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運生在街上逛了逛,覺得甚是無聊。於是,就在信用社樓下一個陰暗處選了塊石墩坐下,抬起頭,邵雁窗裡的燈光正白白亮亮地折射出來,傾瀉在他前面兩尺處的田野裡。
煙一支接一支地燒著。他在想邵雁洗澡的模樣,想邵雁的種種美麗。這個綮雲江鎮上的小妮子,她會喜歡一個鄉鎮農民麼?農民怎麼呢?現在的社會只要有錢就行,時代不是在變化麼,一個人有了錢,應該是再漂亮的女人也能娶到的。
洪運生有錢。他以前做過好幾筆大買賣,家裡攢了一二十萬了。給他提親的人不少,可他都不中意,他喜歡那種清純秀麗的城市姑娘。而在這個山區小市裡,綮雲江鎮就是最大的城市了。為了提高自我防禦能力,他還特地化了幾千塊錢,在嵩山少林寺學了三個月的武功,還真讓他學了手“三腳貓”回來。現在呢,他暫時在鎮上開一家鐘錶鋪,先安頓下來,再找機會到市裡找份好的工作,聽說,現在戶籍制度正在改革,今後可能不分居民戶農業戶了。只要有工作、有住房、有存款,比什麼都強。所以,他得努力再努力,讓銀行裡的存款數字不斷地往上漲。
到那時啊,還怕邵雁……
忽然,那扇白亮亮的窗口裡,傳出一陣“哈哈哈”的大笑聲。那是一個男人的笑聲。很粗野,很放肆。
洪運生從石墩上躍身而起,飛也似地上了樓。透過門縫,但見裡面一男一女都**身子。那男的手裡捏著把尖刀,逼那女的趴在地上,伸出舌頭舔他的屁股。她像只狗樣地趴著,眼睛裡浸滿了委屈的淚水。而那男的呢,則不時地發出一陣狂笑。
“開門!快開門!”洪運生急促地敲著門,他弄不清楚那男的究竟是邵雁的戀人還是她素不相識的壞人。反正這男的生性**蕩、手段殘忍,必定不是個好東西。他實在不能眼睜睜看著邵雁受人欺負,認
為一展身手的時機終於來到了。
“救命!快救我!”邵雁急呼道,卻被那男的狠狠踢了幾腳,扔進了房間裡。
不一會兒,那男的就穿好衣褲,開啟房門。洪運生瞧準那傢伙飛起就是一腿,還真把那傢伙給踢翻在地。好個王老虎,他從地上一滾而起,拉開架勢和他幹了起來。只幾個回合,就把洪運生打縮在角落裡了。王老虎聽到樓下有喧鬧聲,便急忙溜走。洪運生哪裡肯放過他,衝出來又與他鬥了起來,不料又被王老虎一腿踢翻下樓,虧得好抓住了一根鐵絲,才倖免於死。待他爬上來時,王老虎早已逃得無影無蹤。
洪運生最關心的還是邵雁。他衝進房間,終於在床底下找到了她。其時,她已被折磨得沒有丁點兒力氣,赤身**地倒在地上,連站起來穿衣服的力氣也沒有。
再沒有比這個時候更覺得自己像個遲到的英雄了。洪運生緊緊地摟抱著一尊光潔冰涼的身子,興奮、歡樂、懊惱、憤怒,所有的感覺都填滿了胸口。
“邵雁!邵雁!”洪運生急急地喊著,希望她能仔細地看看他,看看眼前這個日夜思念著她、熱愛著她的人。
“衣服!”邵雁似似乎並不想看他,嘴裡不停地喊著“衣服”。
洪運生給她穿上了衣服。這時,她的下身已經淌滿了一堆血。臉色也愈見蒼白了。洪運生感覺到了自己神聖的使命,便迅即背起邵雁,凶狠地撞開圍觀的人群,奔向鎮醫院。
韓傲農向洪運生了解了一些有關細節,但邵雁卻似乎不願意配合,只顧委屈地流淚。這對她的病情發展也是不利的。
“你們趕快送她去市醫院吧!洪運生,你繼續護送她去治療,注意保護她的健康和這安全”,韓傲農道。
夜幕中的洋安鎮,除了鎮中心亮著一些燈光,其他地方都是暗暗地,甚至幾乎聽不到什麼
喧譁聲。
王老虎會逃到哪兒去呢?他是躲在哪間屋子後面或者哪個山旮旯裡,還是遠遠地離開了洋安?
來自刑警隊和鎮派出所的十餘名公安幹警,搜尋了一個晚上也沒看到王老虎的影子。
次日一大早,有人報告說鎮上一個叫餘麗華的姑娘,在去某公司上班途中,被一個男人搶了腳踏車。那男的模樣凶狠,與佈告上那張照片很像,肯定是王老虎。現在,他正向馬家方向逃跑。餘麗華年過七旬的父親餘大江,聽說壞人搶了女兒的腳踏車,頓時義憤填膺,當即握著正用來劈柴的那把斧頭,急匆匆地追趕而去。
去馬家鄉的道路就像城市裡的一條死衚衕。而且那條路沆沆窪窪地,只能算是條機耕路。估算一下,王老虎現在不會騎出多少路,而且,就算他騎到馬家村後,也只能像只喪家犬,躲藏在險峻的馬家嶺上。
紅燈閃爍,警笛長鳴。
警車、摩托車,一輛接一輛地向馬家急馳而去。在一團團塵霧裡,站著一簇簇人群,望著遠去的車隊,內心無不充滿了好奇。
馬家嶺下,站著一個白鬍子老頭,正對著一輛腳踏車乾哭。
當王老虎騎到馬家村時,漸漸放慢了車輪,不知住哪去是好。不料餘大江已經惡狠狠地趕到了屁股後面,猛喊一聲:“王老虎,哪裡跑!”
話音未落,一把亮閃閃的斧頭就住王老虎飛將過來。王老虎急忙棄車躍下,那斧頭沉沉地落在車輪上,劈斷了幾根鋼絲。
弄不清鋼絲斷掉對一輛腳踏車意味著什麼,反正總是損失。餘大江撿起斧頭,痛惜自己沒有一斧劈下那畜牲的腦袋。
馬家村黨支部和村委會成員在警笛聲中全部露了面。他們告訴韓傲農,馬家嶺地勢陡險,後面又是一塊懸崖絕壁。只要把這座山包圍起來,王老虎就無路可走了。
(本章完)