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回到十八樓上班的丁帥,慢慢適應了這種畸形的生活。他覺得自己不再是一個醫生,而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按摩師,只不過這個按摩的手法是立體的,全方位的,而且帶著情感,夢幻,肉慾,還有良心上受到折磨的疼痛。
每天夜晚,閒下來後,璩鳳嬌就會來到二院,來到十八樓,享受美男醫生丁帥的高階服務。當她嬌美白皙的身體被丁帥的手指、舌尖按摩後,最後進場的是他那生龍活虎的健美身體。她喜歡他,她愛他,她更愛看著他在她身體上勤奮工作的樣子。“努力幹吧,丁大夫,到年底,我讓你們院黨委給你評個先進工作者。”她總愛這麼說,有時還順便拿毛巾幫他擦擦汗。然後,下指示道:“繼續繼續,GO ON!”
每當丁帥的工作積極性不太高的時候,她總會變著法子刺激他,折騰他,讓他苦中作樂,死去活來。他知道自己對不起美田,工作時總愛閉著眼睛,把下面的工作物件當作自己的妻子。首長璩鳳嬌高瞻遠矚,一眼就識破他的這點小伎倆,於是便喊道:“睜開著,丁大夫,看著我!”當他睜開眼之後,她進一步指示道:“一邊工作一邊喊,我不愛遊美田,我就愛璩書記!”
丁帥無奈,只得按首長指示,一遍遍地喊:“美田,我不愛你了!我愛璩書記,我很愛很愛璩書記!”
奇怪的是,這麼一喊,丁帥的武器進一步膨脹,讓璩鳳嬌的感覺非常之好。在新形勢新局面的鼓勵下,璩首長再次號令:“眼睛睜大點,別眯著!”
丁帥就把眼睛睜得大大地,一邊工作,一邊高呼口號。
璩鳳嬌發現,那雙眼睛越來越紅,直到完全充血,像是要燃燒起來一樣。
她不自覺地高喊起來,呼應著丁帥的叫聲,讓自己一遍遍進入**。
深夜裡,在二院樓下散步的市民,偶爾會聽到樓上傳來女人痛苦不堪的呼叫聲,讓人油然同情樓上那正被病痛折磨的病人。但也有人迷惑,為什麼這痛苦的叫聲當中,總有一種抵達死亡的歡快和幸福,在若隱若現。
這天早上,璩鳳嬌起得很遲。到了九點鐘,發現腰有些痠痛,便對丁帥說:“過來給我揉揉,可能昨晚起伏動作大,被你整慘了。”
丁帥說:“對不起,首長。”璩鳳嬌大度地揮揮手,說:“沒什麼,權當為人民服務吧。”
丁帥笑道:“我代表秦州人民,謝謝您!”她還繼續幽他一默:“你小子,我白天在為全體秦州人民服務,可到了晚上,我發現自己就在為你這一個秦州人民服務。忙了一個晚上,就便宜了你一個人!”
聽首長這麼一說,丁帥手上的活更忙了。過了一會兒,說:“首長,要不先吃早飯吧,稀飯油條就著饅頭鹹菜,我都讓人您送來了。”
“行吧,你陪我一塊兒吃。”璩鳳嬌總讓人多準備一些。女人做再大的官兒,也是女人,天生害怕寂寞。即便是吃早餐,她也怕孤單。
剛用完早餐,市委副書記蔣承筐過來了,後面跟著市紀委書記鹿和樂。最近這段時間,市裡一些領導都知道了璩鳳嬌的祕密。如果上班時間沒出現在辦公室,又沒出差,那肯定就是在二院的十八樓做保健。很多重要的工作,她喜歡在這裡談。
“怎麼樣?是來報告好訊息嗎?”璩鳳嬌看到他們倆,特別是鹿和樂,便開心地逗道。“上次說省委主要領導要聽巡視組彙報,是不是已經聽過啦?領導同意巡視組的意見了嗎?”
她希望從他們嘴裡聽到省委同意巡視組把龔某人調離的訊息。
“不……不是這個事。書記,出事了。”蔣承筐身為市委副書記,可以璩鳳嬌面前,還像個小學生,態度極謙恭。“出大事啦!”
“什麼事?”璩鳳嬌杏眼圓睜,面含怒色,像是在責備蔣某人又沒幹什麼漂亮活。
“這個……”蔣承筐想把責任推開別人,就把手往鹿和樂那邊一指:“讓鹿書記說說,和巡視組有關。”
鹿和樂的臉紅紅的,真像是犯了天大的錯誤似地,說:“璩書記,真是對不起,在接待省委巡視組方面,被人舉報了。有人把這事捅給了媒體。”
璩鳳嬌叫道:“什麼?捅給了媒體?什麼人有這麼大的膽子?”
“像是政府那邊的人。”鹿和樂指的是龔延蘋他們。“您看了網上的訊息就知道了,肯定是他一手策劃的,因為還涉及到機關事務管理局的一個請示報告。”
說完,鹿和樂打開了隨身帶的膝上型電腦。輕輕一點,某網頁上就跳出一個巨大的標題——《省委巡視組20天時間吸食納稅人血汗錢數百萬》,下面還有副標題——《事務管理局向政府申請巡視組進駐秦州工作經費揭祕》。
至於其他網站的文章,也是多如牛毛,很多標題都大同小異,不過有個別網站改了改,諸如——《省委巡視組在秦州花費天價接待費令人震驚》等。
至於文章的內容,基本差不多。
“第三巡視組離開後,留給秦州市的一個難題,是巡視期間開支相關經費的報銷問題。作為對接單位,秦州市機關事務管理局向市政府領導遞交了相關申請報告。在《市機關事務管理局關於解決省委第三巡視組進駐秦州工作經費的請示》中,市機關事務管理局要求市財政局報銷巡視組在秦州期間的開支共計207.59萬元。”
網上的文章寫得非常詳細,居然把機關事務局的請示檔案,都拍成照片,附在上面了。這個檔案後面,附有兩張表格,列出了巡視組在秦州開支的每個專案及開支情況:一是接待費,包括餐飲費、住宿費,還
有水果20箱、香菸40件、酒30件;二是禮品,包括愛瘋手機、膝上型電腦、衣服、鞋子、茶葉等;三是外出考察費,包括車船費、旅行社費用等;四是裝置購置費,包括電腦、印表機等。
文章後面,是火藥味十足的評論:“巡視制度,其目的在於監督下級,確保風清氣正,親民愛民。但是,省委第三巡視組20多天花費200多萬元,卻又令人覺得這項制度在實際操作中的變質。巡視組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堂而皇之、不知廉耳地耍特權、搞腐敗,恰似吸血鬼般地吸食納稅人的數百萬元血汗錢。這樣的事兒,竟然還膽敢向上級一紙請示,要求解決省委第三巡視組進駐秦州工作經費,這究竟是巡視,還是掃蕩?”
鹿和樂不停地移動著滑鼠,點選著不同網站上面的類似文章。
蔣承筐遞過來一份早報,上面也轉載了網上的文章。不過,因為事情未得到證實,報紙上的文章比較短。
“反了反了!簡直是反了!”璩鳳嬌猛地在茶几上拍了一掌,不再看這些文章。“承筐,你馬上讓小桂到我這兒來一下,問問他看:他為什麼要向市政府寫這個請示報告?是誰讓他寫的?他還想不想幹這個局長了?”
“好的,我馬上讓他來。”說完,蔣承筐便給小桂撥電話。
“敢把這事兒捅給媒體,矛頭直指巡視組,這不是太歲頭上動土麼?”璩鳳嬌罵道。“這個事情,沒那麼簡單,肯定是他一手操作的。”
她提到那個“他”時,說得特別響。
“真不知小桂是怎麼想的。”蔣承筐嘆氣道。“這樣做,對他有什麼好處呢?他想巴結姓龔的,也沒必要得罪您,更沒必要拿省委巡視組開涮呀?”
“他來了以後,先聽聽他怎麼解釋。”鹿和樂的壓力很大,畢竟,省委巡視組與省紀委在一起辦公,編制就在省紀委,他們是他的直接上司。領導怪罪下來,他的前途也會大受影響。他心裡更清楚,清單上面列出的好多禮品,都是他一手操辦的,他確有責任啊。
如果上面查下來,他應該如何解釋?應該如何尋求脫身?
鹿和樂在苦苦思考著下步的招法。在秦州市的市民眼裡,他應該是個掌管著反腐大權的大官兒了。可誰知道,他也有自身難保,為如何開脫自己而痛苦的時候呢?
小桂來了。見到璩鳳嬌,他摸了摸額頭的汗水,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
“璩書記,對不起,對不起,是我闖的禍,我該死!”他不停地檢討。
璩鳳嬌把手裡那張早報往地上一扔,凶狠地罵道:“別在我面前裝死!裝死是沒用的!”然後,手指著電腦上的網頁,繼續罵:“你給我解釋解釋,這是怎麼回事?你的請示報告是誰讓你寫的?你為什麼要寫這份請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