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中午,遊美田在辦公室裡整理檔案和信函。所有的信函,當然都是璩鳳嬌書記的。到市委辦上班後,她沒有收到過一封信。也難怪,現在是什麼時代了?同學朋友之間,打個電話發個簡訊,或者QQ裡聊幾句就行,寫信就顯得很土。
可是非常奇怪,在遊美田一封封整理過去時,忽然發現有一封信的抬頭寫著“市委辦綜合一處遊美田處長收”。而且,這封信沒有寄件人的地址,也沒有郵戳。這說明,信是市級機關裡的人寫的,透過檔案交流中心送到她手上,省去了郵資。可是,誰會寫這封信呢?有什麼事需要透過寫信來完成呢?
拆開信,裡面是一封列印的書信:
“遊處長:今天給您來信,非常冒昧,有一件事,在我心裡想了好久,一直不敢告訴您。可是,看在我們相識多年的份上,今天還是忍不住要告訴您,因為我不想讓您吃虧太久,不想讓您受委屈太久,不想讓您被拋棄太久。還因為,我一直關心著您,希望您幸福。
“當您被調到市委辦,成為市委書記的祕書時,我很為您高興。但因為一個偶然的機會,我又突然為您傷心起來。那天我去二院去看望一位離休老同志,不小心闖進了女首長的大套房,正好看到女首長在和一位英俊男子親吻,他們親了好久,完全忘了周圍還有別人,可能他們以為門一直是關著的緣故吧。但是非常抱歉,那天門真的沒關,我也不是故意要去破壞他們的好事。看他們的親暱樣子,已經不是一般的關係,像是地下夫妻,已非一日。那位英俊男子,不是別人,正是您的先生丁帥。
“後來我去了老同志的病房,正好那位老同志也說起隔壁的病人。他奇怪地對我說,隔壁不知道住了誰,每天深夜裡總要痛苦地喊叫,喊得人毛骨悚然,希望我幫忙換個病房。於是,我透過關係找了一位院領導,把老同志換了個房間。
“在此後的日子裡,有好多人反映保健中心主任丁帥整晚都泡在女首長的病房裡,兩人長期同居。而丁帥這位看上去善良正直的大夫,其實早已變心,他看中名利甚過愛情,對女首長的感情可能早已遠遠超出家裡的結髮妻子,也就是您——遊處長。儘管您更年輕,更美麗,可沒有用啊,遊處長,人家官兒比你大。我不知道您是不是早已知道此事,只是隱著忍著,不肯捅破這件事呢?如果這樣,那也是沒辦法的事。一個人的力量再大,總是有限的。哪怕您是位處長,可您這處長的帽子,還不照樣捏在人家大書記的手裡嗎?如果把對方惹急了,您也就不再是什麼處長了。我很同情您。
“當然,如果您現在還不知道這件事,那我希望今天的來信,能夠讓您突然清醒過來。您要知道,您的先生只不過是醫院裡的普通醫生,他
之所以一夜之間被提拔為保健中心主任,還兼了院長助理,絕不可能是他工作能力強,醫術特別高明,不是的;而您呢,在市府辦已經呆不下去,痛苦不堪的時候,突然被調到市委辦,擔任萬眾矚目的市委書記祕書,還被任命為綜合一處處長,肯定也絕非您的服務能力強,工作業績突出,而是因為您把自己的丈夫出賣給了您的主子,您用自己的愛情換來了現在的地位,用婚姻的痛苦染紅了自己的頂戴。哦,請原諒我……說得這麼直白,可能會傷害您,但是真的,我不會說謊,這都是事實。
“如果不信的話,您可以悄悄查一查。但是我提醒您,千萬不要意氣用事,否則您什麼都查不清楚。建議您每天晚上看看親愛的丈夫,是不是睡在身邊,如果不在的話,他現在正在哪裡?您可以跟去看看,肯定會有驚人的發現。”
信末的落款,是:“一位關心您的老朋友。”
讀著這封信,遊美田的氣息一次次閉塞住,差點要窒息而亡。可信後面的內容,又迫使她堅強地存活下去,並準備好拿出戰鬥的力量。
不管內容真實不真實,誰寫的?誰這麼缺德?這信的寫法也真怪啊,開篇很有禮貌,很斯文,可寫到後面,居然說“用自己的愛情換來了現在的地位,用婚姻的痛苦染紅了自己的頂戴”,這話何其惡毒!我遊美田是這樣的人嗎?
信是列印的,看不出筆跡。否則……對了,信封上不是有書寫體麼?
遊美田趕忙翻看,上面字不多,但字跡細細彎彎,有楊柳飄動的感覺,好眼熟!
對了,這不是滕美娟的“滕體字”麼?
儘管這字型稍變了變,故意寫得差了些。可特點仍然很明顯,真的是欲蓋彌彰啊。好你個滕美娟,竟敢玩弄誣衊陷害的把戲!待我查清了,再向璩書記彙報,看不扒了你一層皮!
可是靜下心來一想,不對啊,丁帥近來確實不太住在家裡呀。有時雖在家裡吃晚飯,可到了八九點鐘便往醫院趕,說要去十八樓給書記做保健。還有,他以前總是貪戀她的那點美妙,玩起來總是哼哼哈哈要死要活的,可最近,真的想不起來了,他玩得越來越少了。即便玩,也沒以前那股幹勁了。
難道,他真的變了嗎?難道,他們真有那事?
一個堂堂的女市委書記,一個從事保健服務的男醫生,他們之間會發生婚外情?
如果這是真的,那她該如何是好?
她應該繼續裝作不知道,還是把他們揭發出來?
一股血氣直往心頭湧!太可惡了,如果這是真的,他們也太過分了!一個是忘恩負義的丈夫,一個是道德敗壞的書記!女書記和男醫生幹了齷齪事,豈不荒唐?傳出去豈不讓人笑掉大牙?
怎麼辦?怎麼辦?
正在辦公室裡急得團團轉,忽然,看到一堆檔案裡還有一份任命檔案,是市政府辦公室下發的。
標題很醒目——《關於滕美娟等同志的任命通知》。第一行便是:任命滕美娟同志為市政府辦公室綜合二處處長。
好傢伙!居然跟著我的屁股後面,也做起處長來了!
我遊美田做處長,那是因為做了市委書記的祕書,這是符合常規的。可你滕美娟算什麼?一個文教副市長的祕書,在政府辦根本排不上號。做個副處長也了不起了,現在居然搶到那麼多重要祕書的前面,做起二處的處長。
顯然,那都是她靠身體睡出來的。上次那個錄影就已經證明,她和姓龔的私通。這份檔案進一步證明,他們的關係還在發展,而且越來越熱。男的像是**的野獸,女的則是為仕途不惜出賣身體。這種女人,與街頭的暗娼有何區別!
哼,肯定是她自己深有體會,才會以己度人。把丁帥和遊美田的成功,都看成和她滕美娟一樣,是靠出賣身體、出賣婚姻得來的。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就不信,丁帥會是這樣的人!就不信,璩書記會像她說的那樣卑鄙!
這天晚上,遊美田回到家裡,做了丁帥最喜歡吃的幾個菜,還陪他一起喝了點酒。
電視看晚已經十點鐘,兩人衝了澡後,相依著躺下。見丁帥靠著枕頭想睡,她就主動過去撩撥他,操作起那個重要開關,直把他整得火燒火燎,看著遊美田想入非非。“別看,我知道你想耍一把了,是不是?”
丁帥不回答,但他以前用不著回答就直接騎上馬的。遊美田只好主動地說:“想耍就來吧,別幹烤著。”
丁帥進攻了一陣,準備收場。遊美田卻越玩越起勁,向對方發起反衝鋒。丁帥步步後撤,舉白旗投降,喊:“差不多了,行了。”
遊美田說:“還早呢,這麼草草收兵幹嘛?再說,你還沒有發射炮彈呢。野戰部隊幹完了,最後不總是二炮上場的麼?”
“今天二炮不上場,有點累。”丁帥也不等遊美田答應,顧自擦了擦身子,躺下睡了。
遊美田見他確實勞累的樣子,也不再勉強。或許,老公工作壓力大,年齡也大起來,戰鬥力不如從前,也得理解。她柔柔地貼著他的身子,輕輕地撫摸著他,陪著他慢慢入睡。
剛睡了幾分鐘,手機音樂聲就把夫妻倆吵醒了。“小丁啊,還沒睡吧?你過來一下。”對方是個女聲,應該就是遊美田的主子璩鳳嬌。“好的,我馬過來。”丁帥一邊回答,一邊找衣褲。
“單位有事先走了,對不起啊。”丁帥匆匆拋下這句,就留給遊美田一記沉重的關門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