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幾個大商店裡逛了逛,裡面現代化的玩意兒滿目皆是,只是沒錢買。沿著石階到了江邊,尋了一塊乾淨的石墩上坐下來。前面是個水上旅館,裝潢考究,清靜幽雅。兩個星期前的那個晚上,刑警隊和派出所的幹警們曾在這裡襲擊了這家水上旅館,一舉抓獲了五名提供“特殊服務”的女子。這家旅館已經經過整頓,現在依舊歌舞昇平。
兩個姑娘從江邊笑嘻嘻走過。韓隊長忽然關心起小田的個人問題。小田現在還沒有談上對像。不是他沒能耐,是他要求高。能夠娶個漂亮的姑娘做妻子,是他一生中最大的願望。但小田至今還沒這個緣份,那些漂亮的姑娘要求都高,其中錢是一個很重要的方面。但小田缺少這玩意兒。他知道自己福氣好,遲早會找到個漂亮妞的,那只是個時間問題。你看街上那些小痞子,人不人鬼不鬼地,也不見得會怎麼腰纏萬貫,胳膊裡摟著的都像模像樣挺可人的,這幫鳥東西不得不叫小田嫉妒。韓傲農也認識一些姑娘,他答應今後努力幫他撮合撮合。
聊了一時半會兒,站起來要回去了。經過紅都大酒店時,小田又和那穿制服的門衛聊了起來。門衛拉著他們在沙發上坐了。也有幾個不三不四的官兒進進出出,和小田起勁地拉手點菸說話,對韓隊長禮貌地點頭打招呼。
許多客人都上了樓去,上面有卡拉OK廳和舞廳,小田慫恿韓隊長上去玩一回。對紅都大酒店裡頭的各種設施,韓隊長心裡是清楚的,他曾經帶領隊員來查過幾次,特別是這類高檔次的娛樂場所,客流量大,而且其中不少是些玩世不恭者乃至不法分子。
韓隊長舞步很生疏,長久未進過舞廳了。今天也不妨進去玩一回。樓梯右邊是卡拉OK廳,是專供老百姓過歌星癮的。老闆是個二十八歲的未婚  女子,長長的條杆,豐腴而性感。小田已經介紹過,老闆叫張豔,是本地人。她從十八歲起就與人談戀愛睡覺,現在並不見老,反而更見風姿。她是年初承包了這兩個廳的。
老闆見是小田帶了韓隊長來,遂沏上兩杯龍井,送上兩袋蜜餞來。這就是做老闆的手段,她要從普通客人口袋裡賺來的錢中勻出一小部分來款待有頭有臉的客人,把方方面面的人都應付過去。韓隊長仔細打量了她一下,只見她嫵媚地向他笑了笑,就去招呼別的客人去了。
電視螢幕上出現一個穿泳衣的美女,在音樂聲中故意地造作出種種姿態來。一個油頭粉臉的中年男子唱完歌后來同小田打招呼,小田向他介紹了韓隊長。這人說了聲“久仰”,寒暄幾句走了。小田告訴韓隊長,這人就是綮雲江**用品廠的廠長錢正發。是市裡有名的大富翁。他個人辦的這家**用品廠生意極好,為他積攢了幾百
萬元的資產。他憑著手中的金錢,與市裡上上下下的頭兒都很熟。只是,仍有不少流氓地痞來打他的主意,不時要到他身上刮點油。這使得他很想在公安系統多交些朋友。果然,錢廠長向老闆點了三杯咖啡,親自端了兩杯到他們桌上,極其殷勤之意。
韓隊長和小田啜了兩口咖啡,點了歌。不久就對著電視螢幕唱了首《瀟灑地走一回》,那女聲是由小田代唱的,效果當然要差些。第二首是《東方之珠》,老闆張豔自告奮勇地來給他配唱,果然唱得很有點意境,竟贏得了些許掌聲。
舞廳在卡拉OK廳的對面,裡面燈光朦朧,一對對男女在翩翩起舞。還有些不大會跳或一時找不到舞伴的,扮演著看客的角色,坐在兩旁的桌旁,聊天、喝飲料,或分析著舞池中男女的舞步,甚至別的什麼。
韓隊長和小田坐下來抽了一支菸。第二支舞曲響起的時候,他們分別邀了舞伴跳了曲慢四。這時,邵紅兵和嚴文東一夥人走了進來,他們打打鬧鬧,幾個男人分別擁著妖豔的女子跳了起來。
隊長和小田已經注意到了他們。接下來是迪斯科舞曲,韓隊長不會,只好坐在旁邊觀看。邵、嚴一夥卻十分喜歡這節奏,幾個人圍成一圈,跳得煞是瘋狂。小田給那幾個對韓隊長來說較為陌生的女人作了一一介紹,其中有個穿黑色短裙的,是個有名的臭貨,她的丈夫是個老實巴腳的鑄造廠工人,奈何不了她。
韓隊長和小田又跳了幾曲,還算是盡興。到十點鐘,就和張豔、錢正發等人告了別,離開了紅都大酒店。
晚上睡了個好覺。早上八點整,韓傲農精神抖擻地端坐在辦公室看材料。八點一刻,就有電話報案:東站附近新建農業局辦公大樓的工房裡,發現一具**女屍。
農業局新辦公大樓在東站東面,原計劃年底造好,近因國家銀根抽緊,款子一下子跟不上,需暫停一個月,那些民工都已經回農村老家去了。七層的樓房,磚頭還只疊到三樓半,細細的鋼筋在青灰色的天空中伸展著。
青江派出所的副所長鄭少偉帶領幾名幹警已早早地圍在那裡,韓傲農走上前去,一眼就看見了躺在一扇舊門板上的女屍。女屍的雙手和雙腳都被繩子綁在門板後面,身體蒼白、僵直。
這是一個容貌和體態姣好的女子,沒等鄭少偉介紹,韓傲農就已經想起來了。這個女人不是別人,就是上次見過面的邵紅兵妻子楊採萍。楊的身體在門板上一絲不掛,下身還沾著一團男人的汙物,有一部分還淌到門板上。顯然死前被人姦汙過,而且,被**的可能性極大。她的下身有著一道道傷痕,新的舊的都有。在右腿內側,有一道老傷疤,非常顯眼。
法醫的鑑定很快就出來了,楊採萍確係被歹徒**,
死亡原因是用雙手緊勒令窒息造成的。死亡時間在昨晚九時至十時之間,也就是韓傲農離開紅都大酒店之前,與邵紅兵一夥在舞廳的那段時間。
邵紅兵一家以及楊採萍的父母已被告知這一噩耗。邵紅兵認為妻子的被害對他是一個莫大的恥辱,他強烈要求公安局儘早抓獲凶手。
楊採萍的公公邵大浪很關切地趕到現場,表情顯得非常特別。對媳婦的被慘害,他表現出一種憤怒,也向韓傲農談了自己的想法,一定要讓凶手儘早繩之以法。
韓傲農組織有關隊員召開了案情分析會。從時間上看,邵紅兵當時正在紅都大酒店,至少不可能親自參與作案;邵大浪的表情古里古怪地,晚上據說是在家裡看電視,作案時間是具備的,但似乎不具備作案動機。另外,也可能是邵紅兵與哪個流氓團伙結了冤,楊採萍的死可以看作是他們對邵紅兵的一次報復;或者,一夥與邵紅兵、楊採萍都無冤仇的流氓,貪於楊的美貌,而把楊綁架進了農業大樓的工房裡,滿足**欲後,又進一步地殺人滅口。
隊員們對楊採萍案都七嘴八舌地談了自己的看法。總的認為以上各種可能性都有。韓傲農要求大家根據這些思路,努力蒐集各種線索,一步步把口子收小來,爭取儘早破案。因為,從經驗上看,這種案子並不十分複雜,一般來說難度並不大。
凶手作案後,只要留下屍體就必然留下種種痕跡。韓傲農認為,喬詩隱案的複雜就在於他死不見屍。對楊採萍案,卻可以從她的屍體著手,從她被害的現場、從她的為人和有關經歷著手,不相信凶手會不留下一點蛛絲螞跡。
邵大浪會是殺害楊採萍的凶手麼?現在看來,顯然不可能。這個快要退休的老頭子,這個堂堂市工業局的局長,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與那些小流氓一起把楊採萍綁到工房裡進行**,並且用掐脖子的方式置她於死地。
就算他要殺掉楊採萍,也要採取其他的方式,如果他真有這個預謀,那麼只是個幕後指使者,那幫流氓只是他僱來的殺手。這倒是  可能的。
可是作案動機不明確。作為公公的邵大浪,他對不與自己住在一塊的媳婦楊採萍,會有什麼非你死我活的仇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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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傲農向市公安局領導彙報了這一案子,引起了局領導的重視。市公安局副政委郭進永聽了韓傲農的分析後指出,邵大浪對楊採萍有仇恨也是完全有可能的。這一點,市紀委非常清楚。因為楊採萍曾經向市紀委舉報過邵大浪經濟方面的問題,市紀委也派人去查過,而且發現這個案子十分棘手,很難突破。關於這件事,是在市紀委擔任常委的堂兄弟郭進華私下告訴他的,而且要他注意保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