卻看不到艾賽韓德。
真是的。
那麼,為何我的頭會這麼痛啊。
太陽穴像是被誰按著不放,簡直就像是在額頭中央長出了一顆松樹。
似乎有很多樹根鑽進腦袋裡去……,我怎麼胡思亂想起來了。
杉森強忍住一直想拔劍的動作,不停顫抖著他的手。
他大概是想拔起劍,刺向侯爵吧!這和我心裡想做的一樣,所以我知道,杉森。
若不是達蘭妮安的警告,我早就當場讓侯爵下跪,用高興的心情在侯爵的背上刻上他所有罪狀了。
侯爵這個惡毒的人類!他把人當成什麼來對待啊!杉森終於忍不住喊道:“侯爵!他說的是事實嗎!”侯爵沒有回答。
他仍然還是仰著頭,看著飄浮在夜空中的涅克斯。
他不回答是什麼意思啊?吉西恩用喉嚨沙啞的聲音,很吃力說道:“我要更正剛才說過的話才行。
判你絞刑實在是對你太好了。”
抬頭望著天空的侯爵,頭部突然移動了。
他不耐煩瞪著吉西恩。
他那種眼神不像是人類的眼神,而是像一頭野獸在怒視的眼神。
他雖然嘴角上揚,卻不是在笑。
“乞丐與流浪漢的王子,斗膽請問您是在判我的罪嗎?”令人訝異的是,吉西恩並沒有生氣。
“對。
我是一個不折不扣,不夠資格來使優比涅的秤臺平衡的人。”
吉西恩的聲音很低沉平穩,但那只是像潰決前的河堤的那種堅定。
我可以深深感受到在那種聲音下,蠢蠢欲動的巨大力量。
吉西恩說道:“但我是拜索斯。
而且,現在信奉的是禿鷹與光榮之神亞色斯。”
侯爵雖然變得一副啼笑皆非的表情,不過他還是向後退了一步……。
他用尖銳的語氣說道:“你在胡說些什麼!難道你跟你妹妹一樣是在家修行祭司嗎?你怎麼可以直接信奉亞色斯!你怎麼可以把神放在你這種體內流著汙水,而不是流著血,擁有拜索斯之名的人身上呢!不要胡說八道了!”“我的體內流著汙水,而不是血?”吉西恩拿起了劍。
溫柴快步跑去,向吉西恩說道:“你發過誓。
還有別忘了達蘭妮安的警告。”
“呃啊啊!”吉西恩大聲一喊,但是沒有拔出劍來。
哈修泰爾聲音低沉說道:“呵呵呵。
堅守你的誓言吧,亞色斯的騎士。
堅守亞色斯的光榮吧。”
吉西恩脖子都暴出青筋了,他一言不發看著哈修泰爾。
真是的,那傢伙簡直就是利用“自己是在毫無防備的狀態下山的”這一點來保命嘛。
這個時候飄浮在半空中的涅克斯,說了一句大快人心的話:“哈哈。
我可沒有發過誓的記憶。”
侯爵一下子又變得慌張了起來,向後退了幾步。
他是一面跌跌撞撞後退,一面看著上空。
涅克斯冷笑著說道:“你是叫希歐娜嗎?你說你是我的同伴,是吧?如果說你救了我的命,那現在也把我的意志救回來呀。
幫我把那個垃圾給毀了!”但是希歐娜什麼話也沒回答。
涅克斯忍不住大叫:“你在做什麼啊!”這個時候希歐娜才低聲回答,那是一個勉強聽到的聲音。
“涅克斯。
我沒辦法接近那座湖泊。
那裡是妖精女王的領土呀。”
“混蛋,去取得她的允許不就成了!”“你是無法理解的。
反正我是不能接近達蘭妮安的領土的。
而且……,很抱歉,因為這是我的計劃,我沒辦法幫你。”
“你,你的計劃?”希歐娜不再多作說明。
她簡短唸了幾句,兩匹靈幻駿馬就無聲無息,連踩踏的蹄聲也沒聽見,就向後轉過去。
涅克斯開始咒罵:“真是的!如果你不幫我,就讓我下來!不需你幫忙了,你讓我下來!”但是希歐娜連聽也不聽。
她毅然決然將靈幻駿馬調頭,開始朝擋住了天空的山的方向飛去。
涅克斯不斷高聲尖叫著,他們就這麼完全消失在山後了。
我們茫然看著他們的背影,一直到溫柴說了一句短而有力的話,我們才清醒過來。
“哼!他走掉了!”啊,涅克斯確實是走了!可是我把頭低下來,才知道溫柴說的不是涅克斯。
哈修泰爾不知在何時已離開湖邊,回頭往山上走了。
溫柴突然用充滿殺氣的眼光看著吉西恩,低聲喃喃說道:“要不要去追他?”吉西恩沒有回答。
他只是用非常憤怒的眼神看著山嶺。
就在杉森用惋惜的表情看著吉西恩和侯爵的同時,侯爵就已經走在很高的山路上了。
太遲了。
現在追過去,除了和侯爵的部下正面衝突外,又還能做什麼呢?吉西恩直接指出了這個想當然爾的事實。
“不必了。
我們回去吧。”
吉西恩說完話的同時,將身子向後轉了過去。
他直接往御雷者的方向走去,走到一半卻突然看著湖泊。
他面向湖泊的方向說道:“感謝您今晚多次對我們大力鼎助。
妖精女王。
謝謝您幫我們擋下侯爵,幫了修奇。
願妖精女王之名永遠光榮常在。”
吉西恩說完後,以沉重的動作騎上了御雷者。
然後我便向著湖水說道:“謝謝您。
亨德列克的達蘭妮安。”
我沒有什麼話要再說了。
我也往後退了一步。
一直在旁觀看的杉森。
一臉尷尬的表情,左思右想了一會兒之後,說道:“是的,謝謝您!”杉森說完後就退到後面。
溫柴什麼話也沒說。
我騎上杉森騎的馬,坐在他背後,開始往我們一行人的方向走回去。
我一面坐在杉森的背後登上山路,一面往後瞧。
從湖水中四射出的紅色光芒已消失無蹤,不留痕跡,雷泊涅湖水就只是一潭籠罩在靜謐的夜晚下的山中之湖罷了。
我看著深黑寧靜的湖面上,波光粼粼,一點也不像才在不久前發生了一陣大**的方。
但是一上了山路,就看得見侯爵一行人在急忙收拾的模樣。
看來他們熄了點燃的營火而改成拿火把了。
他們想立刻追趕我們嗎?但是不一會兒,火把隊伍卻開始往梅德萊嶺山上爬。
“侯爵要回去了呢?”杉森聽到我說的話,於是讓流星停了下來,轉過去看後面。
這個時候,吉西恩說道:“看來他們是因為妖精女王,沒辦法走湖邊的路,只好繞過湖水,迂迴而行的樣子。
雖然很花時間,可是也沒辦法。”
“啊,這樣啊。”
也就是說,他們還是要追我們追到底嘍。
但是繞這麼一大圈,是沒法很快就追上來的。
我們可以稍微喘口氣,慢慢來了。
※※※可以喘口氣慢慢來?誰說過這句話的?首先發難的是杉森。
杉森完全忽視理性的對話,高尚又有品味的手段,就開始搖我的手腳。
然後我一邊被杉森掐手腳,一邊聽卡爾斯文的責備,這真是一個在精神健康層面上相當有害的經驗。
真是的,在青少年脆弱的心裡,正是青春飛揚,若在這個時候在心裡留下了人生的汙點,那該怎麼辦呢!(呃,雞皮疙瘩掉滿了。
)“我是被逼的……,呃啊啊!”“就算是這樣。
我不認為你對於自己這種獨斷的行為,還有什麼特別可辯解的話。
尼德法老弟。
當然,現在去想象你當時身處的那種情況,在面對如此令人不悅和愴惶的情況下,還能同時以冷靜的頭腦和充分的思慮來處理諸多的困難,這一點我是肯定的。
可是,就算是這樣,你的決定和之後隨之而來的一連串驚世駭俗,嚇人的事件中,若是追究起來,雖然許多危險的要素沒有真正發生,但卻是充分存在的這一點看來,我認為你的決定在許多角度上有待批評。”
拜託你不要講一長串又臭又長的文章,好嗎!會把人家搞得神經錯亂的耶。
而且卡爾的話說得越長,杉森就欺負我越久啊!“呵嗯,真是的,那個。
這傢伙!你做事真沒訣竅!怎麼可以把其他人都叫醒呢?”天呀,連艾賽韓德都這樣。
沒人站在我這邊了!“不要再講了,卡爾,艾賽韓德。
修奇也是在脅迫下才做出這種事的。
而且也沒發生什麼糟糕的事,就算了吧。”
亞夫奈德!亞夫奈德!如果我一回到我工作的方,我會給你準備最高品質的十箱蠟燭當做禮物!但是卡爾卻無情搖搖頭。
他說道:“也不想想看我們一行人晚上的時候才好不容易才拉開了和侯爵的距離。
可是尼德法老弟卻不把大家的辛苦當一回事,犯下這種無知的罪。”
“那是因為被逼迫,不是嗎?現在就原諒他吧。”
“嗯……,好吧。
費西佛老弟?現在快放了尼德法老弟電。”
杉森馬上用濃厚的鼻音,有些呼吸困難說道:“聽到了沒?放手啊,這小子!我叫你別把手指頭塞到我鼻孔裡!”我怎麼可能會是不做任何反抗的人呢?嗯。
我一邊放開了剛才掐住不放的杉森鼻子,一邊喊道:“那也叫杉森放開我的耳朵!就只剩下一隻耳朵了,這樣弄,耳朵的形狀不是會變得很怪嗎!”“可以讓你變得更有個性呢。”
“我要再插進去了哦!”過了一會兒,好不容易讓兩位賀坦特村的男子漢停止了一場必死之爭的決鬥,而且還下了重警,要重回我們兩人原本的友誼關係。
一直在默默觀看這一幕的賀坦特村第三位男子漢,一面嘆氣一面向魔法劍王子說道:“不管怎麼說,也是多虧了尼德法老弟,我們才知道了許多事實,這也是不容否認的啊。”
“是呀,沒錯。”
吉西恩慎重點了點頭,卡爾望著我說道:“哼嗯。
也就是說,托爾曼·哈修泰爾和雷提的祭司們已經來到這個方了。
而且明天就會遇見他們了,是嗎?”“是的。
希歐娜是這麼說的。”
“好。
既然侯爵已經露出真面目了,我們絕對不能將克拉德美索交給他。
現在我們的目標有兩個。
首先讓克拉德美索在不發瘋的情形下,找到它的龍魂使。
但是同時要阻止和侯爵有關係的人當上龍魂使。”
卡爾整理出思緒後,回頭看了一下蕾妮。
蕾妮委曲將臉靠在併攏的膝蓋上。
卡爾萬分困難吐出了一句話。
“蕾妮小姐。”
“是。”
“到目前為止的談話……,你有沒有特別想再聽我解釋的?”“沒有。
我沒有特別想聽的。”
蕾妮看起來似乎不想說任何話的樣子。
是因為親生父親的言語和行為而受到了莫大打擊的關係嗎?卡爾點點頭說道:“好吧。
那麼你可以如同往常一樣,相信我們,幫助我們嗎?”蕾妮好像一時間保留了這個回答。
她突然稍微抬起了頭,環視著坐在她周圍的我們。
蕾妮的眼神最後停在假裝故意什麼都不知道,卻在彼此用手肘推擠對方身體側面的我和杉森身上,她嘟起了嘴,嘆了一小口氣道:“呼!”那是什麼意思?啊!因為我分了心,結果就被杉森連續戳了兩下大腿!嘿,我又快速向杉森側面連續戳了三下。
但是杉森只是發出低沉的呻吟聲,連頭也不回就連續向我戳了四下!可惡!“哈修泰爾侯爵和我沒有任何關係。
是各位拜託我,帶我來這裡的。
還有我說過的話一定會辦到。”
蕾妮用最快速度說完了話。
妮莉亞聽了蕾妮說的話,嘻嘻笑了出來,摟著蕾妮的肩膀說道:“我以你為榮,蕾妮。”
“妮莉亞姐姐。”
啊……,我們怎麼沒辦法像她們那樣友愛呢。
為什麼我和杉森無法彼此包容呢?多麼可惜呀。
好。
一定要改過來才行。
我們要彼此包容才行。
不過要在我先狠狠戳了杉森五下之後再開始。
結果杉森再也無法忍受,他開始過來掐住我的脖子,然後我開始抓住他的腿。
卡爾俯視著在上滾來滾去的我們,然後嘆了一口氣,說道:“那麼,我看大家都累了,先睡吧。
侯爵一行人必須繞過湖泊,要花多少時間呢?”“大概要晚個一天。
原本是會晚兩天,但那些士兵們訓練有素,恐怕是用四隻腳走路,加倍的速度……,對不起。
給我閉嘴!”“啊,是的。
那沒有必要擔心他們追上我們了。
大家好好休息吧。
但是明天要儘早出發。
托爾曼·哈修泰爾和雷提的祭司們和我們碰到面的話,恐怕不是件好事,我們還是儘量避開他們吧。”
杰倫特滿臉疑惑說道:“那個,可是,褐色山脈雖然很寬廣,但我們能一直避開他們嗎?是不是該想個什麼對策?”“啊,欽柏先生。
如果我們成功的話,他們就會逃掉的。”
“什麼?啊……,是啊!”沒錯,我們成功的話,蕾妮就是克拉德美索的龍魂使了。
那麼哈修泰爾侯爵和托爾曼他們所有人都要趕忙逃跑了。
哈哈哈!被壓在杉森的下面的我也這麼想著笑了出來,結果杉森就全力展開那更頑固和冷酷的攻擊。
天呀!你這天下無雙的大壞蛋!我再也不能忍受了。
“呃啊啊啊!停,停,癢死了,嘿,嗚嘻嘻嘻!呃咯咯咯!”※※※卡爾和吉西恩兩個人坐在一起。
我是在做夢嗎?不是呀。
因為不知怎肚子餓了。
這個理由雖有點勉強,反正我在睡覺時,翻了個身,張開眼一看,卡爾坐在稍微遠一點的方,在他旁邊的是歪著頭看他的吉西恩。
我又再度要進入夢鄉時,吉西恩說話了。
“大法師想要的是什麼呢?”他把端雅劍放在一旁,兩手微張向著營火取暖。
卡爾撿起一根柴火,丟入火堆中,說道:“你不知道嗎?他希望所有種族可以脫離自身的不協調性。”
“可是,今晚我們和妖精女王以及和哈修泰爾談過之後,我有一股莫名異常的感覺。”
我睡了一下又再次醒了過來。
吉西恩的話讓我很好奇。
我輕輕閉上眼,平息了一下呼吸聲,聽他們兩人的對話。
卡爾冷靜說道:“是什麼感覺?”“我在想,種族的不協調性指的究竟是什麼。
我今天晚上見到了哈修泰爾和妖精女王。
也看到了兩人的對立態度。
卡爾你也見到了吧?”“是的。”
“我看到了達蘭妮安向後退的模樣。
啊,你距離太遠聽不到他們講話的內容吧。”
“不。
愛因德夫先生都轉告給我聽了。
愛因德夫先生擁有矮人超強的聽力啊。”
“是嗎。
那麼卡爾應該也聽到了達蘭妮安那個莫名其妙的後退理由了嗎?”“是的。”
吉西恩坐的位子好像不太舒適,於是他稍微動了一下身子,說道:“你的想法如何?我只看過亨德列克的肖像圖,然後再從這裡一點兒,那裡一點兒聽來一些小道訊息,才大略推測到這位大法師的偉大形象中的一部分。
但是我真的無法理解達蘭妮安會從哈修泰爾那裡感受到亨德列克的氣息。”
“我也……和你一樣。
我和你一樣都是人類。
要我們去揣測妖精女王為何會有那種感受,是有些超乎我們的能力。”
“是的。
那也不是我對那件事想說的話。
我想說的是,這會不會是妖精的不協調性。”
“妖精的不協調性?”“說不協調好像語氣太過強烈,改為缺點,你認為如何?總而言之,那就是我們和妖精女王間的差異吧?那種差異就是妖精女王可以越過國度,越過次元,我們卻除了感覺得到拜索斯和伊斯的差異外,其他什麼也感受不到。
對嗎?”“那樣想也是沒錯的。”
“是的。
那也就是說她是活在一個巨觀的世界之中,所以她對於我們人類,會很難去區分一個個的微觀下的個體。
她把哈修泰爾和亨德列克混為一談,不會很可笑嗎?”“這個嘛……”“你好像不同意我的看法嘍?”吉西恩說完,卡爾微微一笑,說道:“我剛才在想亨德列克是不是微觀下的生物體,吉西恩。”
“他不是人類嗎?”“雖然說他是人類,但是從他想把世界重新組合的龐大野心、想成為神的近乎荒謬的想象力、可以把神龍王驅逐掉的那種衝勁看來,我認為他是很厲害的人類。
從這點看來,即使出發點不同,但哈修泰爾侯爵也和亨德列克一樣,不是嗎?”“你說什麼?”我裹在毛毯裡的腳,腳尾端的腳指頭都抽筋了。
天啊。
卡爾!你到底在說些什麼?卡爾一邊看著營火,一邊說道:“現在如果能喝杯茶該多好,但是明早要早點出發,最好不要開啟行李。”
“卡爾,那個……”“我只是站在妖精女王的立場來看。
剛才我討論亨德列克時,你還記得我說過的他那些特徵嗎?現在要不要換成哈修泰爾來討論看看?”“什麼?”“他想要隨心所欲延長神龍王所定下的龍魂使期限的那種無限野心,收集龍魂使的血統,創造新種族……,是呀,我要說那是個全新的種族。
若說是依血統而延續下來的話,那樣稱呼也無妨吧。
製造出全新的種族,龍魂使,他那種簡直到了荒謬程度的想象力,還有毫不猶疑去奪取他人幸福的衝勁。”
“卡爾……!”“所以,妖精女王說她從哈修泰爾身上感受到亨德列克的氣息,我也不覺得奇怪。
極端的兩邊是互通的,這句老掉牙的話大概可以說明這種情況吧。
亨德列克和哈修泰爾雖然是站在兩個離得遠遠的極端上,反而因此可以感受到相似的部分。”
“我有點懂了,但是這樣說行得通嗎?”“在妖精女王的眼中看來是這樣沒錯。
從一個和我們編制出的倫理毫無關係的妖精女王眼中看來……”吉西恩現在不說任何一句話了。
卡爾,你這番話真的是打破常理的話。
真是的。
看來我要做一場噩夢了。
當我再從這個世界慢慢抽身而出時,耳邊傳來了卡爾細微的說話聲:“謝蕾妮爾小姐正在尋找亨德列克吧。
因為她認為亨德列克沒有死。
但是我現在無法贊同她了。
大法師已經死了。”
“什麼?不會吧,你說的是什麼意思?”比起吉西恩慌張的聲音,卡爾回答的聲音,聽起來是比較索然無味。
卡爾說:“卡納丁的安提哥爾市長曾說過,路坦尼歐大王和亨德列克的故事是我國最重要的根基,同時也是驕傲。
事實上,大王並不是一個人類,而是代表這整個國家,大法師則是代表了我們的精神。
我也是一直這樣以為的。
但現在不是這樣了。”
“卡爾?”“大法師已死。
只有人類的亨德列克存在。
雖然他去追尋八星,但他不過是個不協調的人類罷了。
和大王是一樣的。
現在對我來說,代表我們的精神和我們的傳說的大法師的意義已經不再存在了。
關於那些我聽說過的所有故事、傳說,只不過是這長久時間以來,一直流傳不斷的輓歌罷了。
我們只是不斷在覆誦大法師的輓歌,根本就不曾有一刻真正去了解過他。
但是我好像到現在才真的瞭解並敬愛他。
現在我只要閉上眼睛,就可以看見曾經活在三百年前的人類——亨德列克。”
第十三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